衆人順着聲音看過去,入目所見是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男人眉眼英俊,斯文淺笑,身上雖然沒有鼓脹的肌肉,但在一衆軍人中格外醒目。
“這是誰啊,長得這麼英俊,氣勢也不同凡響。”
“我之前還以爲吳同志的大外甥就是當兵的顧向南是咱們十裏八村最出色的青年,可跟眼前這位一比,嘖嘖。”
這倆字比任何話語都直白,但沒人會反駁。
就連顧晴在看到如此好看的男人時也沒出息地看花了眼。
而在所有人都在往後看時,仍舊沉默背對着門口的姜念十分突出。
“念念。”來人又喊了一聲,姜念睫毛狠狠顫了顫,緩緩回過了頭。
在看到裴淮州時,眼淚險些奪眶而出。
裴淮州……竟然真的是裴淮州。
哪怕之前通過電話,可當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時,姜念還是覺得恍若隔世。
裴淮州注視着眼前的姜念,無視了所有人,一步一步穿過人群走到了姜念身邊。
“好久不見,念念。”
姜念仰頭看着他,鼻頭發酸,眼神眷戀,仿佛倦鳥終於找到棲息的歸巢,姜念想不顧一切的撲上去抱住他。
問他爲什麼那麼傻,明明她跟他退婚時說了那麼多狠毒刻薄的話,他怎麼還要豁出命給她報仇?
可僅存的理智阻止了她,顧家人多疑又不擇手段,裴淮州還有大好的未來,要是被他們一家人纏上還不知道會說出什麼惡毒的話做出什麼惡毒的事。
上一世她無力阻止,可這一世,姜念不能眼睜睜看着裴淮州再被她拖進泥潭裏。
等她處理完了顧家人他們再好好談談,至少,不是現在。
姜念緩緩吐出口氣,面色淡淡的後退一步:“裴淮州,你還是叫我姜念吧,我已經嫁人了。”
看出姜念的疏離,裴淮州僵在了原地,仿佛被人兜頭潑了一盆涼水,涼的他心裏發寒,轉瞬又掀起了更重更沉的暗火。
“是啊,你都結婚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啊……”他呢喃着,表情惆悵,可那雙黑漆漆雙眼卻讓姜念心裏發毛,不寒而栗。
他們之間氣氛古怪,顧晴看看姜念再看看裴淮州,狐疑問:“嫂子,你認識這個男同志?”
嫂、子。
裴淮州臉上的笑險些維持不住,淡淡掃了顧晴一眼。
“就是從你身上翻出來的藥物?”
就那一眼,顧晴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這包東西是什麼,說不定是有人想陷害我……”
“在這裏解釋沒有用,既然東西在你手裏就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來人,把她拉下去審問。”
裴淮州話音剛落,兩個軍人就把她捂着嘴給拖了下去。
吳桂花慌了:“我女兒是冤枉的,不能被帶走啊!你們等等,等等!念念,念念,你跟這位同志認識,快點跟他求求情,小晴從小被我嬌生慣養的,本吃不了苦的啊!”
顧永福也急眼了。
“是啊念念,向南最疼的就是小晴了,要是讓他知道你眼睜睜看着別人把她帶走,肯定會怨你的,你不是最在乎他嗎,只要你救了她,我一定讓向南回來過年,跟你團聚!”
他一口一個小夫妻關系好,姜念有多在乎顧向南,警衛員小趙待在裴淮州身邊都要凍死了。
他小心覷了眼裴處的臉色,嚇得立馬收回了視線。
媽呀,裴處的眉眼都是冰碴子,眼底沉的能人。
他趕緊開口打斷他的話:“咳咳,你們當我們是什麼人,還能屈打成招嗎,等着吧,你閨女要是清白,待會兒就放出來了。”
可裴淮州看向了姜念:“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這裏人多,正適合她表演,反正顧晴在這麼多軍人眼皮子底下也瞞不過,她正好能順水推舟一把。
這麼想着,姜念做出一副糾結的樣子,對裴淮州小聲祈求:“我公婆說的對,小晴雖然性子火爆但絕對沒壞心眼的,你要不就先把他放了吧……”
嗖的下,姜念脖子涼颼颼的,汗毛也豎起來,像是被什麼野獸給盯上了一樣毛骨悚然。
但在她眼前的可是裴淮州呀,餘光注意到敞開的門口,姜念想應該是穿堂風吧。
“爲了顧向南?”裴淮州冷不丁開口。
“嗯?嗯,對,他跟我說過小晴只是性格跋扈但人不壞的,要是他回來知道我沒保護好小晴,肯定會不理我的~”
姜念說着還做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孟芳嘖嘖兩聲:“你舅舅總說你對向南多好多好的,今天也讓我見識了一回,看來你這是愛屋及烏,得是喜歡慘了向南吧。”
姜念心裏犯惡心,臉上卻滿是羞澀。
經過今天這件事,自己對顧向南的一往情深就會在他們腦海裏深蒂固,她“愛”的越深,等之後揭穿顧向南真面目時,顧向南得到的反噬就會越多。
只要想到以後顧向南會被千夫所指,她就能一忍再忍。
可低着頭的姜念並不知,裴淮州臉上溫和斯文的表情皸裂一瞬,隱隱露出偏執陰鷙的一面。
重活一世,裴淮州哪怕知道姜念只是被顧向南蒙蔽了才喜歡上顧向南,哪怕做好了準備要接受她對顧向南的一往情深,可聽到姜念親口承認,裴淮州還是沒忍住洶涌的妒火,眼眶猩紅,恨不得現在就把顧向南剁碎了喂狗!
那個畜生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本不配得到念念的喜歡!
裴淮州氣的緊緊攥住了拳,牙齒緊咬,忽然磕碰到嘴角,隱隱流出了血跡。
“呀,裴淮州,你流血了!”
“顧晴剛才不會是給你下的毒吧?”
姜念總算想起了這件事,着急忙慌的扶住他把脈,指腹貼在冰涼的腕間時,她似乎聽到了一聲若有似無的,仿佛極致愉悅,貪婪的還要更多的喟嘆聲。
她臉色詭異了一瞬,猛地抬頭:“裴淮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