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撤了防御陣後,有了黃沙漠的先例,一行人也並未着急,先是用神識探看,跟雲歸夢之前查看的情況一樣什麼也看不到,後又試着向前走了一段距離,發現旭林並未動作,才放心地繼續前行,慢慢走近。

越臨近,他們就看得越清楚,淡淡的紅色熒光下掩着的是蔥蔥鬱鬱,幾乎可遮天蔽的森林。目之所及,樹木蒼勁遒健,枝繁葉茂,沒有風吹葉動,更沒有鳥語花香,顯得極爲靜態,似一副畫一般,十分神秘。

翠色欲流的苔蘚地衣攀爬在樹上給這片森林添了幾分溼腐之氣,也讓它多了一分靜謐。地上積着厚厚的殘葉,偶見一兩已被腐化的枯木,不見蟲飛,不聞蟲鳴。

來到旭林邊,一行人並未急着進入林子,而是站在外面細細體悟。隨着時間的流逝,月華漸退,但紅色的熒光卻越發強烈。

雲歸夢轉身仰首看天,見月已西去,便出聲了:“我們後退,”夜半三更之時,旭林雖出現了,但卻不真實,就像現世的3D 影像一般,雖有身臨其境之感,但她卻感知不到一點森林的氣息:“等出。”

衆人依言後退了百步,在這個位置視覺角度剛好可以看到東枝頭。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了,映射在旭林上的紅光越來越濃烈刺目,突聞一聲清脆的鳥叫,衆人不約而同地抬眼看天際,一抹迷人的火紅露頭了。

當第一縷陽光照射在旭林的時候,原本如畫般的旭林好似突然有了生命一樣,蟲鳴鳥叫接二連三的傳來,吱吱嘰嘰喳喳的越來越熱鬧,碩大的紅慢慢地爬上東枝頭,不知不覺地旭林裏生出了白露。

“進林,”雲歸夢一看到升騰的白霧就知這林子要消失了:“大家小心點。”

一行人飛掠抵近,後互看一眼,就跨入了旭林。在他們進入後不過十息的工夫,紅離了枝頭,旭林也跟着消失了。

一進入林子,雲歸夢就覺不對,立馬轉身環視,身邊除了草木已無一人,調動神識,不禁眉頭緊擰:“流光,這林子裏不能用神識,”

這一點她早該想到了,畢竟之前在外面的時候,神識就掃不到這片旭林。用傳音符聯系其他人,也均是沒有回應,雲歸夢長呼兩口氣,努力平復心緒。

“我的雖還能用,但也僅僅只是在方圓一裏之內,”原本待在雲歸夢神府裏的小流光這會也出來了,幻化成人坐在她的右肩頭:“把小九兒放出來。”要是她猜得沒錯,這裏應該有與她神植的存在,不然它的神魂之力不會被壓制住。

“好,”小九兒很敏覺,之前在刺槐林的時候,她就見識過了,心念一動,左肩上就多了一只黑色的小貓崽。軟軟的貓音聽在雲歸夢的耳朵裏,酥麻麻的,笑着取了兩塊上品靈石喂了它,就不再在原地停留了,腳尖點着殘葉腐木往林子裏飛掠而去。

這片林子好像沒有邊際一般,雲歸夢在裏面穿行了兩,眼前依舊是粗細不一的樹木,她甚至都沒有深入林中的感覺,直覺再下去這樣不行。

此時旭林外又迎來了一波人,雖穿着不同的服飾,但領口處均繡着黑白太極圖案,帶隊的是一位身着黑衣手持白玉扇的冷面青年男子,他的右手中拿着幾塊破舊油膩的圖紙,赫然就跟雲歸夢手中的那三塊相差無幾。

“藍師叔,這裏沒有林子,”站在黑衣男子身邊,扎着雙丫髻的少女正是柳清秋,她微仰着首,撅着張小嘴,滿臉天真,一身的嬌憨:“咱們是不是走錯了?”

要說她前世最不喜的男子是穆辭和霽雲,那最怵的大概就屬眼前這位了,秋水藍家的藍曦,單火靈,也是藍家幾千年來唯一的一位單火靈修士。其性情極爲乖戾,亦正亦邪,全由心意。

微抿薄唇,眼帶寒霜,一雙劍眉微微一斂,明顯是對柳清秋的懷疑露了不喜,藍曦收起那五張破獸皮,後背手轉身冷聲吩咐道:“布陣調息,”從始至終都視身邊之人如無物。

柳清秋見狀也意識到自己多言了,一雙嫩白的小手交叉放在腹部,垂首偷瞄了一眼比她高了近兩頭的男子,後識相地退到了一邊。她很清楚她之所以能站在藍曦身邊,全是因爲小灰,只是到現在她還沒敢跟他說小灰受傷了。

林中雲歸夢不再浪費精力瞎跑了,而是慢下來讓小九兒走在前面。這會小九兒正踏着小貓步,不急不慢相當優雅地漫步在林中,雲歸夢幾乎是用挪的跟在它後面:“流光,你有沒有覺得這林子裏有點奇怪?”走了這麼久,她連一棵靈草都沒看到。

“它不是一直都很奇怪嗎?”小流光大概知道雲歸夢是在說什麼:“這裏應該有類似於我的存在,”就不知有沒有化形?不過想到這處是秘境,她對此也不抱什麼希望了。

“你是說神植?”雲歸夢一雙杏目都被驚得快要脫眶而出了,請讓她冷靜一秒鍾,眨吧了下眼睛,心中有點忐忑。

“不一定是神植,”掃視了一眼周邊的樹木,小流光心中已經有了一點底:“也有可能是神木、神獸。”當然神獸的可能性非常小,幾乎可以肯定是神木了,就不知是菩提樹還是悟道樹?

忐忑完,雲歸夢的小心髒又開始蠢蠢欲動了,眼裏冒着精光,絲毫不做掩飾:“那……那……”

“你別想了,”小流光一見雲歸夢這副樣子就知她在打什麼主意,沒好氣地斥道:“你既已契約了我,就不能再契約其他的神植、神木了,倒是神獸還是可以的。”神物都是霸道的,它也不例外:“哼……”

“沒,”雲歸夢見小流光抱着,小嘴撅得都比鼻子還高,趕緊解釋:“我對你的一片赤誠之心,月可鑑,天地可證,”籤訂共生契約後,她就知道此生再不能契約神植、神木了,又怎麼會做那些無謂的事:“我的意思是神木是不是應該按克賣?”

克?小流光是知道克的,原來夢兒是想的這個,立時嘴也不撅了,一雙圓溜溜的大眼也笑彎了:“可以的,到時我們還賣給未行。”哪怕就算帶不走神木,它也要給夢兒從那樹上扯點枝葉下來,她們實在是太窮了。

雲歸夢看着在前面帶路的小九兒,深覺家長真不好當,小九兒這胃口一天比一天大,她的荷包是一天比一天癟:“哎……,”人窮就得想方設法地賺靈石才行,不然只會變得更窮:“小九兒,好好帶路,咱們以後是酒池肉林還是吃糠咽菜就單看這一票了。”

“喵喵……,”小九兒回首朝着雲歸夢叫了兩聲後,是精神抖擻,就連速度都明顯的比之前要快。

徒步又走了幾,雲歸夢知道她們已經深入了,雖然眼前的樹木越來越低矮稀疏,但她的感覺不會錯的:“咱們是不是快要到了?”

“應該還要幾天,”小流光發現她的神魂之力被壓制得越來越厲害了,心中略有不愉:“有些神木周邊一般除了伴生物,不會喜歡再有其他東西,等走出樹林,我找到它的伴生物,大概就能知道這羅森秘境中到底藏着什麼了?”“好,”雲歸夢對此也很好奇。

又是三過去了,雲歸夢終於走出了樹林,林子裏面除了凡鳥,一棵靈草一只妖獸都沒有。

“很正常,這個林子裏其實很壓抑,只是你感覺不到罷了,”它的力量都被壓制成這樣了,妖獸就更沒法在這過活。當然小九兒除外,它是夢兒的靈寵,血脈上又裹着夢兒的魂力,自然也是受她神府裏的流光劍庇護。

一出樹林,小九兒突然開始撒歡,一眨眼就沒了它的身影,好在雲歸夢是它的主人,跟它之間有着牽引,飛掠緊隨。

從樹林到黑土地再到焦土,疾奔了四,雲歸夢如風一般掠過,又是一個飛躍,小流光突然伸出藤條卷走一團黑漆漆的東西,她才趕緊刹住腳。

“喵……,”小九兒瞥了一眼雲歸夢有些不自然的左腳,抹了把臉:“喵喵.…”

雲歸夢正拍着心口,就差一點她就踩到小九兒了,抱過它柔聲哄着:“沒事沒事,”她是相當識相,立馬取出兩塊上品靈石來撫慰小九兒受傷的小心靈,這真不能怪她,地上的焦土黑漆漆的,跟小九兒的毛色是一模一樣。

“夢兒,你看,”還未等夢安撫好小九兒,小流光就驚叫出聲:“那是什麼?”

“什麼?”雲歸夢聞言立時就順着小流光指的方向看去,就見一棵紫色小草隨風搖曳:“那真的是一棵小草。”那草也就寸把高,顏色還是近乎於黑的紫,稍有不注意,只怕還真發現不了它:“那草是伴生物?”

“對,”小流光一眼不眨地盯着那棵紫色小草,難得的表現出一絲驚訝:“我們過去看看,”要真是那東西,她們動作就要快一點了。

雲歸夢抱着小九兒來到那棵紫色小草邊上,走進了才發現這紫色小草跟老頭給她的雷珠顏色非常相近:“這草叫什麼?”簡單的三片細葉,嬌嬌嫩嫩的,似喘口氣都能把它們吹彎一般。

“紫元草,”真的是它,小天

流光跳下了雲歸夢的肩頭,一雙赤足踩在焦土上,拿出一片碧綠色葉子將那棵小草挖出來,連帶着一小塊土一起裝進了一個極品玉盒內:“我們再找找,這個回去給你師父,算是抵債。”

“雷屬性的?”這問題問得好像有點傻,雲歸夢掃視了一下四周:“那邊還有一棵,”這草的顏色就已經說明了它的屬性。

“紫元草是雷音烏庚竹的伴生,”小流光原還以爲是樹,真的沒有想到會是雷音烏庚竹:“你應該聽說過天雷竹吧?”

“它們有什麼關系嗎?”雲歸夢不但聽說過天雷竹,還知道天雷竹是神木之一,當然神木有很多種,但留存於世的卻已經不多了。

既然已經知道是雷音烏庚竹了,小流光也就能猜出它大概會長在什麼方位,便領着雲歸夢一路找過去:“天雷竹是一切陰邪之物的克星,最關鍵的是它還可以助修士渡雷劫,”又挖了一棵紫元草,“要是哪個老鬼手中有那麼一截天雷竹,那他渡飛升雷劫的成功機率就至少能增加三成。”

“噝……,”雲歸夢一個激靈,她好像記得她師父的本命法寶青竹拐的主體就是用天雷竹煉制而成的:“我現在想老頭是怎麼活到今天的?”

“你別小瞧(羅耿道號)善德真君,化神之下第一人非他莫屬,”那是一個活得相當明白的人,平裏行事雖看似毫無章法,但他從不越線,肆意這麼多年,身上一點因果都沒背,就知其心境有多穩。

小流光在逍遙峰扎那麼久,對善德真君的爲人還是十分欣賞的:“當年要不是他花費十多年精心煉制的九品御雷陣在莫森林爲你和悶悶兒擋雷劫被毀,只怕他現在應該還在閉關參悟化神境。”

“莫森林?”雲歸夢瞬間明白了:“你之前怎麼沒告訴我?”她就說老頭有了太玄兩生花怎麼還有空管她?原來他的御雷陣被毀了,才不得不延緩化神。

“他怕影響你的心境,那時就沒讓提,”小流光只覺善德真君真的是多慮了,自己徒弟什麼德性他又不是不清楚:“不過我相信他肯定沒忘記這茬。”不過也有可能他在還太玄兩生花的因果。

“老頭真的是想多了,”雲歸夢再次提醒自己後如能成就大能,堅決多種樹少收徒:“咱們多挖點紫元草帶回去孝敬老頭。”

感知夢兒沒有其他情緒,小流光才接着說竹子的事:“雖然天雷竹是神木之一,但它卻是死的,它的前身是庚雷竹,庚雷竹經受了天雷的洗禮後,埋於雷擊焦土之下蘊養萬年,千節庚雷竹可能只會得那麼一小截天雷竹。”

“那這跟雷音烏庚竹有什麼關系嗎?”雲歸夢雙眼盯着地面,一邊聽着小流光科普,一邊找紫元草。

“庚雷竹是雷音烏庚竹的一個異變,”小流光凝眉細想,說得更具體一點:“就好像淨魂九息樹是淨化樹的一個分支一樣,因爲天地異變有些雷音烏庚竹也跟着發生了一些變化,進而產生了庚雷竹、金庚竹、庚音竹等等。”

“所以你是想說這個雷音烏庚竹不但可以辟邪,而且還能助修士渡雷劫,”雲歸夢頓感不妙:“最關鍵的一點是相比於死物天雷竹,雷音烏庚竹還是活的?”

“對,”小流光點首,跑到前面蹲下挖掘紫元草,雲歸夢愣在原地,看着它小小的背影,心跳有點不受控制,好一會才出聲問道:“你說伊夙給我那張圖紙是不是早就算計好的?”她現在想回頭,找個地方躲着坐等秘境關閉。

“喵……,”就在這時被雲歸夢抱在懷裏的小九兒胡須一顫,猛地跳上了她的肩頭,朝着來路發狠:“喵嗷……”

小流光聞聲東西一收,瞬間化作一縷白光回到了流光劍空間:“有人出樹林了,我們去找雷音烏庚竹。”

“好,”雲歸夢回首看了看來路,既然小九兒反應這麼大,那來人肯定不是自己人:“走。”

都到了這個地步了,犯慫已無用了。這一票她了不但能徹底脫貧致富奔小康,而且後身上帶着一節雷音烏庚竹就等於自帶避雷針,想想自己這引雷體,立時間腿也不軟了,按着小流光的指示直奔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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