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考核將啓
子在一種表面的平靜下悄然流逝,如同山澗潛流,水下暗涌唯有身處其中者方能感知。
林楓愈發深居簡出。白裏,他完成巡查礦脈的雜役任務時,更加沉默寡言,將《玄牝斂息訣》運轉得不留痕跡,氣息混同於普通雜役,甚至比以往更加不起眼。他刻意避開人群,尤其是趙虎那類曾有過節之人,不願節外生枝。
而所有的精力,都被他投入到了夜晚的苦修之中。
《玄牝斂息訣》已漸漸融入本能,無需刻意引導,靈力便在體內自成循環,不斷凝練、壓縮,使得他煉體七重巔峰的修爲愈發穩固,距離八重的那層屏障,似乎也只差一個契機。
《流雲步》在沐雪晴那夜的指點後,進展神速。步伐之間,少了幾分刻意,多了幾分行雲流水的自然,騰挪轉折,越發顯得從容不迫,意蘊盎然。
最大的收獲,則來自那《基礎劍訣》的感悟。他沒有真正的劍,便以指代劍,在狹小的院落中反復演練那些最基礎的劈、刺、撩、掃。每一次出手,不再追求形似,而是用心體悟那份對力量的掌控,對發力軌跡的優化。指尖劃過空氣,帶起的風嘯聲愈發尖銳凝實。他感覺自已對身體的掌控,對力量的運用,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外門考核的子,如同逐漸近的陰影,籠罩在所有外門弟子心頭。氣氛漸緊張,演武場上切磋較技的人多了起來,呼喝聲、兵刃碰撞聲不絕於耳。資源、名額、前途,一切都與這次考核掛鉤。
這一,林楓結束巡查,正準備返回住處,卻在途徑演武場邊緣時,被幾人攔住了去路。
爲首的,依舊是趙虎。比起幾前,他臉上的驚懼已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着嫉妒與陰狠的神色。他身邊跟着的,也不再是之前那兩個跟班,而是兩個氣息明顯強上一截,達到煉體六重的外門弟子。
“林楓,站住!”趙虎底氣足了不少,聲音也重新變得囂張。
林楓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看着他。他注意到,周圍不少弟子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帶着各種意味——好奇、幸災樂禍、或是事不關己的冷漠。
“有事?”林楓的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趙虎被他這態度激得火起,上前一步,指着林楓的鼻子:“少他媽給老子裝蒜!別以爲走了狗屎運突破到煉體後期就了不起了!考核之上,拳腳無眼,到時候可沒人護着你!”
他身旁一個煉體六重的弟子抱着膀子,冷笑道:“趙師弟說得對。外門考核,憑的是真本事,可不是靠躲在家裏就能混過去的。有些人,基虛浮,怕是連第一輪都撐不過去。”
另一人也陰陽怪氣地附和:“聽說他連把像樣的兵器都沒有,難道考核時,要用手指去戳嗎?哈哈!”
嘲諷之聲刺耳,意圖激怒林楓。
林楓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們,眼神如同深潭,不起波瀾。這幾人的挑釁,在他眼中如同犬吠,引不起絲毫怒氣,反而讓他覺得有些……無趣。
他如今的心境與眼界,早已不是這些困於外門一畝三分地的弟子所能理解。他的對手,是那詭異的系統,是那莫測的妖女,是那清冷敏銳的正道仙子。相比之下,趙虎之流的挑釁,實在微不足道。
“說完了?”林楓淡淡開口,“說完了,就讓開。”
他那過於平靜的反應,讓趙虎幾人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悶得難受。趙虎臉色漲紅,還想再說什麼。
“演武場重地,聚衆喧譁,成何體統!”一個清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沐雪晴不知何時出現在不遠處,她身後還跟着幾名氣息沉穩的內門弟子,似乎是負責巡查演武場紀律的。
見到沐雪晴,趙虎幾人頓時如同老鼠見了貓,囂張氣焰瞬間熄滅,慌忙低下頭,躬身行禮:“沐師姐!”
周圍看熱鬧的弟子也紛紛肅立。
沐雪晴的目光掃過場中,在趙虎幾人身上停留一瞬,帶着無形的威壓,讓那幾人冷汗直冒。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了林楓身上。
林楓也微微躬身:“沐師姐。”
沐雪晴看着他,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但不知爲何,林楓感覺她今看自己的目光,似乎比平時多停留了那麼一瞬。
“考核在即,當以修行爲重,而非在此徒逞口舌之利。”沐雪晴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都散了吧。”
“是,師姐!”趙虎幾人如蒙大赦,連忙灰溜溜地逃離了現場。
圍觀人群也迅速散去。
沐雪晴並未立刻離開,她走到林楓面前,目光落在他空着的雙手上。
“你可準備了兵刃?”她問道。
林楓搖頭:“尚未。”
沐雪晴沉默片刻,道:“考核並非兒戲,一件趁手的兵刃,有時能決定勝負。宗門器閣對外門弟子開放,你可憑貢獻點兌換。”
林楓苦笑一下,他一個雜役,哪裏有什麼貢獻點。
沐雪晴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不再多言,只是淡淡道:“好自爲之。”便帶着那幾名內門弟子轉身離去。
林楓看着她離去的背影,心中微動。沐雪晴方才那看似隨意的詢問,是例行公事的關心,還是……某種隱晦的提醒?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拋開。兵刃之事,確實需要想辦法解決。系統獎勵了劍訣感悟,若無劍,終究是空中樓閣。
他抬起頭,望向演武場中央那高聳的擂台,以及擂台上方懸掛的、標志考核倒計時的巨大晷。
陰影越來越近,風已滿樓。
山雨,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