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餘威在太陽突突直跳,整個世界都帶着一層毛玻璃般的模糊。
楊凡強行運轉星魂力,一股清涼的氣息沖刷着混沌的腦海,才勉強壓下翻涌的惡心感。
他晃了晃腦袋,一天的計劃在心裏過了一遍:上午書院,下午姥爺家,晚上……還是別跟大哥喝了。
穿過回廊時,飯廳裏傳來的香氣讓他空空如也的胃袋一陣抽搐。
“你可算醒了,昨晚跟你大哥喝成那樣,就沒忍心叫你。”
李慕雪端着一碗湯走過來,語氣裏帶着嗔怪,眼神卻滿是心疼。
“先喝了這個,再高興也不能這麼糟踐自己身子。”
溫熱的醒酒湯順着喉嚨滑下,胃裏的灼燒感總算褪去不少。
楊凡從懷裏掏出疊好的紙,攤開在母親面前:“母親,您看下,這些東西能幫我找找嗎?姥爺那邊也在準備,都是我修煉星術要用的。”
李慕雪的目光掃過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眉梢微微挑起。
“這麼多?還有不少是市面上難見的稀罕玩意兒,我盡力給你搜羅。”
“有勞母親了。對了,我修星術這事……不告訴父親和大哥,真的沒事?”
李慕雪接過單子,仔細折好,話語沉穩:“這是你外公的意思。藏起來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底牌,把所有雞蛋放一個籃子裏太傻。”
楊凡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點了點頭。
“那我以後會常去姥爺那邊,可能就不怎麼在家住了。”
“去吧,家裏這邊我幫你圓着,你安心做你的事。”
簡單的早飯過後,楊凡動身前往天星書院。
雖然夫子教的東西他早已爛熟於心,但畢業在即,和朋友們見一面的機會,以後恐怕就少了。
剛進書院,就看見張文博和趙小胖正湊在一塊兒吹牛。
“喲,這不是張大少嗎?你家老爺子終於大發善心,把你放出來了?”
張文博一看見楊凡,立刻眉開眼笑地迎上來:“別提了!上次聽說你天賦檢測一般,我心裏還偷着樂了兩天。”
他隨即又垮下臉,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可轉念一想,你學什麼都跟玩兒似的,我就是個混吃等死的料,我樂個屁啊。這不,奮發圖強給我爹看了兩天,禁閉就解了。”
楊凡被他逗樂了:“奮發圖強沒看出來,倒像是猛獸出籠,這就原形畢露了?”
張文博訕訕地撓了撓頭:“不說我了!聽說你把公孫楚陽那小子給揍趴下了?可以啊凡哥,真人不露相,你那天賦檢測結果不會是假的吧?”
“衆目睽睽,我倒希望是假的。”楊凡攤了攤手,有些無奈。
話音剛落,公孫楚陽就帶着一幫人,陰沉着臉朝這邊走來。
他徑直走到楊凡面前,眼神飄忽,似乎極力維持着自己的體面:“楊凡,上次是我大意。賭注我認栽,但那東西不是我的,是我替朋友保管的。你開個價,我買回來。”
楊凡還沒開口,張文博就搶先一步,陰陽怪氣地說:“怎麼着,公孫公子這是輸不起,上門找後賬來了?輸了的東西還要花錢贖,頭回聽說。”
公孫楚陽的臉頰抽動了一下,卻沒有發作,反而轉向楊凡,語氣竟帶着一絲懇求:“楊凡,我是說真的。那個星魂器市價頂多兩萬天星幣,我出三萬。”
楊凡看着他這副模樣,立刻明白這東西背後必有隱情。
但他不想深究,更不想歸還。
那星魂器經過姥爺改造,已是爲他量身打造,更是掩蓋星術的絕佳道具。
“抱歉,不是我不給你。前幾天我去拜訪我姥爺,他老人家覺得這玩意兒挺有趣,就拿去研究了,說要改改當禮物送我。”
“國師大人”四個字一出,公孫楚陽的臉色瞬間灰敗下去,滿眼懊惱,卻又無可奈何。
這時,他身後一個聲音悠悠響起:“楊凡,你該不會是不想給,故意拿國師大人來壓我們吧?”
司馬炎從人群中走出,眼神銳利如刀,緊緊盯着楊凡。
“東西是我們輸了,但我們也願意花錢贖回,何必弄得這麼僵?”
楊凡有些煩了:“我沒必要騙你,東西確實被我姥爺拿去改了,現在對我很有用,給不了。”
司馬炎冷笑一聲:“那是多固貝勒托公孫楚陽專門從星魂商會訂購的,綠水大師的傑作,你說改就改了?你可知道多固貝勒爲了這東西費了多大功夫?”
一聽到“多固貝勒”,楊凡的頭就大了一圈,他最不想和皇室扯上關系,麻煩卻總是不請自來。
“我怎麼曉得那是貝勒的東西?再說,賭注是公孫楚陽自己拿出來的,有事你找他,找我做什麼?”
“東西在你手裏,我不找你找誰?”司馬炎的語氣不容置喙,“這樣吧,你不是打贏了公孫楚陽麼?我再和你打一場,你贏了,這事一筆勾銷。你輸了,把東西還回來。”
“你們有完沒完!打了一個又來一個,是牛皮糖嗎?”張文博氣得跳腳,“不打!有本事你們找林硯去,打不過他就來欺負我們凡哥!”
司馬炎完全無視了張文博:“張文博,這裏沒你的事,別瞎摻和。”
楊凡攔住了還想理論的張文博,直視司馬炎:“好,我也想一勞永逸。你說話算數?”
“自然。”司馬炎的嘴角噙着一絲冷漠的笑意,“我司馬炎說話,一言九鼎。”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涌向演武場,趙小胖一看這架勢,早就腳底抹油,溜去找林硯他們了。
“凡哥你瘋了?跟他打什麼?咱們不理他,他還能把咱們怎麼着?”張文博在一旁急得團團轉。
沒多久,林硯幾人就匆匆趕到,他一把拉住楊凡,滿臉擔憂:“凡哥,你別沖動!司馬炎不是公孫楚陽,他已經是地星一階的星魂武者了,你現在動手要吃虧的!要不我來!”
楊凡搖了搖頭,眼神平靜而堅定:“沒事,我有把握。你不能上,你上了,他就不敢打了。正好,我也讓他們瞧瞧,我不是誰都能捏的軟柿子。”
演武場中央,當值的教頭看見楊凡,一臉無奈:“又是你小子,把這兒當自家後院了?隔三差五就來打一架。”
“教頭,我也不想啊,實在是禍從天降。”楊凡苦笑道。
司馬炎和楊凡各自站定,場邊的氣氛瞬間凝固。
教頭掃視二人,高聲喝道:“比武切磋,點到爲止!準備——”
“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道身影如離弦之箭,猛然沖向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