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還沒亮透。

羊角巷13號的祠堂在晨霧中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陳渡靠在殘破的院牆上,呼吸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帶着血腥味。銅錢碎裂的粉末還粘在掌心,暗紅色,像涸的血。

傅雪蹲在枯槐樹下,用手扒開厚厚的落葉和浮土。她的動作很輕,但很穩,指尖每一次下探都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瓷器。

“找到了。”她低聲說。

陳渡走過去。樹下露出一個石砌的井口,直徑約一米,邊緣長滿滑膩的青苔。井很深,往下看只有一片漆黑,有陰冷溼的氣息從井底涌上來,帶着一股鐵鏽和腐爛混合的味道。

“就是這兒?”陳渡問。

“應該是。”傅雪從背包裏取出一捆登山繩,一頭系在槐樹粗壯的樹上,另一頭扔進井裏。繩子垂落,沒有觸底的聲響。“很深。我先下去看看。”

“不行。”陳渡攔住她,“傅老先生說,必須我下去。”

“你現在的狀態,下去就是送死。”傅雪皺眉,“七代合魂消耗太大,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陳渡沒反駁。他說的是事實。口的空落感像被人掏走了心,每一次心跳都牽扯着全身的神經劇痛。但他必須下去。

“我爺爺的遺言。”他說,“祠堂下面……不是遺骨。是別的東西。”

傅雪盯着他看了幾秒,最終讓步:“我先下,你跟在我後面,保持五米距離。如果下面有危險,我拉繩子,你立刻上來。”

她從腰間取出一個強光手電,咬在嘴裏,又檢查了一遍腰間的短刀和弩箭,然後抓住繩子,輕盈地滑入井中。

陳渡等了約莫一分鍾,聽到下面傳來三聲短促的敲擊聲——傅雪的安全信號。

他深吸一口氣,抓住繩子,也開始往下滑。

井壁很滑,覆蓋着一層溼冷的黏液。手電光照上去,能看到青苔下隱約有刻痕——不是天然的紋路,而是人工雕刻的符文。那些符文很古老,陳渡一個都不認識,但看着就讓人頭暈目眩。

往下滑了大約十米,井壁突然變寬。陳渡雙腳觸到了實地——不是井底,而是一個橫向的洞口。

洞口約一人高,裏面是人工開鑿的甬道,石壁平整,有明顯的鑿痕。空氣裏的腐臭味更重了,還夾雜着一股……血腥味。

傅雪站在洞口,手電光照向前方。甬道很長,一眼望不到頭,兩側牆壁上每隔一段就着一盞油燈——不是普通的油燈,燈盞是骷髏頭的形狀,眼窩裏燃着幽綠的火焰。

“長明燈。”傅雪低聲說,“用屍油和磷粉混合的燃料,能燃幾百年不滅。”

她走進甬道,陳渡緊隨其後。

腳下的地面溼滑,積着一層薄薄的水。水是暗紅色的,像稀釋的血。越往裏走,血腥味越濃,還開始聽到聲音——不是幻聽,是真的聲音。

鐵鏈拖曳的譁啦聲。

低沉的、壓抑的喘息聲。

還有……隱約的哭泣聲,像是女人,又像是孩童。

陳渡的後背滲出冷汗。他握緊了拳頭——手心裏還殘留着銅錢粉末,此刻微微發燙,像是在預警。

甬道盡頭是一扇石門。

石門上刻滿了符文,密密麻麻,像螞蟻爬成的圖案。門中央有一個凹槽,形狀正好是一枚銅錢的大小。

陳渡看着那個凹槽,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

銅錢碎了。

怎麼開門?

傅雪上前檢查石門,手指沿着符文的刻痕滑動。突然,她停住了:“這裏……有血跡。”

陳渡湊過去看。在門縫邊緣,有一小片暗褐色的痕跡,已經涸發黑,但確實是血。

“試試你的血。”傅雪說,“你是陳家人,血脈就是鑰匙。”

陳渡咬破指尖,將血滴在凹槽裏。

血珠滲入石縫。

一秒,兩秒,三秒。

石門毫無反應。

“不夠?”陳渡又滴了幾滴。

還是沒反應。

傅雪皺眉:“難道不是用血?還是說……需要特定的血?”

陳渡想起父親信裏的話:契約的核心是九幽鎮魂錢。

難道開門的不是陳家的血,而是銅錢?

可銅錢已經碎了。

正焦急時,甬道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

不是從石門後傳來的。

是從他們身後,甬道的更深處。

兩人同時轉身,手電光掃過去。

甬道盡頭不是死胡同,而是分叉成三條路。他們剛才只顧着看石門,沒注意到。

嘆息聲是從左邊那條岔路傳來的。

“過去看看。”傅雪說。

陳渡點頭。現在沒有別的選擇。

他們走向左邊岔路。這條路更窄,也更矮,需要彎腰才能通過。走了約莫二十米,前方豁然開朗——是一個圓形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口井。

不是他們下來的那口井,而是另一口,井口用九粗大的鐵鏈鎖着,鐵鏈另一端釘在四周的石壁上。井口上方懸浮着一盞燈——不是長明燈,而是一盞青銅古燈,燈焰是詭異的青色。

井邊坐着一個人。

或者說,曾經是人的東西。

他穿着破爛的明朝服飾,長發披散,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皮膚蒼白得像紙,能看到皮下的青黑色血管。他的四肢都被鐵鏈鎖着,鐵鏈另一端沒入井中。

聽到腳步聲,那人緩緩抬起頭。

長發散開,露出一張臉。

陳渡倒吸一口涼氣。

那張臉……和祠堂裏供奉的畫像,一模一樣。

第一代先祖,陳玄禮。

“你……”陳渡聲音發顫,“你不是死了嗎?”

陳玄禮——或者說,這個看起來像陳玄禮的東西——咧開嘴,笑了。他的牙齒很黑,牙齦萎縮,像一具屍。

“死?”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我是死了。四百年前就死了。”

他抬起被鐵鏈鎖住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口:“但我的魂,被鎖在這裏。九幽契的代價——立契人死後,魂魄歸九幽會所有,永世爲役。”

陳渡想起契約的內容。

“所以這四百年,你一直在這裏……”

“守門。”陳玄禮接話,“守着這口井,不讓裏面的東西出來。”

“井裏有什麼?”

陳玄禮沒直接回答,而是盯着陳渡看了很久:“你是第幾代?”

“第七代,陳渡。”

“第七代……”陳玄禮喃喃,“時間快到了。每百年一輪回,每七代一輪回。你是這一輪的終結,也是下一輪的開始——如果你能活下來的話。”

陳渡聽不懂:“什麼下一輪?”

“九幽契的真相。”陳玄禮說,“它不是簡單的債務契約,而是一個……養殖契約。”

“養殖?”

“對。”陳玄禮苦笑,“九幽會會長,那個活了四百年的怪物,他需要的不是一時的壽數和運數,而是一個穩定的、可持續的‘食物來源’。所以他選中了我們陳家——七陰聚煞的血脈,天生就是最好的‘容器’。”

他頓了頓,繼續說:“每一代陳家人,從出生開始,就在被他‘喂養’。我們經歷的痛苦、恐懼、絕望,都會轉化成某種‘養分’,滋養他。而當我們死亡,魂魄會被他吸收,成爲他長生的一部分。”

陳渡感到一陣惡寒:“那爲什麼要有契約?爲什麼不直接……”

“因爲需要‘合法性’。”陳玄禮說,“陰陽兩界都有規則,強行奪取會遭反噬。但如果是自願立契,契約成立,這種‘養殖’和‘收割’就變成了合法的交易。所以他才要找見證人,所以要立書面的契約——不是爲了約束我們,是爲了瞞過天地規則。”

傅雪突然開口:“那井裏到底是什麼?”

陳玄禮看向井口,眼神復雜:“是‘種子’。”

“種子?”

“每完成一輪七代養殖,會長就能凝聚出一顆‘長生種’。”陳玄禮說,“這顆種子蘊含了七代人的生命力、魂魄之力、以及所有的痛苦與絕望。吞下它,會長就能再活一百年,而且實力大增。”

他看向陳渡:“你,就是這一輪的最後一道‘工序’。等你死後,你的魂魄會被投入這口井,與前面六代人的魂魄融合,凝聚成第七顆長生種。”

陳渡的呼吸急促起來:“所以祠堂下埋的不是你的遺骨……”

“是我的屍骨,但也是……祭壇。”陳玄禮點頭,“我的屍體被埋在地下十米,作爲陣眼,維持着這個‘養殖場’的運轉。而我的魂魄被鎖在這裏,既是爲了守門,也是爲了……見證。”

他抬起手,鐵鏈譁啦作響:“四百年,我親眼看着我的兒子、孫子、曾孫……一代代人被收割。每一代人死前,都會來這裏見我一面。你父親……也來過。”

陳渡心髒一緊:“我父親來過?”

“三十年前。”陳玄禮回憶,“他發現了真相,想打破這個輪回。但他太弱了,對抗不了會長。最後他選擇自囚於祠堂夾層,用假死瞞過九幽會,想爲你爭取時間。”

“那他現在……”

“魂飛魄散了。”陳玄禮說,“爲了給你留下那封信和照片,他用盡了最後一點魂力。現在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了。”

陳渡感到眼眶發熱。他咬牙忍住:“怎麼才能打破這個輪回?”

陳玄禮盯着他:“你真的想打破?哪怕代價是你的命?”

“我已經沒有多少命了。”陳渡苦笑,“銅錢碎了,七代共燃耗了我不少陽壽。與其被當成祭品收割,不如拼一把。”

陳玄禮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指了指井口:“答案在井裏。”

“井裏不是長生種嗎?”

“是,但不止。”陳玄禮說,“井底除了凝聚長生種的陣法,還有一個東西——會長的‘真名碑’。”

陳渡一愣:“真名?”

“每個修行者,尤其是走邪道的,都會把自己的真名藏起來,以防被人用名咒針對。”陳玄禮解釋,“會長的真名就刻在井底的一塊石碑上。那是他最大的弱點。”

傅雪立刻問:“怎麼下去?”

“下不去。”陳玄禮搖頭,“井口有禁制,只有會長本人或者……完整的九幽鎮魂錢能打開。”

陳渡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銅錢碎了。”

“碎了也可以。”陳玄禮說,“銅錢只是載體,真正有用的是裏面封存的‘契約之力’。你把銅錢粉末塗在手上,按在井口的禁制上,或許能騙過陣法。”

陳渡照做。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布袋——裏面是小心收集起來的銅錢粉末。他將粉末倒在掌心,混合着唾液,搓成糊狀,然後按在井口的石沿上。

粉末接觸石面的瞬間,青色的燈焰劇烈跳動。

井口上方的空氣開始扭曲,浮現出一層半透明的屏障,屏障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陳渡的手按上去,屏障像水面一樣蕩漾開波紋。

“快!”陳玄禮催促,“屏障只會開啓三息!”

陳渡毫不猶豫,翻身跳入井中。

傅雪想跟上,但屏障在她面前重新閉合,將她擋在外面。

“在下面等我!”陳渡的聲音從井底傳來,越來越遠。

井很深。

陳渡在黑暗中墜落,耳邊只有風聲和自己的心跳。下墜了約莫五六秒,雙腳觸到實地——不是堅硬的井底,而是一層黏稠的、像膠質的東西。

他打開手電。

井底的空間比他想象中大得多,像一個倒扣的碗,直徑至少有十米。地面是暗紅色的,像是浸透了血,踩上去軟綿綿的。中央立着一塊石碑,黑色,約一人高。

石碑上刻滿了字。

但不是漢字,而是一種扭曲的、像是蟲爬的符號。陳渡一個都不認識,但當他盯着那些符號看時,腦子裏突然“嗡”的一聲。

符號開始扭曲、變形,最後在他意識中重組成三個漢字:

**袁天罡**

陳渡愣住了。

袁天罡?

唐朝那位著名的道士、天文學家、《》的作者之一?

可那是唐朝人,距今一千多年了。會長如果真是袁天罡,那他活了一千多年,而不是四百年。

正疑惑時,石碑突然裂開一道縫。

不是物理的裂縫,而是像空間被撕開,露出後面另一個場景——

一座宏偉的地下宮殿。

宮殿正中有一個巨大的血池,血池裏泡着一個人。那人背對着陳渡,長發披散,的上身布滿猙獰的傷疤。他的左手垂在血池邊,小指齊而斷。

會長。

他緩緩轉過身。

陳渡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臉。

不是老,也不是年輕。像是很多張臉重疊在一起,每一張臉的表情都不同——痛苦、狂喜、猙獰、慈悲。最詭異的是他的眼睛,一只眼睛是正常的黑色瞳孔,另一只眼睛……是純白色的,沒有瞳孔,只有密密麻麻的、像星圖一樣的光點。

“陳渡。”會長開口,聲音也不是單一的,像是很多人在同時說話,男女老少混雜,“你終於來了。”

陳渡後退一步,握緊了拳頭:“袁天罡?”

會長笑了,所有重疊的臉同時咧開嘴:“那是我很久很久以前的名字了。現在,我是九幽會會長,是長生者,是……即將成神的人。”

“你活了一千多年?”

“確切說,一千三百七十二年。”會長從血池中站起,血水從他身上滑落,露出精壯但布滿傷疤的身體,“但我真正的‘長生’,是從四百年前開始的。在那之前,我只是個普通的道士,靠着一些延年益壽的法門苟延殘喘。”

他走向陳渡,每走一步,血池就翻涌一次:“直到我發現了‘七陰聚煞’的秘密。這種命格的人,天生就是完美的‘容器’。如果能建立一個‘養殖系統’,每百年收割一輪,我就能獲得源源不斷的生命力,實現真正意義上的長生。”

“所以你看中了陳家……”

“不。”會長搖頭,“不是我選中了陳家,是我創造了陳家。”

陳渡腦子“嗡”的一聲:“什麼?”

“陳玄禮,是我的實驗品。”會長的聲音裏帶着一種病態的興奮,“我用秘法改造了他的血脈,讓他成爲第一個‘七陰聚煞’體。然後我引導他創立走陰鏢師一脈,引導他立下九幽契。一切都是我設計的,爲了創造一個完美的、可持續的‘養殖場’。”

他走到陳渡面前,純白的眼睛裏星圖旋轉:“你是第七代,也是這一輪最完美的作品。你的痛苦、你的掙扎、你父親的犧牲、你爺爺的絕望……所有這些情緒,都讓你成爲了最甜美的果實。”

陳渡感到一陣惡心。

四百年的輪回,七代人的悲劇,原來從一開始就是設計好的。

“你會遭的。”他咬牙說。

“?”會長大笑,“天道?輪回?那些東西,我早就看透了。只要足夠強大,就能制定規則。等我吞下這一輪的長生種,我就能突破最後的瓶頸,成爲真正的……神。”

他伸手抓向陳渡:“現在,把你自己獻給我吧。”

陳渡想躲,但身體像是被釘住了,動彈不得。

就在會長的手即將觸到他脖子的瞬間,井口上方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整個井底空間劇烈震動。石碑上的裂縫擴大,透過裂縫能看到,井口上方的青銅古燈炸碎了,青色的火焰如雨落下。

傅雪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陳渡!快上來!”

會長臉色一變:“有人破了禁制?”

陳渡趁機後退,轉身想往井口爬。但井壁太高,太滑,本爬不上去。

會長冷笑着抬手,血池中的血水涌起,化作一只巨大的血手,抓向陳渡。

千鈞一發之際,一條繩索垂了下來——是傅雪扔下來的登山繩。

陳渡抓住繩子,傅雪在上面用力拉。血手擦着他的腳底掠過,抓了個空。

會長怒吼,整個井底空間開始崩塌。石碑碎裂,露出後面真正的宮殿。血池沸騰,無數蒼白的手臂從血水中伸出,抓向陳渡。

陳渡拼命往上爬。

距離井口還有三米、兩米、一米……

就在他即將觸到井沿時,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腳踝。

低頭一看,是陳玄禮。

不,不是陳玄禮。

是陳玄禮的魂魄,但此刻那張臉上滿是痛苦和掙扎。他的嘴開合,無聲地說着什麼。

陳渡看懂了:

“了我……毀了石碑……真名是……”

話沒說完,陳玄禮的魂魄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回井底,消失在沸騰的血池中。

陳渡被傅雪拉出井口,摔在石室地上。

他回頭看去,井口正在閉合,屏障重新凝聚。透過最後的縫隙,他看到會長站在血池中,純白的眼睛裏星圖瘋狂旋轉,正冷冷地盯着他。

然後,井口徹底封閉。

一切恢復原狀,仿佛剛才的崩塌只是幻覺。

只有石室地面上散落的青銅古燈碎片,證明剛才發生了什麼。

傅雪扶起陳渡:“你沒事吧?”

陳渡搖頭,看向坐在井邊的陳玄禮——或者說,陳玄禮的軀殼。那具身體此刻徹底失去了生機,像一尊石雕。

“他……最後想告訴我什麼?”陳渡喃喃。

傅雪檢查了一下陳玄禮的軀殼,搖搖頭:“魂飛魄散了。井底的陣法在抽取他的魂力維持運轉,剛才禁制被破,陣法反噬,他承受不住。”

陳渡沉默。

四百年。

守在這裏四百年,最後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這就是陳家的宿命嗎?

“我們必須離開。”傅雪說,“剛才的動靜太大,九幽會的人很快就會來。”

她拉着陳渡往外走。

經過甬道時,陳渡突然停下。

他看向那扇刻滿符文的石門。

“門後是什麼?”他問。

傅雪搖頭:“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東西。我們現在的狀態,打不開門,也應付不了門後的東西。”

陳渡點頭。他現在確實沒有力氣了。

兩人順着繩子爬回地面。

天已經大亮,晨霧散去,羊角巷在陽光下顯得破敗而安靜。遠處的街道傳來早市的聲音,人聲鼎沸,充滿生活的氣息。

但陳渡知道,在這平靜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動。

九幽會。

會長。

真名。

長生種。

還有……只剩八天的七月十五。

他必須找到破解之法。

必須。

兩人離開祠堂,消失在巷子深處。

而在井底,血池中。

會長站在齊腰深的血水裏,低頭看着手中一塊碎裂的石碑殘片。

殘片上,刻着半個字:

**罡**

他純白的眼睛裏,星圖停止了旋轉。

“陳渡……”他低聲自語,“你看到了真名。但這不夠。真名需要完整的三個字,而且需要‘名咒’的配合。”

他抬頭,看向井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我在老君山頂等你。”

“帶着完整的真名,帶着契約,帶着……你自己。”

“來結束這一切。”

“或者,被我結束。”

血池翻涌,無數蒼白的手臂伸出水面,像是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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