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之鹿是個怎樣的姑娘
第二天一早，林之鹿是被凍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身上多了床舊被褥。
正是昨晚她給陸戰野蓋的那床。
而炕上，已經空了。
“人呢？”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屋裏沒人，大黑也不在。
林之鹿連忙爬起來，整理好地鋪，然後走到窗邊往外看。
院子裏，陸戰野正坐在一個破木墩上，手裏拿着樹枝，在地上劃拉着什麼。
他身上只穿着單薄的棉襖，臉頰和耳朵凍得通紅，卻坐得筆直，像棵雪地裏的青鬆。
大黑趴在他腳邊，聽見動靜，耳朵動了動，抬頭看向窗戶。
“這人是傻的嗎？腿都那樣了還往外跑…”林之鹿趕緊套上棉襖，推門出去。
冷風撲面而來，她打了個哆嗦。
“陸戰野！你嘛呢？快進屋！”
陸戰野抬頭，看見她氣鼓鼓的樣子，愣了一下：“我......透透氣。”
“透什麼氣！你這腿不想要了是吧？”林之鹿走過去，不由分說扶起他，“趕緊的，進屋！萬一凍嚴重了，我可沒那麼多糧食再請人來治你！”
她語氣凶巴巴的，動作卻很小心，盡量不碰到他的傷腿。
陸戰野被她半扶半拽地拉進屋，按坐在炕上。
“等着，我去弄點熱水。”林之鹿轉身去灶台邊生火。
陸戰野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這姑娘嘴硬心軟。
趁着她燒水的功夫，林之鹿心裏默念：“！”
翠綠籤筒應聲浮現，文字旋轉，熒光流淌。
刷刷刷——
三靈籤依次排開：
【中上籤：村東頭老槐樹下第三塊石板下，藏有三斤陳年小米，速取，遲則生變。】
【下下籤：西南山坡廢棄窯洞內，有半袋發黴玉米，可取，但需防黴毒，慎之。】
【上籤：鎮衛生院後山崖壁，生有斷續草一株，可治骨傷。然山崖陡峭，大雪封路，需待天晴。】
林之鹿盯着第三上籤，眼睛一亮。
斷續草？聽名字就是治骨傷的好東西！
但問題也明顯。
大雪封山，去鎮上的路肯定不通。
而且山崖陡峭，就算天晴了，她一個人也未必能采到。
她看了眼炕上的陸戰野。
要是他腿好了，這事說不定能成。
可得有藥他腿才能好。
算了，現在還是先解決溫飽問題。
林之鹿選了第一籤，中上籤，村東頭老槐樹下的小米。
這個最穩妥，距離近，風險低，而且三斤小米，夠吃好幾天了。
選完籤，另外兩消失，籤筒重歸暗淡。
林之鹿睜開眼，水也正好燒開了。
她倒了碗熱水遞給陸戰野：“喝點暖暖身子。”
陸戰野接過：“謝謝。”
兩人沉默地喝了會兒水，林之鹿才開口：“那個，我一會兒要出門一趟，你就在家好好待着，別亂跑，行不？”
言語之間特別自然，活脫對方像個小媳婦。
陸戰野抬頭：“去哪？需要我陪你去嗎？”
“你得了吧。”林之鹿翻了個白眼，“就你這腿，走路都費勁，還陪我？老實待着，我很快就回來。”
“對了，我可能能找到治你腿的藥，不過得等天晴，這幾天你就安心養着，順便想想咱們以後怎麼搞事業。”
“搞事業？”陸戰野對這個詞有點陌生。
“就是掙錢，發財，過上好子！”林之鹿眼睛亮晶晶的，“總之，信我，跟着鹿姐混，保證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她拍着脯，一副姐帶你飛的架勢。
陸戰野看着她那自信滿滿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雖然不知道她哪來的底氣，但莫名讓人願意相信。
“好。”他點頭，“那我等你回來。”
“這才對嘛！”林之鹿滿意地拍拍他的肩，轉身去收拾東西，“我走了，大黑留家裏陪你，對了，鍋裏有粥，餓了就自己盛。”
她裹緊棉襖，揣上小鏟子和布口袋，推門出去。
陸戰野坐在炕上，看着她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受傷的腿。
許久，他輕聲自語：“林之鹿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姑娘？”
窗外，雪又開始下了。
而此刻的林之鹿，正深一腳淺一腳地朝村東頭老槐樹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離開後不久，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了她家院外。
正是王淑芬和她那雙胞胎兒子中的一個。
“媽，那死丫頭真一個人住這兒了？”男孩吸溜着鼻涕問。
“哼，便宜她了！”王淑芬盯着緊閉的院門，眼神怨毒，“等着瞧，我遲早把這房子要回來！走，先回去，等你爸想辦法......”
兩人悄悄離開。
另一邊林之鹿按照籤文指示，來到村東頭，老槐樹已經枯死了大半。
林之鹿搓了搓凍僵的手，哈了口氣，蹲下身用鏟子開始清理周圍的雪。
鏟子碰到石板邊緣時，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林之鹿眼睛一亮，加快動作。
石板比她想象中要輕，一掀就開。
底下果然有個用油布仔細包裹的小壇子。
“發財了發財了......”她小聲嘀咕着。
打開油布，壇子裏裝得滿滿當當，正是金燦燦的小米。
林之鹿趕緊把小米倒進布口袋，掂量了下，三斤只多不少。
她把壇子放回原處，重新蓋上石板，然後把布袋塞進懷裏，貼着最裏層的衣服藏好。
“今天又是歐皇附體的一天！”她拍了拍鼓囊囊的口，哼着小曲往回走。
剛走到村口，一個熟悉的身影讓她腳步一頓。
林雪瑤。
原主那個笑裏藏刀的表姐。
她穿着一件半新的紅花棉襖，脖子上圍着條藍色圍巾，臉頰被凍得發紅，正站在村口跟幾個村裏的年輕姑娘說話，聲音又尖又亮，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
“哎呀，你們是不知道，鎮上的供銷社新到了一批雪花膏，香得喲......”
“還有那的確良的料子，做件襯衫可時髦了......”
幾個姑娘聽得眼睛發亮，滿臉羨慕。
林雪瑤享受着這種被追捧的感覺，下巴抬得高高的。
一轉頭，正對上林之鹿看過來的目光。
四目相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