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琛從軍挎包側袋裏掏出兩個鋁制飯盒,他掀開其中一個,雪白的饅頭冒着熱氣:“今天炊事班沒熬稀飯,只有饅頭,一會我給你蒸點雞蛋,配着饅頭吃。”
唐恬趕緊上前接過飯盒,指尖觸到溫熱的盒壁,笑着擺了擺手:“不用,我今天做飯了,燉了排骨湯還有西紅柿炒雞蛋,就是沒蒸主食,你這饅頭剛好補上。”
唐恬端着鋁制飯盒剛跨進堂屋,把飯盒往八仙桌上一放,轉身就往廚房走:“我去端菜,你先坐着等會兒。”
陸北琛沒應聲,腳步卻緊跟着她進了廚房。見灶台上搪瓷盆裏的排骨湯還冒着熱氣,他伸手抄起盆耳,指腹避開燙處:“我來端這個,沉。”
唐恬剛要伸手去夠,見狀忍不住笑,轉而端起旁邊盛着番茄炒蛋的盤子:“行,那你慢點”兩人一前一後往屋走,搪瓷盆與盤子偶爾輕輕碰一下,倒添了幾分煙火氣。
唐恬見陸北琛嚐了一塊排骨,又夾了一塊子番茄炒蛋,她往前蹭了蹭小馬扎,手肘輕輕抵着桌沿,眼裏亮閃閃的:“怎麼樣?好不好吃?”
陸北琛放下筷子,指腹蹭了蹭嘴角,喉結動了動:“嗯,好吃”
說着又往唐恬小碗上舀了幾塊排骨,看着唐恬的小碗堆得滿滿當當,才收回勺子:“排骨燉的很軟了,你多吃點,這個沒有肥肉。”語氣還是軍人慣有的直白,聽不出多少花哨的熱絡。
唐恬盯着碗裏堆得冒尖的排骨,腮幫悄悄鼓了鼓。
今天可是她第一次做飯,在灶台前守了倆小時才燉好的,自我感覺還挺成功的,結果他就只輕飄飄一句“好吃”。
她扯了扯嘴角自我安慰:軍人都嘴笨,不跟他計較。
說着撕了小塊饅頭塞進嘴裏,沒嚼兩口,就聽對面陸北琛的聲音傳過來:“國營飯店新出的菜?比之前的紅燒肉還合口。”
這話讓唐恬一愣,隨即才想起原主以前的小把戲。
總偷偷從國營飯店打包飯菜回來,然後倒在自家碗裏,裝作是自己做的。
她忍不住瞪圓了眼:“誰去飯店買了?這是我今天在廚房燉了快兩個鍾頭的!”
陸北琛看着她氣鼓鼓的模樣,喉間溢出低笑,沒再多說,只是又夾了塊雞蛋慢慢嚼着。明顯就是不相信她。
唐恬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合着這男人早就知道原主的小心思,只是從來沒點破,今天不小心說漏嘴了。
唐恬沒再解釋,原主就是她,她就是原主,這個鍋不想背也得背。
兩人安安靜靜吃完了飯。陸北琛起身收拾碗筷。
他端着碗筷進廚房,剛擰開水龍頭,目光就落在了灶台上。
菜板上還沾着沒擦淨的蘿卜碎,旁邊裝過排骨的搪瓷盤裏留着幾塊碎骨,連切剩下的姜塊都歪歪扭扭的。
他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今天的菜是真的唐恬做的,怪不得排骨和蘿卜切得長一塊短一塊,連姜片都沒個規整形狀。
陸北琛擦着手從廚房出來,剛拐進堂屋,就見唐恬坐在靠窗的沙發上。
那是他去年立了功,部隊給家屬院配的,深藍色的燈芯絨面都快被坐出淺痕。
他走過去在旁邊的木椅上坐下,指尖還沾着點水汽,沉默了兩秒才開口,語氣比剛才軟了些:“今天的菜真的是你做的?還挺好吃的,我之前還以爲是從國營飯店打的。”說着往她那邊挪了挪,又補充道,“比炊事班燉的排骨香,蘿卜也燉得夠軟。”
唐恬手指摳着沙發扶手上的燈芯絨紋路,聽見這話才抬眼,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卻還故意裝出點不在意的模樣:“本來就是我燉的,守着灶台倆小時,火都沒敢調大,生怕糊了。”
她頓了頓,又小聲嘟囔,“結果,你還懷疑我。”
“沒懷疑你”陸北琛語氣有些生硬“就是之前沒見你下過廚,有點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