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力，有時是最好的催化劑。
在猛虎會無形的封鎖與威脅下，“殘劍小隊”的三人迸發出了驚人的效率與韌性。舊工棚成了他們與外界隔絕的孤島，也是孕育奇思妙想的溫床。
凌霄將主要精力投注在“動態適配聚靈陣”的核心難題上。夜光苔的“感星”特性，源自其細胞深處某種對特定星力波動敏感的靈性物質。直接將其汁液塗抹或混合進陣紋材料，不僅不穩定，還會擾靈力傳導。他需要一種方法，將這種“感應”功能剝離、純化，並轉化爲能穩定附着在陣紋節點上、並能將感應到的微弱變化轉化爲陣紋靈力參數微調信號的“中介”。
這涉及到極其精微的靈力控和材料處理知識，恰恰是他的短板。但他有柳晴這個意外的助力。
柳晴在按照凌霄的指示深入研究夜光苔後，展現出在靈植處理方面獨特的天賦和耐心。她發現，用特定的陰屬性晨露緩慢浸潤夜光苔，再以極微弱的水屬性靈力小心震蕩剝離，可以得到一種帶着淡藍色星輝的膠狀萃取物。這種膠狀物對星力波動的敏感性比完整苔蘚更強，且具有一定的可塑性。
“或許……可以嚐試用它作爲‘感應塗層’，覆蓋在陣紋節點的連接處？”柳晴怯生生地提出自己的想法，“我試過，它不阻斷我自身水屬性靈力的通過，只是會讓靈力流過時，帶上一絲微弱的、與星力波動同步的震顫。”
凌霄立刻讓她演示。當柳晴將一絲靈力注入塗有膠狀物的導靈銅線時，他敏銳地感知到，靈力流中確實夾雜着一縷極其細微的、與他在聽濤崖記錄下的某種星力波動頻率共振的“漣漪”！
“就是這個！”凌霄精神大振。雖然這“漣漪”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且如何將其放大並轉化爲陣紋參數的調整還是難題，但第一步——將星力感應轉化爲靈力信號——邁出去了！
他調整方向，不再追求復雜的剝離純化，轉而與柳晴，研究如何優化萃取工藝，提高膠狀物的感應強度和穩定性，並嚐試將其與不同屬性的基礎導靈材料（金、木、水、火、土的靈粉）結合，觀察兼容性。
方奎則成了團隊的“外交官”和“數據官”。他利用早年積累的、爲數不多但關鍵時刻起作用的香火情，小心翼翼地接觸着凌霄提到的那幾位“邊緣人”。
器堂的徐執事，是個面黃肌瘦、眼睛卻亮得嚇人的中年人。當方奎“無意間”提起團隊在嚐試一種能感應環境變化的“活性材料”用於陣法時，徐執事立刻來了興趣，抓着方奎問了半天細節，最後嘟囔着“異想天開，但……有點意思”，竟偷偷塞給方奎一小瓶自己研發的、用於穩定低階法器靈力回路的“調和靈膠”，說是“拿去試試，看能不能讓那膠狀物別那麼快失效”。
藥堂的徐師姐，則對柳晴萃取夜光苔的方法很感興趣，在得知他們想研究其感應特性後，不僅指點了幾種保護靈植活性的溫和處理技巧，還悄悄透露，藥堂最近似乎在收集各種具有“特異感應”能力的低階靈植樣本，疑似某個內門煉丹師的需求，或許是個機會。
這些零星的信息和支持，如同黑暗中的螢火，微弱卻珍貴。更重要的是，它讓凌霄意識到，外門並非鐵板一塊，在主流“卷王”文化之下，依然存在着對探索和創新抱有熱情的人。這些人，或許成不了大樹，但可以成爲互相依偎取暖的灌木。
與此同時，凌霄每晚子時前往聽濤崖的記錄任務也到了最後一。這一夜的星力波動，達到了七天觀測期內的峰值。量靈玉尺上的刻度跳動得更加明顯，甚至玉尺本身都發出了低微的共鳴。
當凌霄提交最終數據時，那位星象閣的老執事再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這次什麼也沒問，只是遞過來任務報酬，以及……一枚不起眼的、刻着簡易星紋的灰白色石子。
“年輕人，觀測不易，這個送你，貼在眉心，於子夜觀星時，或能看得更清楚些。用完還我。”老執事聲音依舊沙啞。
凌霄心中劇震，恭敬接過。這石子觸手溫涼，內部仿佛有星雲流轉。這絕非尋常物品，更像是一件輔助感知的微小法器。老執事此舉，是賞識？是試探？還是另有所圖？
他道謝離開，心中對星象閣和青石坪秘密的關聯，越發確定。這枚“觀星石”，或許能幫他看到更多東西。
回到工棚，他將觀星石之事告知方奎柳晴，三人商議後，決定暫不使用，以免留下痕跡或引來未知關注。
時間一天天過去。猛虎會那邊的壓力持續不斷，任務封鎖依舊，但預期的“團隊資源競爭賽”申請卻遲遲未見正式提出。方奎打探到，似乎是負責相關事務的一位執事對猛虎會過往霸凌行爲有所耳聞，加之“殘劍小隊”近期表現“勤勉”（刷了大量丁級任務記錄），貢獻點增長率穩定，暫時壓下了申請，要求猛虎會提供更充分的“爭議理由”。
這給了凌霄他們寶貴的喘息之機。
聚靈陣優化取得了階段性突破。在徐執事“調和靈膠”的幫助下，柳晴萃取的夜光苔膠狀物穩定性提升了數倍。凌霄則設計了一個極其簡化的驗證模型——在一塊巴掌大的、刻有最基礎聚靈陣紋（僅包含三個核心節點）的玉板上，在兩個節點連接處塗上改進後的感應膠。當凌霄模擬子夜星力波動（用觀星石略微激發，極其小心）作用於玉板時，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陣紋中靈力的流轉速度發生了微弱的、與星力波動同步的加速和減速！
雖然變化幅度不到百分之一，且離實際應用還差十萬八千裏，但這證明了“動態適配”理念的可行性！感應信號能夠轉化爲陣紋參數的實時微調！
他們連夜將這一發現、實驗數據、改進後的感應膠制備方法，以及初步的理論推演，整理成一份厚厚的報告。這份報告沒有直接提交懸賞，而是通過方奎，輾轉交到了那位對創新有興趣的器堂執事手中，並附上了一小瓶感應膠樣品。
接下來是忐忑的等待。
三後，方奎帶回了一個激動人心的消息：那位執事對他們的報告“驚爲天人”，尤其是“動態適配”的理念和初步驗證，被認爲極具啓發性。他已將報告和自己的推薦意見，一並提交給了發布懸賞的陣堂某位築基中期長老！長老初步翻閱後，表示“有趣”，要求“殘劍小隊”在半月內，制作一個能更直觀展示效果的、稍大一點的演示模型，並準備當面答辯！
機會來了！真正的機會！
一旦得到這位長老的認可，不僅一百貢獻點懸賞有望，更意味着他們將在陣堂高層掛上號，猛虎會的威脅將大大降低！
三人欣喜若狂，但隨即感到更大的壓力。演示模型需要更精細的煉制，答辯需要更扎實的理論準備和臨場應對。而他們，只有半個月。
就在他們全力備戰之時，柳晴在照料夜光苔時，有了一個意外發現。
爲了測試感應膠的長期穩定性，她將一小塊塗有膠體的銅片埋在了工棚角落的土裏，上面種了一株夜光苔。幾天後她檢查時，發現那株夜光苔的熒光變得格外明亮，而且……其須竟然緊緊地纏繞住了銅片，甚至微微改變了銅片附近土壤的靈氣分布，讓那一小撮土壤的土屬性靈氣變得異常活躍和精純。
“林師弟，方師兄，你們看！”柳晴指着那株異樣的夜光苔和微微發光的土壤，“這膠體，好像……能和靈植共生，還能輕微影響土壤靈氣？”
凌霄和方奎圍過來，仔細觀察。凌霄用神識探測，果然發現那小塊土壤的靈氣性質發生了微妙變化，更偏向於滋養系的“厚土”之性，且異常溫順。
一個更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凌霄腦海。
靈植……土壤改良……聚靈陣……
如果，不是將感應膠用在聚靈陣上，而是用在……靈田上呢？
低階弟子開辟的小型藥圃，最大的問題就是土壤靈氣貧瘠、屬性不均、且難以維持。如果有一種方法，能據種植的靈草屬性，動態微調其際土壤的靈氣環境……
這市場，遠比優化個人修煉的聚靈陣更大！而且，更能體現“動態適配”的價值——適配的不是陣法，是生命生長需求！
他將這個想法一說，方奎和柳晴都驚呆了。這思路的跳躍性太大了，但從邏輯上，似乎完全可行！感應膠能感應星力（環境變量），能與靈植共生（作用對象），能微調土壤靈氣（作用效果）……
“如果我們能證明，這改進後的夜光苔膠體，可以作爲‘智能靈田’的核心感應與調節介質……”方奎的聲音有些顫抖，“那價值……”
“絕對遠超聚靈陣優化！”凌霄肯定道，“但難度也更大。我們需要設計一套更復雜的、將感應信號轉化爲對土壤靈氣進行微調的系統。而且，需要大量針對不同靈草的實驗數據。”
“我們可以從最簡單的開始！”柳晴眼睛發亮，“就用最常見的‘寧神花’和‘止血草’！它們對土壤靈氣要求不同，我們可以做對比實驗！”
思路一旦打開，便如洪水傾瀉。他們意識到，手中的夜光苔膠體，可能打開了一扇通往更廣闊領域的大門。
然而，福兮禍所伏。
就在他們沉浸在雙線並進的興奮與忙碌中時，危機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降臨。
這天夜裏，凌霄正在工棚內專心推演靈田調節系統的雛形，方奎外出打探消息未歸，只有柳晴在隔壁小間照料夜光苔樣本。
忽然，工棚外傳來一陣輕微的、仿佛野貓撓門的窸窣聲，隨即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凌霄瞬間警覺，握住了鏽劍劍柄。柳晴也緊張地從裏間探出頭。
“誰？”凌霄低喝。
沒有回答。只有夜風吹過工棚破舊木板的嗚咽聲。
凌霄示意柳晴噤聲，自己悄無聲息地移動到門邊，將一絲靈力附着在耳部，增強聽力。門外似乎有極其微弱、紊亂的呼吸聲。
他輕輕拉開一條門縫。月光下，一個黑影蜷縮在工棚門外的雜草叢中，一動不動。
是方奎！
凌霄心中一沉，立刻開門沖了出去。只見方奎滿臉血污，衣衫破損，左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曲着，顯然已經骨折。他氣息微弱，但尚存。
“方師兄！”柳晴也跟了出來，見狀驚呼。
凌霄迅速將方奎拖進工棚，關好門。柳晴連忙找出小還丹，喂方奎服下，並用清水清洗傷口。
方奎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艱難地睜開眼，看到凌霄和柳晴，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和後怕。
“林……林師弟……我……我被人伏擊了……”他斷斷續續地說，“從……從器堂徐執事那裏出來……在……在回來的路上，經過‘黑鬆林’……三個蒙面人……至少兩個煉氣四層……我……我打不過……用了神行符和煙霧彈才……才逃出來……”
“看清是誰了嗎？”凌霄聲音冰冷。
“沒……沒看清臉……但……有一個人，用的功法……那股腥氣……很像猛虎會的‘虎煞訣’……還有，他們……他們搶走了我今天從徐執事那裏拿到的……新一批調和靈膠樣品……和……和我懷裏揣着的、我們這幾天整理的……部分聚靈陣優化數據草稿……”
凌霄眼中寒芒爆射！猛虎會！他們終於按捺不住，開始用最下作的手段了！不僅傷人，還竊取研究資料和關鍵材料！
“他們說了什麼沒有？”
方奎努力回憶：“好像……有個人說……‘看你們還能折騰出什麼花樣’……還……還說‘青石坪的秘密，遲早是我們的’……”
果然是爲了青石坪，也爲了扼他們崛起的可能！
“你先別說話，好好療傷。”凌霄按住想要掙扎起身的方奎，對柳晴道，“柳師姐，你照顧方師兄。我去去就回。”
“林師弟，你去哪？他們可能還在附近！”柳晴急道。
“放心，我不走遠。”凌霄拿起鏽劍，又揣上兩枚煙霧彈和地縛符，“我得去把‘尾巴’清理淨，順便……看看他們留下了什麼線索。”
“太危險了！”方奎急道。
“他們傷了人，搶了東西，此刻多半以爲你重傷難行，我們驚慌失措，正是最鬆懈的時候。”凌霄冷靜分析，“我去黑鬆林附近看看，未必會遇到他們。就算遇到，打不過，逃總沒問題。”
他看了一眼方奎的傷勢，又看了看柳晴驚慌卻強自鎮定的臉，還有這工棚裏堆積的研究資料和樣品。
退無可退。
如果此刻示弱躲藏，猛虎會更加肆無忌憚。必須展現出強硬反擊的姿態，哪怕只是姿態，才能震懾對方，爭取時間。
“等我回來。”凌霄說完，身形一閃，沒入外面的夜色之中。
黑鬆林位於外門偏僻處，林木茂密，月光難以透入，是各種私下交易和黑手的理想場所。凌霄沒有直接進入林中，而是繞到上風處，潛伏在一處地勢稍高的土坡後，將感知提升到極限，同時悄然激發了那枚“觀星石”。
貼在眉心，一股清涼之意直透識海。眼前的世界並未變得更亮，但那些原本模糊的靈氣流動痕跡，卻變得清晰了不少。他能看到林中殘留的、幾處激烈靈力碰撞後逸散的混亂光點，也能看到一條微弱的、帶着方奎氣息和血腥味的蹤跡蜿蜒通向工棚方向，還有另外三條更淡、更駁雜的蹤跡，朝着不同方向散去，其中一條……似乎指向猛虎會聚集的院落區域。
“果然是他們。”凌霄心中冷笑。他沒有追蹤，那太危險。他沿着方奎逃回的路線反向小心探查，很快在一處折斷的灌木叢旁，發現了一小塊從衣物上撕裂的深灰色布條，上面沾着些許泥土和……一點極淡的、暗紅色的粉末。
凌霄撿起布條，用手指捻起一點粉末，湊到鼻尖。一股微弱的、混合着硫磺和鐵鏽的刺鼻氣味。
“赤焰粉？”凌霄認了出來。這是一種低階煉器常用的助燃材料，也常用於制作某些一次性火屬性符籙或陷阱。器堂的人常用。猛虎會的人身上怎麼會有？是偶然沾染，還是……
他想起方奎說，伏擊者至少有兩個煉氣四層。猛虎會煉氣四層以上的人不算太多，其中擅長火屬性功法或者經常接觸煉器的……
一個名字浮上心頭：趙猛本人，似乎就是火土雙屬性靈，據說在器堂也有點關系。
如果是趙猛親自帶隊……
凌霄眼神更冷。他將布條和赤焰粉小心收好，又在附近仔細搜尋，沒有發現其他有價值的線索。伏擊者很老練，處理了大部分痕跡。
他沒有久留，迅速撤離，返回工棚。
方奎服下小還丹後，氣息平穩了許多，斷臂也被柳晴用木板暫時固定。看到凌霄安全回來，兩人都鬆了口氣。
凌霄將發現的情況簡單說了，特別是赤焰粉的線索。
“趙猛……”方奎咬牙，“看來他是鐵了心要除掉我們了。”
“他越急，說明我們越接近成功，越讓他感到威脅。”凌霄反而平靜下來，“資料被搶了一部分，問題不大，核心思路和關鍵數據我們還有備份。調和靈膠樣品丟了有些麻煩，但徐執事那裏或許還能再弄到。現在最關鍵的是兩件事：第一，方師兄你的傷勢必須盡快恢復；第二，我們的演示模型和答辯準備，必須加快，而且要加入新的、他們搶不走的東西——靈田系統的初步構想！”
“可方師兄他……”柳晴擔憂道。
“演示模型我來主要負責煉制。柳師姐，你輔助我，同時加快靈田系統的初步實驗，哪怕只有一個微小的、但能展示‘動態適配滋養靈植’效果的演示樣例！方師兄，你安心養傷，但腦子不能歇着，把靈田系統的整體框架和可能的應用前景，給我整理成最精煉的說明！”
分工明確，目標清晰。三人眼中重新燃起鬥志。
猛虎會的偷襲，非但沒有打垮他們，反而像一記鞭子，抽打着他們以更快的速度向前狂奔。
第二天，凌霄和柳晴開始瘋狂地工作。凌霄憑借着強大的神魂控制力和對《基礎劍式精要》磨練出的精準力道控制，嚐試親自刻畫稍大一點的聚靈陣演示模型玉板。柳晴則一邊協助處理材料，一邊開始了她的靈田微型實驗——她用幾個小玉盆，分別裝上普通靈土，種上寧神花和止血草的種子。其中一個玉盆的土壤中，混入了微量改進後的感應膠，並連接了一個凌霄設計的、極其簡陋的、能將星力波動信號（用觀星石模擬）轉化爲微弱土屬性靈力輸出的“轉換器”（實際上就是幾個特定陣紋和一小塊靈石）。
他們幾乎不眠不休。累了就打坐片刻，餓了就吞辟谷丹。工棚裏彌漫着靈膠、礦石粉末和靈植幼苗的混合氣息。
方奎躺在簡陋的床鋪上，雖然不能動，大腦卻在飛速運轉。他將凌霄和柳晴關於靈田系統的零散想法整合、延伸，構思着從微型實驗到小型藥圃，再到大型靈田的可能技術路徑、成本估算、以及可能帶來的貢獻點收益（節省養護成本、提升靈草品質與產量、個性化定制等）。他甚至開始起草一份簡略的“商業計劃書”。
時間在瘋狂的趕工中飛逝。距離陣堂長老約定的答辯期，只剩三天。
演示模型玉板已經刻好，感應膠塗層也已就位，只待最後調試。柳晴的靈田實驗也有了初步結果：那個混有感應膠並連接了轉換器的玉盆中，寧神花和止血草的幼苗，長勢明顯比另外幾個對照盆更加健壯，葉片顏色更鮮亮，而且對凌霄模擬的“子夜星力環境”表現出同步的生長活力波動。
雖然這遠不能證明“智能靈田”可行，但作爲一個引人遐想的“概念驗證”，足夠了！
然而，就在答辯前兩天的深夜，異變再生。
凌霄正在做演示模型的最後校準，忽然感到懷中的鏽劍，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劍鞘內傳來低沉的嗡鳴，不再是之前那種有規律的、可控的共鳴，而是一種焦躁的、仿佛被什麼東西強烈吸引或到的“渴求”與“預警”！
與此同時，他貼肉收藏的那枚“觀星石”，也陡然變得滾燙！眉心處傳來強烈的灼熱感！
凌霄猛地抬頭，望向青石坪的方向。
只見那個方向的夜空盡頭，一道極其微弱的、尋常人絕難察覺的深紫色光柱，一閃而逝！光柱出現的位置，赫然正是中央鎮石所在！
那紫芒……主動現世了？還是被什麼引動了？！
緊接着，一股極其隱晦、卻浩瀚磅礴的古老威壓，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深層暗涌，遙遙傳來，雖然經過遙遠距離的削弱，依舊讓凌霄心神劇震，氣血翻騰！
工棚內，柳晴培育的所有夜光苔，在同一時間瘋狂地亮起，熒光如熾！那些混有感應膠的土壤，也微微泛起了波瀾。
方奎和柳晴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驚呆了。
凌霄強壓住心中的驚濤駭浪，死死按住震顫不休的鏽劍。
“它……被驚動了……”他喃喃道，眼神銳利如劍，“不是自然周期……是人爲！有人在強行觸動那古陣核心，或者……那紫芒！”
是誰？星象閣？猛虎會？還是……其他潛伏在暗處的勢力？
這道突如其來的紫光，如同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許多謎團，也帶來了更多、更深的危險。
他們的答辯，他們與猛虎會的爭鬥，在這道仿佛連接着古老時空的紫光面前，似乎都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但凌霄知道，他已被卷入其中，無法脫身。
鏽劍的渴望，觀星石的異動，都明確地指向那裏。
他必須去。
在答辯之前，他必須弄清楚，那紫光究竟是什麼，以及……它爲何會在此刻，以這種方式出現。
“方師兄，柳師姐，”凌霄轉過身，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計劃有變。明天，我要再去一次青石坪。在我回來之前，你們守好這裏，完成最後的準備。如果……如果我明天落前沒有回來，答辯的事情，就由方師兄你主導，柳師姐輔助。演示模型和靈田實驗數據，足以引起重視。”
“林師弟！”方奎掙扎着想坐起來，“太危險了！那紫光……絕非善類！”
“我知道。”凌霄看着手中終於漸漸平息震顫、卻依舊傳遞着冰冷決意的鏽劍，“但有些事，必須去做。這把劍，在催促我。”
他看向兩人，目光堅定：“放心，我不會蠻。我只是……去看看。”
夜色深沉，紫光消散處，餘威猶存。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而這次的風暴中心，似乎正是那片他們熟悉的、卻隱藏着無盡秘密的青石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