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星穹城的舊城區像一件穿舊的外套,針腳磨損,顏色褪淡,但依然保留着穿慣了的舒適輪廓。當林星和米拉在上午九點穿過那道劃分新區與舊區的石拱門時,世界仿佛突然倒退了幾十年。

石板路取代了合金路面,縫隙裏長着青苔。兩側的房屋低矮,牆壁斑駁,晾衣繩橫跨街道,掛着洗淨的衣物在微風裏搖晃。空氣裏有煤煙、鐵鏽和街邊小吃攤傳來的復雜氣味。這裏的人們步伐更慢,說話聲更大,孩子們在巷子裏追逐,完全不像學院區那種規整有序的氛圍。

“哈爾的鐵匠鋪在烏鴉巷深處。”米拉看着終端上的地圖,她今天穿着便裝——結實的工裝褲和深色外套,背着個看起來能裝下不少工具的雙肩包,“按照記錄,他在這裏住了四十年,礦難後從月影鎮搬來,開了這家鋪子。”

林星點頭,目光掃過街道。他穿着普通的深色衣服,沒穿學院制服,這是莫頓教授的建議——舊城區很多人對星盟和學院有怨氣,制服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爍光藏在他的背包裏,只留一條縫隙透氣。

烏鴉巷比主街更窄,兩側的建築幾乎要碰到一起,只留下一線天空。鐵匠鋪在巷子中段,門面很小,招牌是塊褪色的木牌,上面畫着一把簡單的錘子。鋪門開着,裏面傳來有節奏的敲打聲。

他們走進去。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寬敞些,但堆滿了各種金屬材料和半成品工具。爐火在角落燃燒,映紅了一個正在工作的身影——那是個矮壯的老者,花白的頭發束在腦後,的上身布滿疤痕和汗珠,肌肉隨着每一次錘擊緊繃起伏。

哈爾·石錘。即使六十多歲了,他的手臂依然粗壯得像樹。

老人沒有抬頭,繼續捶打着一塊燒紅的鐵條。叮當聲在狹小空間裏回蕩,火星四濺。林星和米拉站在門口等着,直到哈爾將鐵條浸入水槽,發出嗤嗤的蒸汽聲。

“買什麼?”老人用圍裙擦着手,轉身看向他們。他的臉像風化岩石,皺紋深刻,眼睛是渾濁的灰藍色,眼神銳利如刀。

“我們不是來買東西的。”林星上前一步,“哈爾先生,我們想了解五十年前月影鎮礦難的事。”

房間裏的溫度似乎驟降了幾度。哈爾的表情凝固了,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閃過復雜的東西:痛苦、憤怒、還有深深的疲憊。

“出去。”他的聲音低沉。

“我們是星穹學院的學生,在研究山民歷史和——”

“我說出去。”哈爾打斷米拉,拿起鐵錘,“我這裏不接待學院的人,更不接待星盟的走狗。”

氣氛緊張起來。林星注意到哈爾握錘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恐懼,是壓抑的憤怒。

“我們不是星盟的人。”林星平靜地說,“我是地脈學者協會的學徒,這位是機械工程系的學生。我們聽說您可能是最了解當年真相的人。”

“真相?”哈爾冷笑,笑聲裏滿是苦澀,“真相就是二十三個礦工死在地下,活下來的也廢了一半。真相就是星盟的人來封了礦洞,說那是‘自然事故’,然後給了點撫恤金讓所有人閉嘴。你們想知道的就是這個?”

“我們想知道更多。”林星迎着他的目光,“比如礦工們到底挖到了什麼,爲什麼會引發那麼大的災難。還有……礦難後失蹤的東西。”

哈爾的眼神變了。他盯着林星,像在評估什麼。“你叫什麼名字?”

“林星。”

“林星……”哈爾重復了一遍,若有所思,“從哪來?”

“星輝鎮。”

“邊境小鎮。”哈爾放下鐵錘,走到工作台邊倒了杯水,“山民的後裔?”

林星猶豫了一下,點頭。星輝鎮的居民很多是山民後代,包括他家。

哈爾喝了口水,沉默了很久。爐火噼啪作響,牆上掛着的各種工具在火光中投下扭曲的影子。

“坐吧。”最終他說,指了指角落的兩把舊凳子,“但先說清楚,我告訴你們的事,離開這個門就別再提起。有些人……不想讓那些事被翻出來。”

林星和米拉坐下。哈爾拉過一把椅子,面對他們。

“五十年前,我十七歲,在月影礦場當學徒。”他開始講述,聲音低沉,像從很深的地方傳來,“那是個富礦,出產高品質的能量水晶,供應整個東部地區的需求。礦洞很深,有四層,最深處已經挖到地下三百米。”

“事故發生那天,我們在第三層的新礦脈作業。那是一條突然出現的礦脈,品質好得不正常——水晶是普通礦脈的三倍以上。礦主很高興,讓我們加班挖掘。”

哈爾的眼神飄遠,像是回到了那個地下深處。“我們挖了三天,礦道延伸了五十米。然後……我們看到了它。”

“它?”米拉問。

“一塊巨大的水晶,嵌在岩壁裏。”哈爾的手在空中比劃,“有成年人那麼高,形狀不規則,但表面光滑得像打磨過。更奇怪的是……它會發光。不是反射我們的礦燈光,是自己發光,從內部發出的,溫和的金色光芒。”

守護者之眼。林星心裏一震。

“老祭祀的兒子也在礦隊裏,他認出了那東西。”哈爾繼續說,“他說那是山民的聖物‘大地之眼’,絕對不能碰,碰了會惹怒大地之靈。但礦主派來的監工不聽,說那是稀有的發光水晶,價值連城,命令我們挖出來。”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我們警告過他們。但監工說,不挖就扣所有人的工錢。那時候大家都很窮,家裏有老有小要養……最後,我們動手了。”

哈爾的聲音開始顫抖。“我們小心地鑿開周圍岩石,想把水晶完整取出來。鑿了整整一天,才把它周圍的石頭清理淨。然後……然後它掉下來了。”

“掉下來?”

“不是墜落,是……浮出來的。”哈爾的表情混雜着恐懼和困惑,“那塊水晶自己從岩壁裏浮出來,懸在半空。光芒變得更亮,整個礦洞都籠罩在金色的光裏。我們所有人都呆住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接着呢?”林星輕聲問。

“接着地面開始震動。”哈爾閉上眼睛,像是在抗拒回憶,“不是普通的塌方震動,是有節奏的、像心跳一樣的震動。然後岩壁裂開了……紫色的霧氣從裂縫裏涌出來。”

他睜開眼睛,那雙渾濁的灰藍色眼睛裏,時隔五十年依然殘留着當時的恐懼。

“霧氣碰到的人……會尖叫,然後倒下,皮膚上出現紫色的斑紋。監工離得最近,第一個被吞沒。然後是旁邊的人。老祭祀的兒子大喊讓我們跑,但他自己沖向了那塊水晶,想把它放回原處……”

哈爾的聲音哽咽了。“他沒成功。霧氣太濃了,我們看不清發生了什麼。只聽見他的慘叫,然後……然後水晶的光芒突然爆發,像爆炸一樣,把霧氣推回去了一些。趁着這個空隙,我們這些離得遠的人拼命往出口跑。”

他停頓了很久,呼吸沉重。“十七個人跑出來了,二十三個沒出來。礦洞在身後坍塌,紫色的霧氣被封在裏面。星盟的人來了,不是救援,是封鎖。他們把整個區域圍起來,說那裏有‘危險能量泄漏’,禁止任何人進入。”

“那塊水晶呢?”林星問。

“不知道。”哈爾搖頭,“礦難後星盟徹底封了礦洞,連帶着上面的祭壇也成了禁區。有人說水晶被埋在地下了,有人說被星盟秘密運走了,也有人說……它自己消失了。”

他看向林星,眼神銳利:“你爲什麼對這事這麼感興趣?五十年了,很少有人提起。”

林星斟酌着用詞:“因爲……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星蝕重新活躍,而月影祭壇是山民七個淨化節點之一。如果節點出問題,整個區域都可能面臨危險。”

“星蝕……”哈爾喃喃道,“原來那種紫色的東西叫這個名字。”他站起來,走到一個舊鐵櫃前,打開鎖,從裏面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東西。

“礦難後,我偷偷回去過一次。”他解開油布,露出一本陳舊的筆記本和一塊巴掌大小的碎石,“不是回礦洞,我還沒那麼瘋。是去祭壇,想給死去的人做個簡單的祭奠。在那裏,我發現了這個。”

那是一塊灰色的石頭,表面光滑,像是被高溫熔化後重新凝固。但仔細看,石頭上有一個淺淺的凹痕,形狀……像一只眼睛。

“這是祭壇地面的碎片,當時地面裂開了,我撿了這塊。”哈爾指着那個凹痕,“看這個形狀,像不像什麼東西被從這裏取走了?”

林星接過石頭。凹痕邊緣整齊,顯然曾經鑲嵌着什麼。他用手輕輕撫摸,口的地脈之心碎片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脈動。

幾乎是本能地,他調動了一絲地脈能量,注入石頭。

石頭亮了。

不是整塊發光,而是凹痕內部浮現出復雜的金色紋路,像毛細血管般蔓延。紋路組成了一幅微縮的地圖——月影鎮及周邊區域的地形,其中有七個光點在閃爍。

“七個節點……”米拉湊近看,“這個技術……是山民的能量刻印?”

哈爾震驚地看着發光的石頭:“這……五十年來我從沒……”

紋路持續了幾秒後熄滅,石頭恢復普通。但林星能感覺到,剛才的共鳴傳遞了一些信息——不是具體的內容,而是一種……方向感。

“哈爾先生,您知道礦難前,祭壇是誰在管理嗎?”林星問。

“老祭祀一家,姓深井。礦難中死去的是他兒子,老祭祀自己在那之後沒多久就病逝了。他女兒莉娜……”哈爾頓了頓,“莉娜當時也在礦場工作,做後勤。礦難時她在地面,但受了很大的,精神出了問題。現在住在鎮上的療養院。”

莉娜·深井。名單上的第二個名字。

“您能帶我們去見她嗎?”米拉問。

哈爾猶豫了。“莉娜的情況……很不穩定。她有時清醒,有時糊塗,說的話沒人聽得懂。而且療養院管理嚴格,不是親屬很難探視。”

“我們有學院的研究許可。”米拉說,“可以說我們在做山民文化的研究,需要采訪幸存者。”

哈爾打量着他們,最終嘆了口氣。“好吧。但今天不行,我需要時間去打點。明天下午,你們再來這裏,我帶你們去月影鎮。記住,只問礦難和山民文化,別提那塊水晶的事。莉娜如果受到,可能會崩潰。”

他們達成約定。離開鐵匠鋪時,哈爾叫住林星。

“孩子。”老人看着他,眼神復雜,“我不知道你們到底在找什麼,但……小心。五十年前的事沒那麼簡單。有些人不想讓真相曝光,有些人……可能還在守護秘密。”

“謝謝您的提醒。”

走在回學院的路上,林星和米拉都沉默着。舊城區的喧囂漸漸被拋在身後,前方,學院區的現代建築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你怎麼看?”米拉問。

“哈爾說的是實話,但可能不是全部真相。”林星說,“他提到‘有些人不想讓真相曝光’,明顯指的是星盟。但‘有些人還在守護秘密’……那可能指別的勢力。”

“山民的後裔?”

“或者……星蝕?”林星說出這個可能,自己都感到一陣寒意,“如果五十年前星蝕就已經在滲透,它們可能一直在監視那個地方,等待時機。”

米拉點頭。“那塊石頭上的地圖……七個光點的位置你記住了嗎?”

“大致記得。最亮的光點就是月影祭壇,其他六個分布在周圍山脈中。其中有一個……”林星皺眉,“有一個光點的位置,好像在學院附近。”

米拉停下腳步。“學院附近有山民淨化節點?”

“不確定。但位置坐標很接近學院東北角的舊訓練場,那裏是學院的廢棄區域,平時很少有人去。”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如果學院地下真有山民的淨化節點,而星蝕正在滲透這些節點……

“需要告訴莫頓教授嗎?”米拉問。

“先確認一下。”林星說,“今晚,我們去舊訓練場看看。”

---

舊訓練場位於學院東北角,緊鄰圍牆。這裏曾經是學院初建時的訓練區,但五十年前擴建後廢棄,如今只剩下幾棟破敗的建築和一片雜草叢生的空地。

晚上八點,林星和米拉在訓練場邊緣的樹林裏會合。米拉帶來了夜視儀和能量掃描儀,林星則帶着爍光和山民裝備。

夜間的訓練場很安靜,只有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月光被雲層遮蔽,能見度很低。

“掃描儀顯示這裏有微弱的能量讀數。”米拉看着手中的設備,“不是星靈能量,也不是常規的地脈能量,更像是……沉睡的能量源。”

他們小心地穿過草叢,來到訓練場中央。這裏曾經是擂台,現在只剩一個石砌的平台,表面布滿裂縫和苔蘚。

林星閉上眼睛,感知地脈能量。訓練場的地下能量流確實比周圍區域活躍,但很隱晦,像是被什麼壓制着。

他蹲下來,把手放在石台上。地脈之心碎片開始脈動,與地下深處的某個東西產生共鳴。

“下面有東西。”林星睜開眼睛,“很深,至少三十米。”

米拉調整掃描儀。“深度三十到四十米,能量特征……和哈爾那塊石頭上的紋路相似。這裏確實有一個山民節點,但處於休眠狀態。”

“爲什麼會在這裏?學院建校才一百五十年,山民的節點至少有幾百年歷史。”

“可能學院是故意建在節點上的。”米拉推測,“利用節點的能量作爲學院防護系統的基礎。但爲什麼讓它休眠?”

林星站起來,環顧四周。訓練場邊緣,有一棟半塌的建築,看起來像是以前的工具房。他走過去,米拉跟上。

工具房門鎖着,但很老舊。米拉從包裏取出工具,幾下就撬開了鎖。裏面堆滿了廢棄的器械和雜物,積着厚厚的灰塵。

林星用終端照明,掃視室內。牆角有一個向下的梯子,通往地下室。

“下去看看?”米拉問。

林星點頭。他先下去,梯子吱呀作響,但還算牢固。地下室不大,約二十平米,空蕩蕩的,只有中央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個……金屬盒子。

盒子是方形的,邊長約半米,表面沒有任何裝飾或標記。但林星能感覺到,盒子內部有能量波動。

“鎖住了。”米拉檢查後說,“不是物理鎖,是能量鎖。需要特定的能量頻率才能打開。”

林星嚐試用共鳴之力感應盒子。能量鎖的結構很復雜,像一張網,只有正確的“鑰匙”才能解開。

突然,他口的碎片劇烈脈動。盒子內部,有什麼東西在回應。

“盒子裏……有地脈之心碎片?”林星驚訝。

“或者類似的東西。”米拉用掃描儀檢測,“能量特征相似,但不完全一樣。更像是……碎片的一部分?”

林星將手放在盒子上,調動地脈能量。盒子表面的能量網開始發光,金色的紋路浮現。紋路很熟悉——和哈爾那塊石頭上的紋路屬於同一體系。

紋路逐漸連接,最終形成一個圖案:七個小點圍繞一個大點,大點中心有一只眼睛。

守護者之眼的符號。

“這是……”米拉倒吸一口涼氣,“盒子裏放着和守護者之眼相關的東西?”

林星嚐試解開能量鎖,但紋路只亮到一半就熄滅了,像是缺少了關鍵的組件。

“需要別的東西。”米拉分析能量鎖的數據,“可能需要七種不同的能量頻率同時輸入,或者……七塊碎片?”

七塊碎片。七個節點。七個守護者。

林星想起夢中的景象:七石柱,一斷裂。如果每個節點都有一塊碎片,而月影祭壇的那塊是核心——守護者之眼——那麼學院地下的這塊,就是七分之一。

“我們不能打開它。”林星做出決定,“至少現在不能。如果強行打開,可能會觸發保護機制,或者驚動不該驚動的人。”

他們退出地下室,小心地恢復了門鎖的僞裝。離開訓練場時,林星回頭看了一眼那片黑暗中的廢墟。

學院地下沉睡的山民節點,裝有碎片的金屬盒子,還有五十年前月影鎮的礦難……這些碎片正在拼湊成一幅令人不安的圖畫。

回到宿舍區,米拉在分別前說:“明天去月影鎮,我們需要更多準備。療養院可能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你懷疑什麼?”

“哈爾說療養院管理嚴格,但據公共記錄,那是一家私人機構,資金來源不明,董事會有星盟背景的人物。”米拉調出資料,“而且……過去十年裏,有四個與礦難相關的幸存者住進那家療養院後,再也沒有出來。”

林星感到一股寒意。“你是說……”

“我不是說一定是陰謀,但很可疑。”米拉收起終端,“明天我會帶些額外的設備。你準備好,我們可能……會看到一些不想看到的東西。”

他們分開後,林星回到宿舍。爍光從背包裏跳出來,顯得有些不安。

“你也感覺到了,對嗎?”林星輕聲問。

爍光點頭,星空藍的眼睛裏滿是警惕。它走到窗邊,看着外面學院的燈火,喉嚨裏發出低沉的聲音。

林星也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學院看起來很平靜,但他知道,這份平靜之下,暗流正在加速涌動。

明天,他們將前往月影鎮,面對五十年前的秘密,面對可能仍然活着的星蝕污染,面對那些不想讓真相曝光的人。

而他們唯一的武器,是一些破碎的線索、不確定的盟友,和中那份不想讓更多人受害的決心。

夜深了。林星躺在床上,卻無法入睡。他反復思考着哈爾的話,思考着訓練場下的盒子,思考着七個節點和守護者之眼。

如果七塊碎片集齊,守護者之眼重現,會發生什麼?能徹底淨化星蝕嗎?還是會引來更大的災難?

還有,爲什麼學院地下會有一個節點?是巧合,還是有意爲之?如果是有意的,是誰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太多問題,沒有答案。

凌晨兩點,林星終於昏昏睡去。但他睡得不安穩,夢境再次降臨。

這一次,他站在月影鎮的廢棄祭壇上。月光慘白,照在龜裂的石板上。祭壇中央,那個眼睛形狀的凹痕空蕩蕩的,周圍爬滿了暗紫色的晶簇。

祭壇邊緣,站着一個模糊的人影。不是之前夢中的光影,而是一個真實的人——至少看起來是。

那個人轉過身。林星看到了他的臉。

是雷歐。

前守護者看起來很疲憊,衣服破損,臉上有新傷。他看着林星,嘴唇動了動,但沒有聲音。

林星想走近,但腳像被釘在地上。雷歐做了幾個手勢,很急,像是在警告什麼。然後他指向祭壇下方,又指向東方,最後做了一個“快跑”的手勢。

夢境開始崩塌。祭壇裂開,紫色的霧氣涌出,雷歐的身影在霧氣中逐漸模糊。

林星猛地驚醒,渾身冷汗。

窗外,天色微明。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他們即將踏入一個可能比深谷更危險的領域。

他坐起來,看向床頭櫃上的終端。時間顯示凌晨五點二十分。

還有不到八小時,他們將前往月影鎮。

林星深吸一口氣,開始檢查裝備:山民腰帶,手套,米拉給的能量屏障發生器,還有莫頓教授給的一些應急物品。

爍光也醒了,它走過來,用頭蹭林星的手。

“這次可能會很危險。”林星輕聲說,“你可以留在學院,等我們回來。”

爍光搖頭,眼神堅定。它的回答很明確:你去哪,我去哪。

林星笑了,雖然笑容裏滿是疲憊。“好吧。我們一起。”

他望向窗外漸亮的天空。東方,月影鎮的方向,第一縷晨光正刺破黑暗。

而在那個方向的天空中,一片不起眼的暗紫色雲朵,正緩緩飄向月影鎮。

像是等待着什麼。

等待着他們的到來。

-----

猜你喜歡

腹黑竹馬追妻漫漫後續

豪門總裁小說《腹黑竹馬追妻漫漫》是最近很多書迷都在追讀的,小說以主人公喬振宇顧絮之間的感情糾葛爲主線。十一源作者大大更新很給力,目前連載,《腹黑竹馬追妻漫漫》小說232496字,喜歡看豪門總裁小說的寶寶們快來。
作者:十一源
時間:2026-01-15

喬振宇顧絮

喜歡看豪門總裁小說,一定不要錯過十一源寫的一本連載小說《腹黑竹馬追妻漫漫》,目前這本書已更新232496字,這本書的主角是喬振宇顧絮。
作者:十一源
時間:2026-01-15

兄弟你們終於分手了!桀桀桀筆趣閣

喜歡看雙男主小說的你,一定不能錯過這本《兄弟你們終於分手了!桀桀桀》!由作者“山有茫庭”傾情打造,以274084字的篇幅,講述了一個關於江甚趙樓閱的精彩故事。快來一探究竟吧!
作者:山有茫庭
時間:2026-01-15

江甚趙樓閱大結局

最近非常火的雙男主小說兄弟你們終於分手了!桀桀桀講述了江甚趙樓閱之間一系列的故事,大神作者山有茫庭對內容描寫跌宕起伏,故事情節爲這部作品增色不少,《兄弟你們終於分手了!桀桀桀》以274084字完結狀態呈現給大家,希望大家也喜歡這本書。
作者:山有茫庭
時間:2026-01-15

蘇溪傅晏辭最新章節

小說《替身退場去父留子,總裁急瘋了》以其精彩的情節和生動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書迷的關注。作者“哈姆瞄瞄”以其獨特的文筆和豐富的想象力爲讀者們帶來了一場視覺與心靈的盛宴。本書的主角是蘇溪傅晏辭,一個充滿魅力的角色。目前本書已經完結,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哈姆瞄瞄
時間:2026-01-15

李星辰雲詩瑤小說全文

強烈推薦一本腦洞小說——《我,吹牛就變強》!由知名作家“金精玉液”創作,以李星辰雲詩瑤爲主角,講述了一個充滿奇幻與冒險的故事。本書情節緊湊、人物形象鮮明,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已經更新983862字,喜歡閱讀的你快來一讀爲快吧!
作者:金精玉液
時間:2026-0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