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錯!哪裏能怪你?我就知道,你不會羞辱我!”
蘇小僳氣哼哼地鼓着臉,揮舞着小拳頭:“到底是哪個壞東西做的?”
“我很少看手機,經常丟在一旁就不管了,能拿到我電話的人不少。”蕭惜陌抿了一口酒,“但我不明白,誰會繞個大圈來捉弄你。”
“肯定是蕭晟!”蘇小僳臉都氣紅了,眼裏是對蕭晟濃濃的嫌棄。
書裏蕭晟放不下原主,會找各種理由去見原主,但每次見到原主後態度都很惡劣,總是把原主貶低得一文不值。
蘇小僳早就把蕭晟的電話拉入黑名單了,很可能是蕭晟想見自己,卻找不到理由,所以偷了蕭惜陌的手機,給自己發短信。
但這話怎麼跟蕭惜陌說呢?說蕭晟放不下自己,找借口接近自己?好像有點不要臉……
“他跟你說了些什麼?”蕭惜陌眉頭微揚。
“他鄙視我!羞辱我!他就是個渣狗頭!”蘇小僳怒氣上頭,管不得自己說了什麼。
一般情況下,一個外人無論如何都不會當面指責對方的親哥哥。
蕭惜陌倒覺得他罵得挺新鮮:“渣狗頭?”
蘇小僳很認真地點頭:“他是個甩不脫的狗皮膏藥,可煩人了!”
蕭惜陌略一思索,當時在場的所有人裏面,和蘇小僳有關系的也只有蕭晟,除了他,其它人沒有動機。
蕭惜陌認可了這個說法:“下次有事直接打我電話,要是我沒接,你就不用管了。”
這小孩兒太純,一個短信就讓他坐一小時的車趕過去,真不知道拿他怎麼辦才好。
“是我的錯,沒看好手機。”蕭惜陌把杯子裏的酒喝完,“今天放你一天假,出去玩,算是我向你道歉了,好嗎?”
蘇小僳剛想說不要道歉,聽到後半句,臉色立刻烏雲轉晴:“你要帶我出去玩嗎?太好了!”
蕭惜陌頓住,他的意思是讓蘇小僳自己去玩,沒想到小孩兒卻誤會了,可小孩兒期待雀躍的眼神,讓蕭惜陌一時沒有否認。
就這一時的卡頓,蘇小僳跳起來,興高采烈:“馬上出發嗎?我去換身衣服。我可以玩一整天嗎?哎呀,我今天起的太遲,虧大了!要帶什麼東西嗎?去哪裏玩呀?”
他像一只見到滿地鬆果的小鬆鼠,樂不可支,蕭惜陌也不好掃興:“看你想去哪兒玩。”
“太棒了!”
蘇小僳選擇了遊樂場。
進入遊樂場,他像一匹脫繮的小野馬,拉着蕭惜陌,瘋玩。
海盜船、空中自行車、旋轉陀螺、飛碟、大海賊、旋轉秋千、大觀覽車、水上漫遊、卡丁車、雲霄飛車......通通玩了個遍。
整整十八年,他眼睜睜看着自己肌肉萎縮,不能跳不能跑,然後是不能走不能動,逐漸癱瘓在床。
最後是吞咽無力,呼吸困難......
那些健康的孩子所擁有的一切,能觸碰到的一切,在蘇小僳看來都是奢侈。
蘇小僳從鏡子迷宮出來,揮舞着手臂:“真有意思!要不是你,我怕是一輩子也走不出來。”
說是走不出來,可蘇小僳偏偏又喜歡得緊,蹦蹦跳跳地拉着蕭惜陌去了森林迷宮。
蕭惜陌淡笑着“嗯”了一聲,不懂這些遊玩的地方,爲什麼能吸引小孩子。
“好開心啊!”蘇小僳笑得見牙不見眼,“蕭惜陌,我聽說密室逃脫,狼人,桌球,麻將,都很好玩,對嗎?”
這些聽上去很有意思的遊戲,他都沒玩過。
他玩得盡興,汗水打溼額角的劉海,蕭惜陌遞給他一張溼紙巾:“你也許會喜歡吧。”
蕭惜陌走到旁邊的自動販賣機,給自己買了瓶水,給蘇小僳買了瓶酸。
蘇小僳擦掉汗,接過微涼的酸,笑眯了眼:“你喜歡喝酒,紅酒、白酒、啤酒、洋酒,你都喜歡嗎?是什麼味啊?”
酒類性太強,病人不能喝。
“你可以自己嚐嚐。”蕭惜陌有點意外,蘇小僳看着小,但已經成年了,酒類怎樣都應該嚐過。
“嗯!”蘇小僳小小喝了一口酸,一臉的滿足和幸福,好像喝的不是七塊一瓶,遍地都有得賣的飲料,而是世間難得的珍品。
“聽說可樂、咖啡、茶都很好喝,我一定要嚐個遍!”
他舔了舔唇:“我跟你說,我以前最喜歡鮮榨果汁,什麼口味的鮮榨果汁我都喝過。”
他語氣像是炫耀玩具的小孩子,蕭惜陌笑着應:“好。”然後拿出手機,默默地訂購了一台榨汁機。
玩完激流勇進,蘇小僳甩掉頭發上的水珠,笑臉在太陽的照射下發着光:“接下來是終極挑戰。”他手指高舉,“摩天輪。”
摩天輪?蕭惜陌一直認爲,摩天輪是遊樂場裏最無聊的,比旋轉木馬還要無趣:“喜歡就去坐吧。”
蘇小僳登上摩天輪,看着世界在眼中變小:“除了遊樂場,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動物園,海洋公園,水上世界,原始森林公園,還有很多,一聽就很有趣啊。”
摩天輪緩緩上升,蘇小僳不敢看蕭惜陌的眼睛,抬頭看向天空,白雲悠悠:“蕭惜陌,以後你還願意陪我玩嗎?”
蘇小僳有點傻,但傻氣中有着敏感細膩,對人的情緒感知十分敏銳。
其實蘇小僳見過挺多面孔,特別是滿面笑容,內心卻嘲笑鄙夷的面孔,他見過不少。
像他這種家世不凡卻身患重病的人,在某些人的眼中,是活該,誰叫你出生那麼好,活該招天譴。
他父母非常有錢,給了他最好的醫療條件,給了他花不完的錢,但一年都不會來看望他一次。
蘇小僳知道,他們也嫌棄自己。
其他人都可以站在陽光底下奔跑,有朋友有親人有愛人,可他沒有。
從他見到蕭惜陌的第一眼,他就有種沖動,想要這個人陪着自己。
蘇小僳這話問得曖昧,可在蕭惜陌眼裏,他小孩子心性,只要有得玩就高興:“你以前沒玩過嗎?”
蘇小僳手擋在額頭上方,眯着眼睛看太陽:“我家裏窮,鄉下人,沒玩過。”
原主確實沒玩過,誰會帶一個小傻子去玩呢?
刹那間,蘇小僳覺得自己就是原主,都有一樣的心願:有一個人陪着自己,永遠陪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