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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晏幾步沖到謝溫玉身邊,想要將她扶起來,卻又不敢觸碰她。
他懸在半空的手微微顫抖,生怕碰疼了她。
“溫玉,你......你怎麼了?”
他將她攬在懷裏,聲音顫抖,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謝溫玉沒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眼神不知望向何處。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像是在嘲笑羅清淺的愚蠢,又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命運。
羅清淺,實在太心急了。
其實她已經時無多了,這毒在體內肆虐多,早已將她折磨得千瘡百孔。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一點點流逝。
這樣繼續耗下去,不出半月,永安侯府就要辦喪事了。
偏偏羅清淺在這個時候突然發難,還假孕陷害於她。
曾經有個大雪紛飛的子裏,她真的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那種痛刻骨銘心,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而羅清淺,演得實在太假。
她想說些什麼,卻是微微張口,喉間就有鮮血不停涌出。
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揭穿,也沒有力氣去在乎,這一切會有什麼後果。
罷了,什麼樣的後果,都和她沒有關系了。
她緩緩閉上雙眼,意識混沌,仿佛下一秒就會沒了氣息。
顧清晏看着她這副模樣,呼吸猛地一滯。
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慌亂地沖着身邊的隨從大喊:“太醫!來人,立刻去宮裏請太醫!”
顧清晏顫抖着手,想要擦去謝溫玉嘴角的血跡。
可那血卻越擦越多,怎麼也擦不完。
而且那血的顏色,明顯是中毒,他不會看錯。
可她在這府裏,她何時中的毒,中毒爲何不告訴他?
身後的羅清淺還躺在床榻上,原本的嗚咽聲中,多了幾分刻意。
可顧清晏卻毫無察覺,只呆呆地抱着昏迷的謝溫玉跪在原地。
他的雙手緊緊環着懷裏的人,仿佛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那原本筆挺的脊背,此刻也微微佝僂着,透着些許無助。
羅清淺不死心地又叫道:“顧郎,我好疼,我肚子好疼......”
顧清晏這才恍然回神。
他緩緩抬起頭,看着羅清淺那痛苦的模樣,重重嘆了口氣。
“清淺,太醫馬上就來,正好一同爲你診治,你先忍忍。”
羅清淺聽到這話,臉色瞬間微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不能讓太醫過來,不然她假孕陷害謝溫玉的事情,就會全部暴露。
到時候,顧清晏肯定不會饒過她。
她掙扎着起身,故作體貼地說道:“顧郎,我已經讓婢女去暖玉閣帶郎中過來了。”
“太醫事務繁忙,還是給夫人診治就好。”
顧清晏微微皺眉,剛想開口,婢女就帶着郎中匆匆走了進來。
郎中一進來,迅速和羅清淺交換了一個眼色。
而後他立即走到羅清淺身邊,裝模作樣地給她把脈。
片刻後,他面色嚴峻,撲通一聲跪在顧清晏身前。
“侯爺,羅姨娘這是有小產的跡象啊!”
“現如今要緊的,是讓羅姨娘回到自己的院子裏,我再給她施針,看看能不能保住她腹中的孩子。”
“夫人的樣子像是中毒,羅姨娘繼續留在這裏,恐怕......”
羅清淺也適時地發出痛苦的呻吟,雙手緊緊捂着肚子,臉上滿是痛苦之色。
“顧郎,我們的孩子......你一定要救救他......”
她哭得梨花帶雨,讓人看了心生憐憫。
顧清晏看看羅清淺,又看看昏迷不醒的謝溫。
他的心裏,已經開始動搖了。
可就在這時,素心滿身狼狽地闖了進來。
她身上的衣衫盡是髒污,頭發也凌亂不堪。
臉上脖子上,在外的皮膚上都滿是傷痕,一道道血痕觸目驚心。
她看到昏迷的謝溫玉,直接撲倒在她旁。
“夫人!夫人這是怎麼了,都怪奴婢沒能保護好你,中了歹人的毒計!”
顧清晏眼神一冷,看向素心:“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