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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按月兒說的辦!”
話音剛落,皇上便拿起一道明黃色聖旨,直直遞給了沈熹月。
“朕的月兒今受苦了。收下這份賞賜,給你壓壓驚。”
“謝父皇!”
沈熹月微笑着接過聖旨,迫不及待地打開一看。
竟是一道已蓋過玉璽的空白聖旨!
她嘴唇微張,朝父皇投去詫異的目光。
皇上微笑着點了點頭,“朕沒有老糊塗,朕要賞你的,就是一道空白聖旨。”
“只要是月兒想要的任何,父皇都給你。”
上一世,父皇深知她傾心於謝凌淵。
哪怕他的才華還不足以身居高位,父皇仍力排衆議扶他上位。
只爲她一生安穩順遂。
誰曾想到最後,還是落了個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結局。
沈熹月眼角含淚,顫着嗓音說了聲:“謝父皇!”
還好,上天給了她重生的機會。
這一世,她不會讓這樣的悲劇再次發生。
萬狩節晚宴。
觥籌交錯間,沈熹月的視線一直在搜尋着蒙面男子的身影。
卻未見一絲蹤跡。
正當她想直接去找父皇打聽清楚時。
謝凌淵忽然進入了她的視線。
“公主,請你將手中的空白聖旨贈與輕兒。”
沈熹月冷冷掃了他一眼,“憑什麼?”
“空白聖旨尊貴無比,大胤皇帝見了都需忌憚三分,若輕兒身上帶着它,定能保一生平安!”
“你即將嫁入謝家,有我護着,自然用不上。”
聽了此番話語,沈熹月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冷笑。
連手心溫度也不禁變得冰涼。
有他護着?
他“護”她的方式,便是將冰冷的劍尖刺向她的心髒!
“聖旨是父皇賜予我的,我絕不會轉贈任何人!”
沈熹月拒絕得十分脆。
“若你不願,大婚前這幾我便一直陪着輕兒,不會見你!”
說罷,謝凌淵冷哼一聲,甩了甩衣袖轉身離開。
他以爲她會像從前那樣,一說不理她,她就會立即服軟,死乞白賴地求着他原諒。
他不知道,她不再是曾經的沈熹月了。
他的心上人沈語輕,也不需要遠走異國他鄉。
真正要離開慶國的人,是她。
後來那幾天,謝凌淵果然天天都往安陽堂跑。
大婚前三。
他帶着沈語輕逛了一天京城集市,喂她吃遍了各種美味小吃。
沈熹月則奔波於京城各家府邸,與昔好友一一作道別。
大婚前兩。
他一擲千金,爲沈語輕購置了一大箱珠寶首飾,說着“輕兒值得世上一切珍貴之物”。
沈熹月則將公主府內的物品一一作了清理,該轉贈的轉贈,該賞賜的賞賜。
而與謝凌淵有關的,僅有一小箱被他原封不動退回來的情書。
她點燃了一小把火,便都燒淨了。
如同他們兩世的羈絆糾纏,也就此到了盡頭。
大婚前一。
他親自下廚,爲沈語輕做了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
他深情款款地說:“下輩子,我定娶輕兒爲妻,爲你做好吃的。”
沈熹月則進了宮,陪着自己的父皇,吃了離開前的最後一頓團圓飯。
她淚眼朦朧地說:“下輩子,月兒還要做父皇的女兒,守在您跟前盡孝!”
......
大婚當。
沈熹月頭戴鳳冠,身披霞帔。
紅唇皓齒,嬌顏如花。
她望着銅鏡裏的自己,內心只有平靜的喜悅。
自今起,她和謝凌淵便就此相隔兩地,此生再無瓜葛。
正當桑枝扶着她走出公主府時,迎面碰見了匆忙走來的李公公。
“熹月公主,萬狩節墜馬之事已有結果,確定是九公主沈語輕所爲。”
沈熹月面色平靜,毫無驚訝之情。
“就讓她再高興一會再作處置吧。”
人在最得意之時狠狠摔落到谷底,才是最痛的。
當謝凌淵發現自己心中善良純淨的白月光,竟是這般陰險惡毒之人時。
不知會是怎樣的表情?
希望他好好享受,她爲他特意準備的這份“新婚大禮”。
沒過多久,沈熹月便與沈語輕一同踏入了皇宮大殿,向父皇行臨別前的叩拜之禮。
皇上眼角溼潤,嗓音微顫:
“月兒,到了大胤定好好照料自己。父皇只願你一生平安。”
“什麼?!”沈語輕聽聞此話,頓時瞪圓了雙眼。
“前往大胤和親的,是沈熹月?”
沈熹月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沒錯,要去大胤和親的公主,是我。”
“那今要嫁給凌淵哥哥的便是輕兒!”
沈語輕臉上露出了十萬分的喜悅,朝着父皇連連磕頭道謝。
可皇上由始至終都未曾正眼瞧過她一下,只朝她淡淡地說了句:“你走吧。”
沈熹月的生母,慶國皇後,便是被陰險小人害死。
父皇這一生最痛恨的便是心思不正之人。
此時,他必定已知曉,沈語輕便是萬狩節害沈熹月墜馬的罪魁禍首。
饒她不死,已是他對這個親生骨肉最後的寬容。
很快,兩頂花轎從皇宮正門一前一後地走出。
一頂前往城外,與前來迎親的大胤使團匯合。
另一頂則前往謝府。
路上,沈熹月透過花轎的窗子,望着外面的景色。
京城熱鬧繁華的街道。
慶國百姓淳樸的笑臉。
哪一樣不比謝凌淵更加值得她爲之付出?
此刻,她更加堅信,自己不會爲和親的決定而後悔。
花轎在城門外停下。
沈熹月下了轎子,緩緩抬眸。
最後看了一眼她生活了兩世的都城。
而後轉過身,朝大胤使團的方向走去。
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