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蕭衍跟她上了榻,把她摟在懷裏。
沈楨用雙手拉住衾被,抵在臉上,半臉含羞:“陛下,你今不能歇在這兒。”
蕭衍拉下她的錦被,看她滿臉盡是含羞:“朕爲何不能歇在這兒?”
蕭衍今怎麼了?
明明知道她來了癸水,不能伺候他。
沈楨難爲情地把戴了銀色戒指的小拇指亮出來,縱使她平時英勇無雙自信不屈但此刻不免心慌意亂:“陛下、您看!”
小拇指戴了銀戒指的嬪妃代表着不能侍寢,且,帝王也不能在來了月事的妃裏過夜。
蕭衍裝模作樣地接過她的小拇指,放在指間把玩了好一陣都沒有離去,沈楨感受到他指腹的繭子和傷痕,粗糲、扎人。
她忍不住抽出手,直視蕭衍深沉的目光,“陛下,我來了癸水,您還是早些時候回自己宮殿吧。”
蕭衍鮮少看到她忸怩的神情,笑道:“不回,朕陪着你。”
“可是……”
“朕不碰你。”蕭衍道。
“但……不詳啊。”
“朕是帝王,鎮得住。”
“可是……”
“沒有可是。”
蕭衍無視她飽含訴求的真誠目光,長臂攬過她柔軟的身子在懷裏,沈楨整個人擠進一團溫熱的身體。
他將大手抵在她小腹上,靜止不動。
隔着一層薄薄的裏衫,熱度源源不斷地往那處送去。
好像舒服了很多。
暖暖的。
可能是因爲下午喝了補藥的原因,所以她全身都是熱熱的,腳也不冰了。
她試着貼近了蕭衍一點。
“天子有真龍之氣,朕給你驅驅腦子裏的魔氣,成想些什麼歪門邪道,你沈楨何時會說出自己不詳這種話。”蕭衍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
沈楨哼了一聲,“陛下這話好沒道理,月事不詳明明就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我不過代述,要怪就怪老祖宗。”
她的臉頰氣鼓鼓,與遇到給假銀子的店主般同仇敵愾,像小貓要炸毛了似的。
蕭衍看她頂嘴耍橫,喜愛得不行,索性單手扶額、好整以暇地看她炸,怎麼看也看不夠。
他又伸手捏她兩邊的臉蛋,稍一用力,粉唇便打開來,看得他輕笑出聲。
他竟然還笑,有什麼好笑的!這是在挑釁她嗎?
沈楨一哂,側着身子,轉過俏臉,不想讓他看自己炸毛發脾氣的模樣。
她摸索着扯被子拱進去,像一只扭來扭去的蠶蛹,起起伏伏動不停,蕭衍又被她扭笑了。
笑夠了又問:“不疼嗎?”
“什麼……”沈楨弱弱回。
“女子來癸水,會流很多血,不疼?”
她小子不算規律,可能是以前用了麝香的原因。
以前疼起來是要命。
這次倒沒以往疼。
“我頭兩比較疼,後面就不怎麼疼了,今是第三天。”在被子裏扭來扭去,聲音悶悶的。
蕭衍拍了拍錦被,發出輕薄的響聲,他道:“別扭了,我不笑了。疼就早些歇息,捂在被子裏也不怕悶暈了。”
沈楨:“哦。”
在被窩裏不動彈。
說這麼半天,就一個哦字把他打發了?
“哦?哦是什麼意思,知道還是不知道,出來還是不出來,準備在裏頭悶一晚上?”蕭衍覺得她在無視自己,敷衍自己,準備去扯她被子。
沈楨又扭了兩下,像雨後春筍般探出個小頭出來,神情看着很是心虛:“陛下……”
蕭衍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不住扶額,“怎麼了?”
沈楨閉了閉眼,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打開被子,被染紅的黃褥出現在視線中,不必多說,他的衣裳上肯定也沾了有。
……
半個時辰後,他們才又回到收拾好的床上。
“睡吧,別扭了。”
“還不是怪你笑我。”
“朕是什麼機關不成?一笑你就扭。”
“不想和你說話了。”
蕭衍的笑聲低沉又無奈:“皇後不想和朕說話,朕卻想和皇後說話。”
沈楨扯過被子,萬分招架不住地蓋住紅臉。
這個蕭衍,怎麼和以前不一樣了。
從前若她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他只會獨自生悶氣,鮮少會頂回來,冷戰和漠視是他們之間慣有的相處方式。
只有她和表兄見過,他才會表現得尤爲生氣,折騰她整整一晚,滿身痕跡,隨後他們又陷入冷戰的循環。
他有他帝王的傲氣,亦有男子的臉面,不會自取其辱,更不會拉下臉屈尊求和,不管作爲男人還是帝王,低聲下氣都是不被允許的。
而她自是不必多說,巴不得他不來千秋殿,甚至故意和他置氣鬧矛盾。
難道是,這段時間因爲她要孩子比較熱情,所以改變了蕭衍和她相處的性格?
……
……
翌起床,身邊已經沒有了蕭衍的身影。
用完膳,未出閣的玉瑤公主來找她,兩人踢了會兒毽子坐在石桌邊休息。
“嫂嫂,您踢毽子還和以前一樣厲害。”玉瑤長得清麗,說起話來也漂亮。
偶然間,談起玉瑤的婚事。
沈楨蹙眉,看着容貌昳麗的玉瑤,經過昨的感發,她突然想起一樁不妙的事來。
玉瑤公主今年十六,和尚書令嫡長子項雲徊是自小就定下的親事,二人青梅竹馬,也算是兩情相悅。
可前世,他們婚後過得並不幸福。
因着項雲徊是長房長子,所以要替喪了獨子的二房留嗣,兼祧兩房,給二房的叔嬸留一個孩子當念想。
項府上下瞞天過海,無人告訴玉瑤兼祧兩房的事,直到那堂弟媳懷有了身孕才捅出來。
和堂弟媳共享一個男人,別說是金枝玉葉的公主,就連尋常的大家閨秀也難以忍受。
玉瑤要和離,項雲徊不應。
鬧到蕭衍跟前,一邊是肱骨之臣的嫡長子,一邊是情分不深的異母妹,便讓他們自行處理。
這事兒理來理去,其實是鑽了空子的,因爲項雲徊並沒有給那弟媳任何名分,只給了她一個孩子,甚至後院連半個侍妾通房都沒有,鬧到哪裏,公主都只能獨自咽下委屈。
兩人便這麼僵着。
青梅竹馬的一對佳偶終成怨侶。
算算子,項府商議兼祧兩房就在這段時間。
不管是同意兼祧兩房還是和項府退親,玉瑤總有事先知曉的權利。
但她是一國皇後,不能公然揭露這件事,否則臣子與皇帝離了心,於朝堂無益。
得找個合適的時機。
沈楨冷靜下來,問道:“近來京中可有宴會?”
玉瑤思索片刻:“只幾位官員家中有生宴和喜宴,其他的倒沒聽說。”
那不成,不好破壞別人的生辰和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