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被這話噎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指着桑酒的鼻子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你…… 你這死丫頭!胡咧咧什麼呢!”
“,這麼說您不要了?”
“我……”桑婆子一口氣被噎的差點沒上來,“你個小賤人,我……我不管,與其你把錢給個外人用,不如給你叔叔們,後你幾個堂弟也是你的依仗,你老了,他們的孩子不會看着你不管的。”
桑酒哼了聲,“我自己能生娃,啥要別人管我啊?”
桑婆子被她這話懟得好半天才順過氣來,指着桑酒的鼻子罵:“你個不知羞恥的東西!姑娘家張口閉口生娃,臉都不要了!我看你就是被這野男人迷昏了頭!”
“生孩子就是不知羞恥的話,那您咋跟我也爺爺生了好幾個,您咋都不嫌丟人呢?您都不嫌棄了,那我還怕啥?”桑酒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 你這孽障!” 桑婆子氣得渾身發抖,拐杖往地上一頓,發出 一聲悶響,“我看你是徹底瘋了。”
桑酒仍舊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要錢沒有,要男人,她也不給,她還沒稀罕呢。
謝尋坐在炕上,原本以爲桑酒這憨憨的性子定會被欺負,卻不想她一點虧都不吃。
桑婆子見狀,咬着後槽牙,“死丫頭,既然你不聽勸,後吃了大虧可別找我們,把這個籤了,往後你願意啥就啥,跟我們桑家就沒關系了,丟人也是你自己的。”
說着,她就從懷裏拿出了一張紙。
謝尋的眸子瞬間沉了幾分,但他卻沒急着開口。
桑酒瞥見那紙,臉上的笑意瞬間斂了,眉頭擰得緊緊的:“這是啥?”
“斷絕關系的字據!” 桑婆子把紙往炕沿上一拍,語氣狠戾,“你不是翅膀硬了嗎?不是想自己過子嗎?籤了它,往後你跟我們桑家半毛錢關系都沒有!你吃香的喝辣的,不用想着我們;你落魄餓死,也別來求我們!”
桑酒盯着那張紙,眯着眸子瞧。
“看啥,你又不識字,這是我找村長家的小子寫的,趕緊籤了。”桑婆子急着催促。
謝尋瞄了眼那字據上的字,勾了勾唇。
桑酒咬了咬下唇,抬眼看向桑婆子,忽然就笑了,“,你當我是傻子呢吧?我是不是識字,可斷親書,是三個字,這分明是兩個字,這是啥?”
謝尋眼前一亮,本以爲她真就籤了呢,沒想到這姑娘真不好騙啊。
桑婆子頓時慌了,“是……是啥我也不認識,反正村長家的小子寫的,肯定錯不了。”
“是契書,上面的意思是你願意把你家的田地送給你二叔和三叔的。”謝尋沉聲道。
“你認識字兒?”桑酒眼前一亮,不過說完,就笑了,“你是京城來的,認識字也正常,沒想到,我還撿到寶兒了。”
桑婆子臉色順間白了,她趕緊去搶那張紙:“你胡說!明明是斷絕關系的字據,你個野男人別在這兒挑撥離間!”
“是不是胡說,您心裏清楚。” 謝尋靠在炕牆上,語氣平靜“上面的字跡工整,寫得明明白白,是‘田契’二字,您是想借着斷親的由頭,騙桑酒籤字,實則把她爹娘留下的地,偷偷轉給您那兩個兒子,對不對?”
桑婆子頓時一噎。
她確實是這麼想的,本來她想着桑酒不識字,騙桑酒籤了字,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地弄到手。
沒想到這野男人竟然認識字,還把她的心思戳穿了!
“我…… 我沒有!” 桑婆子繼續狡辯着,“你別血口噴人!這就是斷親書!”
“是不是,找村長來問問就知道了。” 謝尋抬眼看向門口,聲音提高了幾分,“或者,桑酒你現在就去喊村裏有些臉面的人來,讓大家看看您這上頭到底寫的啥,順便讓大家知道知道,您是怎麼算計自家親孫女的!”
桑婆子嚇得臉都綠了,她可不敢讓村裏人知道這事兒。
要是被人知道她用這種齷齪手段騙桑酒的地,她往後在村裏就徹底抬不起頭了!
“別喊!別喊!” 桑婆子急忙攔住,一把抓過田契塞進懷裏,死死按住,“這就是斷親書,分明是你不敢籤,死丫頭,你信一個小白臉也不信自己的,往後有你的虧吃。”
桑酒嗤笑一聲,半點不被她的話動搖:“我當然信他了,他往後是你跟我一個被窩裏睡的人,我沒地了,他也得喝西北風,信你?我才真是傻呢。”
謝尋贊賞地點點頭,這姑娘腦子還挺好使的。
桑酒往前半步,抓着桑婆子的胳膊,“我爹娘在的時候你就偏心眼,我爹娘不在了你還欺負我,信不信我讓大家夥都知道你啥德行!”
桑婆子被她這股子狠勁嚇住,嘴唇哆嗦着,半天說不出一句硬氣話。
她知道桑酒說到做到,真要是把人喊來,這丫頭虎着呢!
“我…… 我走還不行嗎!” 桑婆子咬着牙,死死攥着懷裏的田契,“你個死丫頭,真是被這小白臉迷了心竅!你等着,遲早有你後悔的一天!”
她不敢再多待,拄着拐杖,幾乎是逃也似的往門口挪,走到門檻時,還因爲心慌意亂絆了一下,踉蹌着穩住身形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見她離開,桑酒也嘆了口氣,不是不傷心,但已經習慣了。
謝尋猶豫着要不要安慰她一下,卻見她抄起砍柴刀別在腰上就要出去,像是要去跟人拼命似的。
他嚇了一跳,“你去哪兒?”
桑酒看了看他,“去村長家算賬啊,問問他家小子啥幫着我騙我的地?”
謝尋連忙叫住她:“等等!”
他掙扎着坐直些,後背的傷口牽扯得發疼,卻還是急聲道:“你先別急着去。”
桑酒停下腳步,轉頭看他,眼裏還帶着未消的火氣:“爲啥不急?他幫着我騙我,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要是不跟他說清楚,往後指不定還幫着別人來坑我!”
“擔心我吃虧啊?沒事,我帶着刀呢。”
謝尋無語,就是帶着刀才嚇人呢,“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