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場地上,除了李虎那若有若無的呻吟聲,和寒風吹過破舊帳篷發出的“嗚嗚”聲,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所有圍觀的士兵,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一個個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震撼、恐懼、不敢置信……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爲了對葉辰那深深的敬畏。
他們看向葉辰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看一個病秧子、一個廢物的眼神。
而是在看一個……怪物!
一個披着人皮的、深藏不露的、一拳就能把淬體六重高手打飛幾十米的恐怖怪物!
而之前跟着李虎一起來的那幾個跟班,包括最開始挑事的兵痞子張三,此刻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面無人色。
他們看着那個緩緩收回拳頭、臉上表情沒有絲毫波瀾的葉辰,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凍結了。
他們的雙腿,如同篩糠一般,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着,“哆哆哆”地上下牙打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妖……妖怪……”
張三的嘴唇哆嗦着,喉嚨裏發出了如同漏風般的嘶啞聲音。
他終於明白,自己昨天,究竟是招惹了一個怎樣恐怖的存在!
什麼病秧子?什麼藥罐子?
這他媽的全是僞裝!
這家夥,分明是一頭披着羊皮的史前霸王龍啊!
想到自己昨天還當着他的面,出言調戲他那兩位絕色傾城的妻子,張三就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完了。
他死定了!
恐懼,如同瘋長的野草,瞬間吞噬了他們最後的一絲理智。
愣了足足有七八秒之後,這幾個跟班,終於從極度的驚駭中反應了過來。
他們不知道是誰先尖叫了一聲,那聲音,淒厲得像是見了閻王。
“鬼啊!!!”
下一秒,這群烏合之衆,像是屁股着了火一樣,怪叫一聲,轉身就跑!
他們恨不得爹娘給他們多生兩條腿,使出了吃的力氣,向着四面八方,瘋狂逃竄。
看着那幾道倉皇逃竄的背影,葉辰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波瀾,只有一片冰冷的意。
他不是一個嗜之人。
但他也絕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聖母。
他深知亂世的生存法則——斬草,必須要除!
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今天他若放走了這幾個人,天知道他們以後會用怎樣陰毒的手段來報復自己。
或許他們不敢再明着來,但暗地裏下毒、告密、在戰場上放冷箭……這些醃臢手段,足以讓他防不勝防。
他自己或許不怕。
但他身後,還有蘇沐清和蘇沐雪這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需要守護。
他絕不允許,任何潛在的威脅,存在於她們身邊!
所以,這些人……
必須死!
就在那幾名跟班即將跑散,匯入人群的瞬間。
葉辰動了。
他的動作,依舊不快。
他只是緩緩地彎下腰,從滿是沙石的地面上,隨手撿起了幾顆大小不一的石子。
他將石子夾在指間,然後,屈指,輕彈。
“嗖!嗖!嗖!嗖!”
一連串尖銳的、撕裂空氣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那幾顆平平無奇的石子,在被他彈出的瞬間,仿佛被賦予了生命,化作了一道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灰色流光!
那速度,比軍中最精銳的弓箭手射出的箭矢,還要快上三分!
“噗!”
“噗嗤!”
……
幾聲沉悶的、利器入肉的聲音,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那些正拼命奔逃的跟班,身體猛地一僵。
他們的動作,戛然而-止。
每個人的臉上,都還保持着那種極度驚恐和倉皇的表情。
但他們的眼神,卻在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神采,變得空洞、灰敗。
在他們每個人的後心,或者後腦的位置,都出現了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血洞。
石子,蘊含着葉辰那雄渾的後天巔峰內力,其穿透力和傷力,甚至比還要恐怖!
早已在瞬間,就摧毀了他們體內的生機。
“咚!”
“咚!”
……
幾具屍體,幾乎是同時,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地向前撲倒在地,濺起一片塵土。
至此,李虎一夥,全滅。
整個過程,淨利落,沒有一絲一拖泥帶水。
做完這一切,葉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表情。
而周圍那些圍觀的士兵,再一次,被深深地震撼了。
如果說,剛才葉辰一拳打飛李虎,讓他們感到的是“震驚”。
那麼此刻,葉辰這隨手彈指、人於無形的恐怖手段,讓他們感到的,就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人!
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且的,還是朝夕相處的“同袍”!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實力強大了。
這是……狠!
狠到了骨子裏!
“嘶——”
人群中,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幾步,與葉辰拉開了一個他們自認爲安全的距離。
他們看向葉辰的眼神中,再也沒有了絲毫的同情和輕視,只剩下了濃濃的敬畏和恐懼。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這個新兵營裏,不能招惹的名單上,葉辰這個名字,將會被排在第一位!
就在現場陷入一片死寂,氣氛壓抑到極點的時候。
一個充滿了威嚴和一絲凝重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外響了起來。
“這裏,是怎麼回事?!”
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道路。
只見一名身材高大、身穿百夫長制式鎧甲的中年將領,正皺着眉頭,大步走了過來。
他叫趙大柱,是葉辰他們這個百人隊的最高長官,據說一身修爲,也已經達到了後天境。
他恰好巡邏至此,看到這邊亂糟糟的一片,還有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臉色瞬間就變得無比凝重。
軍營之中,最忌私鬥!
更何況,還出了人命!
“是誰的?!”趙大柱的目光如刀子般,在周圍所有人的臉上一一掃過,厲聲喝問道。
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嚇得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場中唯一還站着的、身上沾染着些許血跡的葉辰身上。
趙大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