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灃河兩岸寂靜無聲,唯有河水潺潺流淌的聲音,在空曠的曠野中格外清晰。趙勇帶領三百精銳士卒,早已借着夜色的掩護,在渡口兩側的蘆葦叢中埋伏妥當。士卒們皆換上了叛軍服飾,手中緊握着武器,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渡口的方向,等待着叛軍運糧隊伍的出現。
“隊正,您說叛軍的運糧隊伍,真會從這裏過嗎?”一名年輕士卒壓低聲音,湊到趙勇身邊問道。他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緊張,也帶着一絲興奮。
趙勇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同樣低聲回應:“放心,斥候營探查得明明白白,灃河渡口是叛軍回營的必經之路,他們的運糧隊伍,必然會從這裏經過。我們只需耐心等待,聽我號令行事,不可擅自行動。”
年輕士卒點了點頭,不再說話,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渡口方向。時間一點點流逝,夜色越來越深,寒意也越來越濃。士卒們趴在蘆葦叢中,身上都沾滿了露水,卻沒有一個人抱怨,依舊靜靜地等待着。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遠處終於傳來了馬蹄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趙勇心中一緊,示意士卒們做好戰鬥準備。他悄悄撥開蘆葦,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支長長的隊伍,正朝着灃河渡口緩緩走來。隊伍前方,是數十名騎兵開路,中間是數十輛裝滿糧草的馬車,兩側和後方,則是數百名步兵護衛,正是叛軍的運糧隊伍!
“來了!”趙勇心中默念,握緊了手中的短刀。他仔細觀察着運糧隊伍的陣型,發現叛軍護衛雖然人數不少,但大多神色疲憊,警惕性不高,顯然是長途劫掠後,放鬆了戒備。
待運糧隊伍全部進入伏擊圈後,趙勇猛地站起身,高聲喊道:“兄弟們,動手!”
話音未落,埋伏在蘆葦叢中的三百名精銳士卒,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紛紛沖出,朝着叛軍的運糧隊伍發起了突襲。他們身着叛軍服飾,叛軍護衛起初還以爲是己方隊伍,沒有絲毫防備,直到看到刀光閃過,聽到慘叫聲響起,才反應過來。
“有埋伏!是唐軍!”一名叛軍小校高聲喊道,語氣中充滿了驚慌。
叛軍護衛們頓時亂作一團,紛紛拿起武器,倉促抵抗。但趙勇帶領的士卒,皆是靖安軍的精銳,經過多次戰鬥的洗禮,戰鬥力極強,再加上突襲的優勢,很快就占據了上風。他們分工明確,一部分人斬叛軍護衛,一部分人則沖向運糧馬車,點燃了車上的糧草。
“轟!轟!轟!”
火光沖天,照亮了整個灃河渡口。糧草燃燒的噼啪聲、叛軍的慘叫聲、武器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寂靜。叛軍的運糧馬車一輛接一輛被點燃,熊熊大火將夜空映照得通紅。
叛軍小校見勢不妙,知道無法抵擋,連忙下令撤退。殘餘的叛軍護衛們,如同喪家之犬一般,朝着灞橋大營的方向逃去。趙勇見狀,並沒有下令追擊,而是高聲喊道:“兄弟們,任務完成,立刻撤退!”
士卒們聽到命令後,立刻停止戰鬥,跟着趙勇,朝着西郊軍營的方向回撤。然而,就在他們剛撤出蘆葦叢,準備渡河時,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支叛軍騎兵隊伍,正朝着灃河渡口快速趕來!
“不好!是叛軍的回援部隊!”趙勇臉色一變,心中暗叫不好。他沒想到,叛軍的回援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這支叛軍騎兵隊伍,約莫有五百餘人,個個身着精良的盔甲,手持長槍,氣勢洶洶。爲首的叛軍將領,看到灃河渡口的熊熊大火和散落的糧草,氣得暴跳如雷,高聲喊道:“唐軍小兒,哪裏逃!給我追!”
叛軍騎兵們立刻加快速度,朝着趙勇的隊伍追來。騎兵的速度極快,很快就拉近了與趙勇隊伍的距離。
“隊正,叛軍騎兵追上來了!怎麼辦?”一名士卒焦急地問道。
趙勇臨危不亂,高聲下令:“所有人,立刻結成防御陣型,用弓箭阻攔叛軍!”
士卒們立刻停下腳步,結成方陣,弓箭手們紛紛搭弓射箭,一支支箭矢朝着叛軍騎兵射去。叛軍騎兵紛紛中箭,但後面的騎兵依舊毫無畏懼地向前沖鋒。
“!”叛軍將領一聲令下,帶領騎兵沖進了趙勇的方陣。長槍揮舞間,不少士卒被刺穿膛,倒在地上。趙勇帶領着士卒們,頑強抵抗,與叛軍騎兵展開了激烈的肉搏戰。
趙勇的身手極爲矯健,手中的短刀如同死神的鐮刀,不斷收割着叛軍騎兵的生命。但叛軍騎兵的數量太多,且戰鬥力極強,趙勇的隊伍漸漸抵擋不住,不斷後退,傷亡也在不斷增加。
就在趙勇的隊伍陷入絕境之時,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呐喊聲:“叛軍休狂!郭某在此!”
趙勇心中一喜,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郭琪帶領着五百名中軍將士,正朝着這裏快速趕來。原來,郭琪在西郊軍營外列陣待命時,聽到了灃河渡口的廝聲和看到了火光,知道趙勇遭遇了叛軍回援,立刻帶領隊伍趕來支援。
叛軍將領看到郭琪的隊伍趕來,心中大驚。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必然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連忙下令:“撤!我們快撤!”
叛軍騎兵們聞言,紛紛調轉馬頭,朝着灞橋大營的方向逃去。郭琪見狀,並沒有下令追擊,而是帶領隊伍,沖到了趙勇的身邊。
“趙隊正,你沒事吧?”郭琪關切地問道。
趙勇搖了搖頭,擦了擦臉上的血跡,苦笑道:“多謝郭將軍及時趕到,否則,我們這支隊伍,恐怕就要全軍覆沒了。”
郭琪看了看趙勇隊伍的傷亡情況,心中也是一陣後怕。趙勇的隊伍,原本有三百人,經過剛才的戰鬥,只剩下兩百餘人,且大多身負重傷。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立刻撤回西郊軍營。”郭琪說道。
趙勇點了點頭,帶領着殘餘的士卒,跟着郭琪的隊伍,朝着西郊軍營回撤。
西郊軍營內,站在瞭望塔上,一直關注着灃河渡口的方向。當他看到灃河渡口的火光,又聽到遠處的廝聲時,心中十分焦急。直到看到郭琪和趙勇的隊伍安全返回,他才鬆了一口氣,快步走下瞭望塔,迎了上去。
“趙勇,郭將軍,你們回來了!情況如何?”關切地問道。
趙勇走上前,單膝跪地,拱手說道:“末將幸不辱命,成功襲擾了叛軍的運糧隊伍,燒毀了所有糧草。但叛軍的回援速度極快,末將的隊伍遭遇了叛軍騎兵的追擊,傷亡慘重,還請將軍責罰。”
連忙扶起趙勇,說道:“趙勇,你無需自責。此次襲擾糧道,你已經完成了任務,重創了叛軍的補給線。傷亡乃是戰事常態,你能帶領殘餘的弟兄們安全返回,已經做得很好了。”
他轉頭看向郭琪,問道:“郭將軍,此次叛軍回援的騎兵隊伍,戰鬥力如何?”
郭琪沉聲道:“這支叛軍騎兵隊伍,戰鬥力極強,應該是叛軍的精銳部隊。看來,叛軍的實力,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強悍。”
點了點頭,神色凝重地說道:“此次襲擾糧道,雖然取得了成功,但也讓我們看清了叛軍的實力。接下來,叛軍必然會因爲糧草被燒而變得更加瘋狂,很可能會提前對長安發動總攻。我們必須盡快做好應對準備。”
他轉頭對着身邊的傳令兵說道:“傳我命令,讓孫小寶立刻帶領後勤營的士卒,救治受傷的弟兄們;讓王忠加強營寨的防御,嚴密監視叛軍的動向;讓老陳的斥候營,增派哨探,密切關注叛軍大營的動靜,一旦發現異常,立刻通報。”
“是!”傳令兵立刻轉身,傳達命令去了。
又看向趙勇,說道:“趙勇,你也下去休息吧,好好安撫一下弟兄們。此次戰鬥,你們辛苦了。”
“末將遵令!”趙勇拱手應道,轉身離開了。
郭琪走到身邊,沉聲道:“李將軍,此次叛軍的回援速度如此之快,恐怕是有人泄露了我們的行動計劃。”
心中一動,點了點頭:“郭將軍所言極是。此事必有蹊蹺。我們的行動計劃,只有少數幾人知曉,泄露消息的人,很可能就在我們身邊。接下來,我們必須嚴加防備,謹防內奸作祟。”
郭琪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意:“若讓我查出是誰泄露了消息,我定不饒他!”
夜色依舊深沉,西郊軍營內,燈火通明。受傷的士卒們得到了及時的救治,營寨的防御也在不斷加強。但的心中,卻充滿了擔憂。內奸的存在,讓他們的處境變得更加危險。而叛軍,在糧草被燒之後,必然會發動更加猛烈的進攻。接下來的戰鬥,將會更加艱難。
站在營門中央,凝視着西方叛軍大營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無論前路多麼艱難,他都必須堅守下去,守住長安,守住大唐的希望。他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