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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姐,你別推我啊!”
謝霜月只覺得一陣眩暈失控,裙擺被阮疏雪死死攥住當作墊背,兩人一同從樓梯滾落。
她的後腦被阮疏雪用力按着,一次次撞擊在台階邊緣,幾乎能聽見顱骨與大理石悶響的聲音。
不知滾了多久才終於停下。
沈晏徊聞聲趕來,第一時間沖向了阮疏雪。
“疏雪,傷到哪兒了?”
阮疏雪整個人縮進他懷裏,低聲啜泣:
“小叔,我好疼......”
她微微仰起臉,細膩臉頰上赫然一道三厘米長的血口,正往外滲着血珠。
謝霜月看見沈晏徊的呼吸猛然停滯,眼底瞬間猩紅,顫抖着手想去觸碰那道傷口。
沈晏徊轉過身,狠狠扇了地上的謝霜月一耳光:
“謝霜月,你明知道疏雪是這世上最像清婉的人!”
“你怎麼敢讓她的臉受傷?!”
謝霜月艱難張口,血沫混着嘶啞聲音溢出:“我沒有推她......”
“是她......用那個琉璃瓶我......”
可她心裏清楚,只要事關阮疏雪,沈晏徊從來不會聽她辯解半個字。
阮疏雪死死攥着沈晏徊的襯衫下擺,聲音帶着哭腔顫抖:
“小叔,我肚子疼......我們的孩子......”
謝霜月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向阮疏雪——在她被關進療養院的這些子,他們竟然已經......
甚至有了孩子?!
沈晏徊臉色一白,握住阮疏雪的肩膀:“疏雪,你說什麼?”
阮疏雪眼角落下淚來:“半個月前你喝醉那晚,我們......”
“昨天我才驗出懷孕,本來想偷偷生下來的......可是剛剛孕反被霜月姐看見了,她說......”
她猛地哭出聲:“她說要讓我和孩子一起死!”
謝霜月被這顛倒黑白的指控震得說不出話,只能眼睜睜看着沈晏徊緊緊抱住阮疏雪檢查:
“疏雪別怕,小叔這就帶你去醫院,你和孩子都會沒事的。”
“等你好起來,小叔娶你回家,好不好?”
沈晏徊臉上交織着慌亂與狂喜,自始至終未看謝霜月一眼。
“謝霜月,你說疏雪和我的孩子該死?”
“那你就自己在這兒等着血流,看看該死的人到底是誰!”
說完,他打橫抱起只受了皮外傷的阮疏雪,轉身離去。
他的皮鞋毫不猶豫踩過地上散落的琉璃碎片與灰燼,也像踩碎了謝霜月最後一點殘存的魂魄,疼得她渾身顫抖。
“沈晏徊......你不能......”後腦劇烈的疼痛與眩暈讓謝霜月連求饒都困難。
回應她的只有別墅大門沉重落鎖的聲音。
寒意從水泥地面滲入骨髓,血腥氣在鼻腔彌漫,謝霜月能清晰感覺到生命力正從傷口一點點流逝。
“沈晏徊,我怎麼會把十年光陰......都浪費在你身上啊......”她喃喃自語,眼淚早已流。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時...
“砰!!!”
別墅大門方向傳來巨響。
謝霜月睫毛顫動,用盡最後力氣睜開眼。
只見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庫裏南悍然撞開別墅鐵門,車頭嚴重變形,濃煙騰起。
一個男人從駕駛座邁出,額角鮮血淋漓也顧不上擦,徑直朝她奔來。
下一秒,陸凜將她抱起:“霜月,撐住,我帶你走。”
“我們回家。”
謝霜月發不出聲音,只能在心裏輕輕應道:
好。
走得越遠越好。
此生,碧落黃泉,與沈晏徊,永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