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知青點就炸了鍋。
大家正準備拿着工具下地,蕭霄漢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今天換了一身淨的軍裝,雖然舊,但洗得發白,穿在身上筆挺精神。
只是那張臉,依舊黑得像鍋底。
“今天重新分配一下任務。”
蕭霄漢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掃過衆人,最後在夏清妍身上停頓了一秒,很快移開。
“王紅梅,你去西邊荒地割豬草。”
“夏清妍,你去大隊部當記分員。”
這話一出,就像往油鍋裏潑了一瓢水。
王紅梅第一個跳了起來,尖叫道:“憑什麼?!我是老知青,也是組長!憑什麼讓我去割豬草,讓那個剛來的嬌小姐去記分?”
記分員那可是大隊裏最輕鬆的活兒,風吹不着雨淋不着,每天就動動筆杆子,還能拿滿工分。
多少人盯着這個肥差呢,怎麼就落到了夏清妍頭上?
其他的知青也是一臉不服氣。
“蕭隊長,這也太偏心了吧?”
“就是,她才來兩天,懂什麼記賬?”
“昨天還說不搞男女關系,今天這就照顧上了?”
人群裏有人陰陽怪氣地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但足夠刺耳。
夏清妍站在人群後,挑了挑眉。
她知道蕭霄漢會給她換活,但沒想到直接給了個這麼大的“驚喜”。
這也是把他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她剛想站出來說話,蕭霄漢卻先動了。
啪!
一本厚厚的賬本和一張泛黃的畢業證被重重地拍在了磨盤上。
蕭霄漢冷冷地看着那個剛才嘀咕的男知青,嚇得對方縮了縮脖子。
“偏心?”
蕭霄漢指着那張畢業證,“看清楚了!這是夏清妍的高中畢業證!正兒八經的市重點高中畢業!”
“咱們大隊之前的會計老眼昏花,賬本記得亂七八糟。夏清妍同志學歷高,又是城裏來的,讓她整理賬目,那是物盡其用!”
說着,他翻開賬本的第一頁。
那是夏清妍昨晚連夜趕出來的一份樣張。
字體娟秀工整,每一個數字都清晰可辨,表格畫得更是標準,比起之前那鬼畫符一樣的賬本,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誰不服?”
蕭霄漢環視四周,聲音如雷,“誰要是能寫出這麼好的字,能把賬算得這麼明白,我就讓他去!”
全場鴉雀無聲。
這年頭,知青雖然多,但真正高中畢業還成績好的並不多,大部分都是初中甚至小學畢業。
王紅梅也是個初中肄業,看着那筆好字,臉漲成了豬肝色,半個字也憋不出來。
“還有問題嗎?”
蕭霄漢看着王紅梅,“王組長,你要是覺得自己能勝任,現在就來寫兩個字給大家看看?”
王紅梅哪敢丟這個醜,只能咬着牙,惡狠狠地瞪了夏清妍一眼。
“沒……沒問題。”
“既然沒問題,那就散了!上工!”
蕭霄漢一揮手,這場風波就被他用絕對的實力和霸道鎮壓了下去。
夏清妍看着他在人群中維護自己的樣子,心裏那個甜啊,比吃了蜜還甜。
這男人,看着粗,心細着呢。
知道光靠權力壓人不行,還特意拿了她的畢業證來堵衆人的嘴。
這安全感,簡直爆棚。
下工的路上,天色已經擦黑。
夏清妍抱着整理好的賬本,心情愉快地往回走。
路過村口的小樹林時,突然一個流裏流氣的身影從樹後竄了出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喲,這不是咱們新來的記分員嗎?”
來人穿着件敞懷的花襯衫,嘴裏叼着牙籤,一口大黃牙,渾身散發着一股餿味。
正是村裏有名的二流子,趙癩子。
趙癩子一雙賊眼在夏清妍身上滴溜溜地轉,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的衣服扒光一樣。
“妹子,當記分員累不累啊?要不要哥哥幫你揉揉肩?”
說着,他那只髒兮兮的手就朝夏清妍的肩膀伸了過來。
夏清妍眼神一冷,手悄悄伸進兜裏,準備掏出空間裏的防狼噴霧。
這趙癩子是村裏的一害,平時偷雞摸狗,調戲婦女,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沒想到今天竟然敢惹到她頭上。
就在趙癩子的手距離夏清妍還有半尺遠的時候。
嗖——!
一道破空聲響起。
噗!
“啊——!”
趙癩子突然發出一聲豬般的慘叫,抱着手腕跪在了地上。
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精準地砸在了他的手腕骨上。
那力道之大,夏清妍甚至聽到了骨裂的聲音。
趙癩子疼得滿地打滾,冷汗直流。
“誰?!哪個王八蛋暗算老子!”
嗒、嗒、嗒。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來。
蕭霄漢從樹影裏走了出來,手裏還拋着另一塊石頭。
他面無表情,眼神卻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暗算?”
蕭霄漢走到趙癩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一腳踩在他那只沒受傷的手上。
稍微一用力。
“嗷——!”
趙癩子又是一聲慘叫。
“老子這是明着打。”
蕭霄漢彎下腰,那張剛毅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這一石頭是教你做人。”
“下次那只爪子再敢亂伸,我就把它剁下來喂狗。”
“滾!”
他鬆開腳。
趙癩子雖然疼得要死,但更怕這個活閻王。
他也顧不得手腕斷了,連滾帶爬地往村裏跑,一邊跑還一邊回頭看,生怕蕭霄漢再補一下。
夏清妍站在原地,看着這一幕,心跳得飛快。
不是嚇的,是激動的。
這男人暴力是暴力了點,但爲了她暴力的樣子,真帥!
蕭霄漢扔掉手裏的石頭,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看向夏清妍。
剛才那股凶煞之氣瞬間收斂了不少。
“沒事吧?”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確認沒少頭發,才鬆了口氣。
“沒事。”
夏清妍搖搖頭,往前走了一步,仰頭看着他。
“蕭隊長,你剛才是在跟蹤我嗎?”
蕭霄漢眼神閃爍了一下,別過頭去。
“順路。”
“順路順到小樹林來了?”
夏清妍忍着笑,這男人的嘴比石頭還硬。
“這路又不姓夏。”
蕭霄漢嘴硬地反駁,耳子卻悄悄紅了。
他確實是不放心。
自從吃了那碗紅燒肉,他的魂兒就像被這女人勾走了一半。
聽說這趙癩子最近在知青點附近晃悠,他特意每天下工都在這附近轉悠,就是怕出事。
沒想到還真讓他碰上了。
“不管是不是順路,反正蕭隊長又救了我一次。”
夏清妍也不戳破他,只是笑盈盈地說,“看來這一碗紅燒肉不夠啊,我還得再想想怎麼‘賄賂’你了。”
聽到“賄賂”兩個字,蕭霄漢的喉嚨緊了緊。
他看着眼前這個笑靨如花的女人,心裏那名爲理智的弦,正在一點點崩斷。
“趕緊回去,以後天黑別出門。”
蕭霄漢扔下一句話,轉身就走,像是怕再待下去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夏清妍看着他略顯慌亂的背影,眼裏的笑意更深了。
跑吧,跑吧。
看你能跑出我的手掌心。
這男人,遲早是她碗裏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