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系統撤退,李斯內心戲
【好的宿主,還有什麼需求嗎?】
周文清頓了一下,表情有些嚴肅。
“007,有件事我必須得問明白,我既然是占了別人的身子留下來的,那......原來的那個‘周文清’,他的魂魄,到底怎麼樣了?該不會因爲我......”
【啊?啊!啊?!!】
007連忙澄清。
【宿主放心!我們可是正經統兒,不毀人魂魄的缺德事兒!是他自己命數已盡,注定要死在那裏的,我們可沒涉分毫。】
【我是滿地扒拉和您能匹配的空身體時發現他,這才把您的靈魂團吧團吧小心翼翼的塞進去的!】
【嗚嗚嗚~我苦啊!宿主,你知道從人海茫茫中,篩選一個和你剛好適配的、沒腐爛的、姓名一致的、沒有不良嗜好的、沒有違法犯罪的、道不得口碑過得去......的屍、呃......空身體,有多難嗎?!!】
【所以宿主您完全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我們都是嚴格挑選,合法合規、絕不逾越主系統規則紅線的!】
它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因爲宿主您借用了原主的身體,將來是要做利國利民大事的,這份功德也會分潤到他的靈魂上,來世必定富貴安康,福澤綿長!】
“那就好。”
聽到這個解釋,周文清心裏最後一點隱憂也放下了,他長長舒了口氣,不再糾結於此。
【那宿主,你還有其他疑問嗎?】007又問了一遍,聲音裏透着點不易察覺的急切。
周文清微微挑眉,有點奇怪。
這問題它好像問了好幾次了?是錯覺嗎,怎麼總覺得......它在趕時間?
“暫時......沒什麼要問的了。”他謹慎地答道:“怎麼了?”
【太好了!】
007的聲音瞬間輕快起來,【既然宿主您這邊沒問題了,那007就先撤啦~放心,王佐系統學習模塊和基礎資料庫都給您留好了,想學什麼隨時可以自己調取哦!】
“撤?”周文清一愣,“你不是跟我綁定了嗎?還能走?”
【哎呀~宿主,我們系統也是要完成KPI,努力沖業績的嘛!】
007的電子音裏居然透出一股子打工人的辛酸。
【你以爲我‘007’這個光榮編號怎麼來的?誰都能叫007嗎?不!那可是我一個任務接一個任務,勤勤懇懇、全年無休攢出來的積分換的!這回爲了傳送您不知怎麼就耗光了電量,已經耽誤不少工時了,手頭還有其他幾個宿主的進度要跟呢......】
它頓了頓,語氣又轉爲安撫:【不過宿主您放心哈!咱們綁定了就是自己人,我會經常抽空回來看您的!加油哦宿主,我看好您!拜拜~】
“哎?等等!007!你別走啊!喂!007——!”
周文清在腦海裏連聲呼喚,卻再沒得到任何回應。只有山風呼呼地吹,卷起幾片枯葉。
他獨自站在昏暗的山路上,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所以......這就是傳說中的“綁定即放養”?說好的最強輔助呢?怎麼就變成“常回家看看”了?
夜風蕭瑟,周文清攏了攏單薄的衣衫,對着空蕩蕩的腦海,無語望天。
很好,開局一個破身體,任務難度比天高,系統還是個的。
這比之前的天崩開局,也沒好到哪裏去啊!
周文清扶着岩壁挪動了一步,思考着自己留的信。
話說,信都留了,這麼晚了他不信李一還沒回去,他要怎麼絲滑的將那封“絕筆”吞回去呢?
“公子!不可——!”
一聲變了調的驚呼猛地炸響,周文清循聲轉頭。
身後火光跳躍處,一個身着素白儒袍的人正舉着火把,臉上寫滿了驚恐與焦急,死死盯着他——或者說,盯着他剛才站的那個位置。
來人正是李斯。
他們一行人奉了秦王嚴命,分散在這片幽深的後山密林裏搜尋,可是本身人手就不足,再加上林深樹密,藤蔓糾葛,哪裏是那麼容易找的?
從午後找到天色擦黑,連個人影都沒摸着。
秦王那邊,氣壓低得駭人,已下令在林中暫且下營,待天亮後再向更深處推進。
李斯也是心頭也沉甸甸的。
一個實打實的人才,眼看就要爲秦國所用,爲大王的千秋霸業添上至關重要的一塊拼圖......卻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他想着那張留書,想着那平靜卻決絕的“絕筆”二字,心頭滋味復雜難言。
既有明珠蒙塵、大才夭折的深切惋惜,隱約間,又似乎有某種同爲士人、面對莫測命運與自身抱負時,難以言說的“兔死狐悲”之感悄然蔓延。
思緒紛亂如麻,理不清,剪不斷,索性一個人出來走走,只是想透一口氣,讓冰涼的夜風,吹散心頭的窒悶與煩亂。
哪曾想,這林深葉茂,走着走着竟有些迷失了方向,不知不覺就繞到了這崖邊。
正欲轉身折返,隨意一瞥就瞧見如此驚心動魄的一幕——
一道單薄得仿佛隨時會散去的背影。
那人就立在懸崖最邊緣,再往前半步便是萬丈深淵,狂暴的山風撕扯着他單薄的衣袍,鼓蕩得獵獵作響,將那本就瘦削的身影吹得左搖右晃,仿佛下一瞬就要被那無形的巨力掀下崖去。
更讓李斯心驚肉跳的是,那人並非茫然站立,他微微垂着頭,目光凝望着腳下,神情似憂愁又似解脫。
那模樣,簡直就是......隨時準備縱身一躍!
李斯只覺得全身血液“轟”地一下沖上頭頂,所有的感慨在這一刻被驚駭徹底淹沒,幾乎是嘶吼出聲。
周文清借着李斯手中火把搖曳的光,不着痕跡地打量着眼前這個人。
“你是何人?爲何在此?”
“我是......”
李斯正想據實以告,道明自己乃秦王客卿,奉王命特來尋訪,誠邀賢才共謀大事。
可話到嘴邊,卻猛地頓住了。
電光石火間,數個念頭在他腦中飛速碰撞:
周文清爲何要尋死?
若真如他留書所言,是因誤服“丹藥”、耗盡本源而“油盡燈枯”,一心求死?
他不信!
此時的文人,自有其風骨,或因理想破滅、或因家國大義、或因氣節不辱而慷慨赴死者,史不絕書,亦爲人所敬。
但若僅僅因傷病折磨、一時心灰便輕棄性命,則是爲士林所不齒的懦夫行徑。
君子,便是身殘亦志堅。
更何況僅僅是中毒體虧。
他雖未親眼見過周文清,但那封“絕筆信”上的字跡,還有行文,他是見過的,筆意舒展,骨力內含,轉折間自有灑脫氣度。
這樣的人怎麼會是一個被傷病輕易擊垮、選擇如此不體面方式了結自己的懦夫。
那又是爲何呢?
心電急轉,一個更合理的推測躍入腦海:
周文清以韓使身份入秦,身負說不清的使命與韓王微薄“知遇”,只是路遇變故重傷,卻反被秦王暗衛李一所救,並朝夕相處,長期照料——這救命之恩不可謂不重。
待他察覺李一真實身份,困局便已形成:
效秦,是爲“叛韓”,負了韓王那點或許微薄卻確實存在的知遇,更背上了不忠之名。
拒秦,辜負了李一的救命之恩,以秦律之嚴,言辭以拒,極有可能牽連恩人,那他就是背上了不義之名。
所以內心煎熬,兩難全之下,只有以死明志。
李斯越想越合理,越猜越覺得就是這麼一回事兒,眉頭擰的死緊。
如果這樣的話,那他就不能報出秦王客卿的名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