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堂屋內,謝氏閉眸沉思,手中撥弄着一串佛珠,沈楚楚就站在她身後替她捶肩。
沒過多久,謝淮聞從自己院子趕了過來。
一看見謝淮聞的身影,沈楚楚腦海中不受控制地便想起白裏,謝淮聞一直緊盯着沈清涵的畫面。
她心口又是一緊,當即從謝氏身後直撲到謝淮聞跟前。
沈楚楚先是嬌滴滴地咬着嘴唇:
“世子還在爲了那塊玉佩的事煩心嗎?”
“不用啦……”隨即仰頭綻開一抹笑臉:
“世子能替楚楚着想,楚楚已經很感動了,姐姐她不想給,世子你也別強人所難了……”
謝淮聞本來一下午都在回想着和沈清涵的點滴過去,此刻聽見沈楚楚這麼說,心理不自覺地又站到了她那邊去。
他欣慰地看着沈楚楚:
“楚楚,你當真體貼。”
“那可不?”謝氏見倆人感情益加深,自己也跟着開心。
她走到楚楚身邊,一副要替楚楚撐腰說話的模樣:
“只有楚楚,才是我唯一認定的兒媳婦!”
“老夫人……”沈楚楚見謝氏毫不避諱地說出這話來,嬌羞地低頭跺了跺腳。
卻也沒有阻止什麼,只是默認。
她這副欲語還休的樣子,落在謝氏眼裏,更讓她滿意,仿佛那把老骨頭也跟着年輕了不少。
而落在謝淮聞眼中,也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我魅力。
作爲一個男人,他十分享受這種被年輕女子環繞的青春氣息。
“楚楚啊,”謝氏笑着笑着,又語重心長道:
“你可要抓緊時間多學點生意場上的事,這樣過段時才好順利接你姐姐的班。”
“楚楚知道。”沈楚楚認真點了點頭:
“楚楚不會辜負老夫人和世子對我的期望的,只是……”
“只是什麼?”謝氏問。
沈楚楚頓了頓,繼續說:“只是姐姐這幾實在古怪,我怕她不願意給我那些東西。”
提起沈清涵,謝氏面上一冷:
“清涵這幾,着實古怪,我本想着待她死後,也讓她風光大葬,可她這幾,實在是寒了我的心。”
言下之意,就算沈清涵把錢都轉給他們了。
謝氏也不會拿錢出來給沈清涵大辦一場。
即便那錢是沈清涵的。
謝淮聞聽着,不知爲何,那塊玉佩又在他眼前晃蕩了起來。
他張了張嘴,想替沈清涵說點什麼,可一對上謝氏那張鐵青的臉,謝淮聞便又將話咽回去了。
屋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小廝進來傳話。
“老夫人,世子,宮裏來人了。”
謝氏和謝淮聞連忙出去迎人。
高公公站在謝家門口,沒多久,就見謝氏左邊跟着謝淮聞,右邊跟着一個年輕姑娘,幾個人熱情地迎出來了。
只是沒看見沈清涵。
高公公眉頭輕皺。
謝氏滿臉堆笑:“高公公,你今來侯府,可是皇後那邊有什麼安排?”
沈楚楚第一次看見宮裏的人,見眼前的太監穿着都華貴非凡,心中對權勢的渴望便越發強烈。
高公公拂塵一甩,問道:
“怎麼沒看見夫人呢?皇後派我過來,是有要事同夫人商量的。”
謝氏和謝淮聞聽見高公公指名道姓要找沈清涵,身子一怔,嘴角笑容尷尬地凝住。
謝淮聞轉身要去紫薇院叫人。
可謝氏卻偷偷拉住謝淮聞的衣角,旋即她又笑着對高公公道:
“清涵身子實在不便見客,皇後有什麼吩咐,直接同我說便可,或者……”
謝氏將旁邊的沈楚楚也推了出來:
“楚楚是清涵的妹妹,倆姐妹素感情特別好,清涵有什麼事情也都是叫楚楚去做的,高公公,你同她說也可以。”
高公公冷冷掃了一眼沈楚楚,轉身便帶着一衆宮人回了皇宮。
他謹記皇後吩咐,在沒看見沈清涵時,不要同謝家人多說一句話。
謝氏和沈楚楚兩個人就這麼尷尬地站在大門口,夜風呼呼而過,刮得她們的臉生疼生疼的。
高公公是皇後身邊的紅人,每次出門陣仗都不小,因此同和謝家一條街上住着的官宦人家,也都知道。
本來高公公來時,他們還一臉好奇地開門打聽,以爲是謝家得了什麼獎賞。
結果看見高公公扭頭離去,絲毫不給謝家人面子的場面時,心中漸漸就有了微詞。
高公公是皇後身邊的人,他都不待見謝家,那說明皇後也慢慢不待見謝家了。
本來預備看熱鬧的鄰居們將朱漆大門緊緊闔上,隨即,一些碎語閒話就從門縫乃至屋檐隙間飄了出去。
謝氏被高公公這一出搞得又氣又惱,可她仍沒忘記交代謝淮聞:
“你的院子離楚楚的院子近,現在天色已晚,楚楚一個人走回去到底不方便,你務必要將人小心送到。”
對於自己娘親的話,謝淮聞向來不會拒絕。
尤其是他也送了這麼多回沈楚楚。
謝淮聞和沈楚楚倆人並肩朝清蓮院而去。
以往和沈楚楚並行回去的路上,謝淮聞總是要主動找些話題來講。
可破天荒地,謝淮聞今卻一字不發。
女人的直覺提醒着沈楚楚,謝淮聞一定有什麼心事,且那個心事,會影響到沈楚楚的地位。
就在倆人到達屋門口時,沈楚楚身子一軟,雙手不知何時就攀上了謝淮聞的脖子。
她眸中春情蕩漾,紅唇輕啓:
“謝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