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在衣帽間的地板上灑下一片柔和的光暈。李雨桐站在熨衣板前,小心翼翼地熨燙着張景琛的西裝。自從上次發現他對衣物平整度的要求後,她特意向高文博請教了熨燙技巧。
這件深灰色西裝面料昂貴,熨鬥的溫度必須控制得恰到好處。她全神貫注地作着,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當最後一道褶皺被熨平,她輕輕舒了口氣,將西裝仔細地掛在衣架上。
這時,張景琛推門走了進來。他今天似乎有個重要會議,已經換好了襯衫,正系着領帶。
"張總,您的西裝。"李雨桐連忙將熨好的西裝遞過去。
張景琛接過西裝,手指在面料上輕輕撫過,檢查着熨燙的效果。他的目光在西裝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抬眼看向李雨桐。
"謝謝。"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幾乎像是自言自語,但李雨桐還是清楚地聽到了。她愣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這是她住進別墅以來,第一次聽到張景琛說這個詞。
張景琛似乎並沒有期待她的回應,已經轉身對着鏡子穿西裝。但李雨桐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這個簡單的"謝謝"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開一圈圈漣漪。
整個上午,李雨桐工作時都帶着一絲輕快。她仔細地打掃每個房間,連最隱蔽的角落都不放過。在擦拭書房的百葉窗時,她注意到張景琛書桌上的文件堆積如山,看來他最近工作壓力很大。
中午張景琛沒有回來用餐,高文博來取文件時透露,總裁最近在忙一個新,經常工作到深夜。
果然,晚上張景琛回來時,臉色帶着明顯的疲憊。更讓李雨桐注意的是,他偶爾會輕輕咳嗽,聲音有些沙啞。
"張總,您是不是感冒了?"她關切地問。
"沒事。"張景琛簡短地回答,但緊接着又是一陣咳嗽。
李雨桐想起自己從出租屋帶來的行李裏還有一包老姜。母親總是說,感冒初起時喝碗姜湯最管用。雖然不確定張景琛會不會接受,她還是決定試一試。
她在廚房裏忙活了半個多小時,仔細地將姜片切得薄厚均勻,加入適量的紅糖,慢火熬煮。當姜湯的香氣開始在廚房彌漫時,她小心地盛了一碗,端到書房門口。
敲門聲過後,裏面傳來一聲低沉的"進"。
張景琛正在書桌前看文件,聽到開門聲抬起頭。當他看見李雨桐手中的碗時,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是姜湯,對感冒有好處。"李雨桐輕聲解釋,將碗放在書桌的空位上。
張景琛看着那碗冒着熱氣的深色湯汁,沉默了片刻。就在李雨桐以爲他會拒絕時,他伸手接過了碗。
"謝謝。"他又說了這個詞,雖然語氣依然平淡。
李雨桐退出書房,輕輕帶上門。她沒有走遠,而是站在門外靜靜地等着。過了一會兒,她聽到裏面傳來輕微的碗勺碰撞聲,這才安心地離開。
第二天早上,李雨桐照常準備早餐。她注意到張景琛的咳嗽明顯減輕了,臉色也比昨天好很多。在他用餐時,她默默觀察着,心裏泛起一絲成就感。
就在張景琛準備出門時,他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正在整理餐桌的李雨桐。
"客房床頭櫃裏有小夜燈。"他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像是在談論天氣,"晚上怕黑可以開着。"
李雨桐一時沒反應過來,怔怔地看着他。
張景琛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以後晚上不用特意等我。"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離開了別墅,留下李雨桐獨自站在原地,回味着他剛才的話。
小夜燈?怕黑?
李雨桐突然明白了什麼。他不僅察覺了她每晚等他的習慣,還用這種方式間接承認了自己怕黑的事實。這個發現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快步走進客房,打開床頭櫃的抽屜。果然,裏面躺着一盞小巧的夜燈,造型簡約,正好與房間的裝修風格相配。她拿起夜燈,指尖輕輕撫過光滑的表面,心裏涌起一股暖流。
這一整天,李雨桐工作時都帶着一種微妙的心情。她開始注意到更多細節:張景琛雖然仍然少言寡語,但看她的眼神不再那麼冰冷;他依然對整潔度要求很高,但不再親自糾正她的每一個小失誤;甚至在她準備晚餐時,他偶爾會站在廚房門口,簡短地交代第二天的行程。
傍晚,李雨桐在整理客廳時,特意檢查了每個角落的燈光設備。她發現別墅裏的燈光控制系統相當復雜,除了主燈之外,還有各種輔助光源。她花時間研究了這個系統,記下了每個開關對應的燈具。
晚上,她比往常更早地打開了客廳的部分燈光,既保證空間足夠明亮,又不會顯得刺眼。她選擇了溫暖的黃光,讓整個客廳籠罩在一種柔和的氛圍中。
張景琛回來時,注意到客廳燈光的變化。他的目光在房間裏掃視一圈,最後落在李雨桐身上。這一次,他沒有皺眉,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李雨桐感到鼓舞。她開始明白,與張景琛的相處不需要太多的言語,重要的是用心觀察和體貼入微的行動。
睡前,她第一次打開了那盞小夜燈。柔和的光線在房間裏灑下一片溫馨,既不會影響睡眠,又能驅散黑暗帶來的不安。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忽然覺得這個原本冰冷的別墅,開始有了家的溫度。
這一夜,別墅裏格外安靜。李雨桐睡得很踏實,而書房裏的燈光,也比往常更早地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