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內部是一個純白色的球形空間，沒有儀表盤，沒有座椅，甚至沒有明確的光源——光線似乎從牆壁本身發出，均勻、柔和、沒有影子。
林楓懸浮在空間中央，看着眼前這個自稱“玄冥子”的存在。
它的外表已經完全變化：銀色金屬質感的身體，表面流淌着液態光，面部是人形的，但眼睛是兩個深邃的黑色漩渦，裏面旋轉着星辰的光點。它看起來年輕了許多，像是林楓記憶中那個剛拜入師門時的師弟，而不是後來那個陰沉的老者。
“你……”林楓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裏回蕩，“真的是玄冥子？”
“準確說，是玄冥子的‘數據備份’。”它——玄冥子微笑，笑容很自然，甚至帶着一絲熟悉的狡黠，“本體在仙界應該已經死了，和你一樣。但我比他幸運，或者說，不幸——我在渡劫前，就接受了‘虛空編織者’的邀請。”
“什麼邀請？”
“一個實驗。”玄冥子抬手，周圍的空間開始變化，浮現出無數懸浮的畫面：仙界各派的建築、功法秘籍、煉丹煉器的場景……都是林楓熟悉的景象。
“虛空編織者是一個……很難用語言描述的文明。”玄冥子說，“他們存在於高維空間，觀察着無數低維宇宙。他們最大的興趣，就是‘文明進化路徑’的研究。而修仙文明，是他們認爲最具潛力的路徑之一。”
畫面切換，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像樹一樣的結構圖。樹是“原始靈能生命”，主分叉出無數枝條：有的枝條標注“科技文明”，有的標注“靈能文明”，有的標注“混合路徑”……而其中一最粗壯的枝條，延伸出三個分支：“修仙文明”、“魔法文明”、“神道文明”。
“修仙文明的特點是：個體突破生命極限，通過修煉獲得與宇宙法則共鳴的能力，最終‘飛升’——也就是升維。”玄冥子指着那枝條，“虛空編織者想知道的是：如果一個修仙文明，在發展到‘飛升臨界點’前，突然獲得跨越維度的技術……會發生什麼？”
林楓明白了：“所以九幽面……”
“對，相位鑰匙，就是他們投放的‘變量’。”玄冥子點頭，“在不同的實驗場，鑰匙以不同形態出現：有的是面具，有的是石碑，有的是活體生物……但功能都一樣：打開一道不穩定的門，讓低維文明能短暫接觸高維能量。”
畫面中出現地球的歷史片段：古代祭祀時面具發光，中世紀煉金術士用石碑召喚惡魔，近代某個部落用活祭品打開傳送門……每一次，都引發了災難。
“大部分實驗場都在鑰匙激活後的百年內自我毀滅。”玄冥子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實驗報告，“有的被高維能量污染，文明退化成野獸；有的被清掃者判定爲威脅，直接清理；只有極少數……撐過了第一階段。”
“撐過會怎樣？”
“進入第二階段：觀察‘文明對高維技術的適應與轉化’。”玄冥子看向林楓，“你們地球，是第734個進入第二階段的實驗場。而你的出現……讓這個實驗變得異常有趣。”
林楓沉默了幾秒。
“所以你設計了一切？從我在仙界的渡劫失敗，到魂穿地球？”
“不。”玄冥子搖頭，“那真的是意外。雖然虛空編織者有能力涉低維宇宙，但他們很少這麼做——會污染實驗數據。你的穿越，是混沌天劫和空間亂流的自然結果。只不過……你降落的位置，恰好是這個實驗場。”
它頓了頓：“而我的任務，就是觀察‘高維靈魂（你）’與‘實驗場原生文明（地球）’的互動會產生什麼化學反應。”
“所以之前的幫助、……都是實驗的一部分？”林楓的聲音冷了下來。
“是的。”玄冥子坦然承認，“我需要你融入這個文明，展現你的能力，同時也觀察這個文明如何應對超自然現象。第九研究室是我協助建立的，那些裝備是我通過‘白星商會’渠道提供的，甚至連幽冥道……”
它笑了笑：“那是我設計的‘對照組’。給他們一份篡改過的《幽冥錄》，觀察他們選擇‘吞噬掠奪’的進化路徑。而你們選擇‘研究’的路徑。兩種路徑的對比數據，對實驗很有價值。”
林楓閉上眼睛。所以一切都是假的？那些並肩作戰，那些生死時刻，那些他以爲自己在保護的東西……都只是實驗記錄裏的數據點？
“別那麼沮喪。”玄冥子走近，銀色的手按在林楓肩上——沒有溫度，“至少你們活下來了。幽冥道的路徑已經證明是死路：過度依賴外部能量，最終自我異化，被清掃者清理。而你們的路徑……還有希望。”
“希望？”
“對。”玄冥子的眼睛——那兩個黑色旋渦——亮起光芒，“林楓，你難道沒發現嗎？你來到這個世界才一個月，就已經從一個瀕死的殘魂，恢復了部分修爲。而這個世界的‘靈氣惰性’，正在被你改變。”
它調出一組數據。是地球全球能量監測圖，過去三十天的變化。圖上，原本一片死寂的藍色（惰性靈氣），開始出現零星的金色光點（活性靈氣）。光點以林楓活動過的區域爲中心，緩慢擴散。
“你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塊投入死水的石頭。”玄冥子說，“你的每一次修煉，每一次使用靈氣，都在向這個世界注入‘活性’。寰宇星盤碎片與你的融合，更是加速了這個過程。按照這個趨勢，最多十年，地球的靈氣環境就會恢復到……仙界凡人界的水平。”
林楓睜開眼睛，金色的瞳孔盯着玄冥子：“所以你的真正目的，是觀察‘靈氣復蘇’對一個科技文明的影響？”
“聰明。”玄冥子鼓掌，“虛空編織者想知道：當一個文明同時擁有科技樹和修仙樹，兩條路會並行、融合、還是沖突？最終會進化成什麼樣子？這是他們終極‘跨維度文明模型’的核心課題。”
它後退一步，周圍的畫面全部消失，恢復純白空間。
“而現在，實驗進入第三階段。”玄冥子說，“我需要你配合，完成三件事。”
“如果我說不呢？”
“那你會被強制休眠，實驗繼續，但效率會降低。”玄冥子攤手，“而地球……清掃者的下一次評估在一百六十三天後。以目前‘靈氣復蘇速度’這個變量，被判定爲‘潛在威脅’的概率是87.3%。一旦判定，清理程序啓動，整個太陽系都會被‘格式化’。”
它看着林楓：“你願意賭那12.7%的概率嗎？”
林楓沉默了。
很久之後，他開口：“哪三件事？”
“第一，接受全面掃描。我需要你體內寰宇星盤碎片的高維數據，以及你神魂與這個宇宙的融合度。”玄冥子豎起一手指，“第二，協助我建立一個‘靈能-科技混合體系’的教學大綱。我要在地球挑選一批試驗者，同時教授科學知識和修仙功法。”
“第三？”
玄冥子笑了，笑容裏有種林楓熟悉的、屬於仙界玄冥子的那種瘋狂：“第三，我要你‘飛升’一次。”
“什麼？”
“不是真的飛升——這個世界還沒到能承受飛升雷劫的程度。”玄冥子解釋，“我要你模擬飛升過程，強行打開一道穩定的、可控的‘天門’。不是九幽面那種破壞性的裂縫，而是一個真正的、可以雙向通行的通道。”
“通向哪裏？”
“虛空編織者的‘觀察站’。”玄冥子的眼睛閃閃發亮，“他們想見你。一個成功在低維實驗場存活、並開始影響整個宇宙法則的‘高維靈魂’……你是第一個。”
林楓消化着這些信息。
“如果我做到這些，地球會怎樣？”
“獲得‘保護觀察’資格。”玄冥子說，“清掃者會暫時撤離，虛空編織者會提供基礎的技術援助，幫助地球建立防御體系。同時，地球文明正式納入‘跨維度文明發展觀察’，獲得一百年的安全發展期。”
“一百年後呢？”
“視發展情況而定。”玄冥子誠實地說，“如果成功融合科技與修仙，進化出新的文明形態，可能會被接納爲‘虛空編織者聯盟’的預備成員。如果失敗……實驗結束，數據歸檔，文明重置。”
林楓看着它，看着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你爲什麼告訴我這些？”他問，“完全可以繼續騙我，把我當實驗動物。”
玄冥子沉默了幾秒。
“因爲……”它罕見地猶豫了，“在仙界時，我背叛了你。我嫉妒你的天賦，恐懼你的光芒，最後選擇了那條路。但在這裏，在這個實驗裏，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它的聲音低了下來：“林楓，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麼虛空編織者要研究‘文明進化路徑’？他們已經是高維存在了，爲什麼還要關心低維宇宙？”
林楓搖頭。
“因爲他們在尋找‘出路’。”玄冥子說，“虛空編織者文明本身，已經達到了高維的極限。他們無法再向前了，前方……是‘虛無’。所以他們把希望寄托在低維宇宙的新生文明上，希望從無數進化路徑中，找到那條能突破極限的、通向‘更高維度’的路。”
它看着林楓，眼神復雜：“我們仙界，曾經也被選中過。但我們的路走偏了——過度追求個體力量，忽視了文明整體。最後在飛升臨界點，引發了‘道爭’，整個仙界崩毀。我是那場災難的幸存者，也是……參與者。”
林楓的心髒猛地一跳。
“你是說道爭……”
“是我挑起的。”玄冥子閉上眼睛，“我和雲瑤，還有其他幾個人，在仙界靈脈核心埋下了‘噬道陣’。本意是奪取天道權柄，強行打開通往更高維度的路。但我們錯了，錯得離譜。陣法啓動的瞬間，仙界法則開始崩潰，所有人都……”
它說不下去了。
空間裏一片寂靜。
許久，玄冥子睜開眼睛，黑色的旋渦裏有液體狀的光在流動——那是高維生命的“眼淚”。
“所以這次，”它說，“我想做對一次。幫你，幫這個叫地球的文明，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也許……也許能贖罪。”
林楓看着它，很久很久。
然後，他說：“我要先確認一件事。”
“什麼？”
“蘇曉他們，知道多少？”
玄冥子調出監控畫面。地球上，第九研究室指揮中心，秦守義和蘇曉正坐在屏幕前，看着一份剛剛收到的“白星商會協議”。
協議內容與玄冥子說的大致相同：提供技術援助，建立混合教育體系，一百年安全期……但沒有提及“實驗場”、“觀察”和“虛空編織者”。
“他們以爲這是‘星際文明友好援助’。”玄冥子說，“這樣更好。知道的太多，反而會產生恐懼和抗拒，影響實驗數據。”
“我要告訴他們真相。”林楓說。
“不行。”玄冥子搖頭，“據實驗協議，不得向三級以下文明透露實驗性質，否則……”
“否則怎樣？”林楓打斷它，“否則就清理？那就清理吧。”
他盯着玄冥子：“我不想再騙人了。仙界時我騙自己說一切都在掌控中，結果害死了所有人。這一次，我要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在面對什麼，然後……自己選擇。”
玄冥子沉默了。
“你確定？”它問，“知道真相後，可能引發全球恐慌，文明倒退，甚至自我毀滅。”
“那也比活在謊言裏強。”林楓說，“而且，如果連知道真相的勇氣都沒有，這個文明也不配繼續前進。”
玄冥子看着林楓，看着那雙金色的、堅定的眼睛。
然後，它笑了。
“你還是老樣子。”它說，“行，我同意。但有一個條件：必須‘漸進式’公開。先從第九研究室開始，然後擴大到各國高層，最後……視情況決定是否向公衆公開。”
“可以。”林楓點頭。
“那現在，開始第一項：掃描。”
玄冥子抬手，純白空間開始變化。牆壁、地板、天花板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由光線構成的復雜儀器。無數光束從四面八方射向林楓，穿透他的身體。
沒有痛感，只有一種奇異的……透明感。
像是整個人被拆解成最基本的信息單元：每一個細胞的結構，每一段DNA的序列，神魂的每一條裂痕，寰宇星盤碎片的每一個分子……
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在空間中滾動。
【檢測到高維印記：寰宇星盤（破損狀態）】
【印記來源：仙界‘天道意志’殘留物】
【融合度：37.8%（持續上升）】
【功能：自主吸收轉化多元宇宙能量；緩慢修復宿主神魂；被動影響周圍空間法則……】
【檢測到靈能回路重塑】
【原回路：仙界標準‘周天循環’】
【新回路：混合型‘星脈網絡’（受寰宇星盤影響）】
【效率：原回路218%；穩定性：原回路73%……】
【檢測到時空適應性異常】
【宿主靈魂與當前宇宙‘同步率’：42.5%】
【同步率增長率：0.37%】
【預估完全同步時間：約6個月……】
掃描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
結束時，林楓感覺……輕鬆了許多。像是有什麼一直壓在靈魂上的重擔，被暫時移開了。
玄冥子看着數據，眼睛裏的黑色漩渦旋轉得飛快。
“比預想的更好。”它說，“寰宇星盤雖然破損，但正在和你的神魂深度整合。按照這個趨勢，六個月後，你會成爲這個宇宙的……‘法則節點’。”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的存在本身，會開始定義周圍一小片區域的物理規律。”玄冥子解釋，“比如，在你身邊，靈氣活性會提高，某些化學反應會加速，甚至時間流速都可能微調。這是高維生命在低維宇宙的‘自然效應’。”
它頓了頓：“也是清掃者最忌憚的——‘宇宙常數篡改者’。一旦被他們檢測到，清理優先級會提到最高級。”
“所以我們必須在一百六十三天內，建好防御體系。”林楓明白了。
“對。”玄冥子調出計劃表，“接下來七十二小時，你要完成第二項任務：制定混合教育大綱。我會提供虛空編織者數據庫中，其他實驗場的成功與失敗案例，你結合地球實際情況，設計一套可行的教學體系。”
“教學對象是誰？”
“已經初步篩選了。”玄冥子調出一份名單，上面有一百多個名字，“包括蘇曉、秦守義、李薇（她恢復得不錯）、王胖子（他有罕見的‘饕餮靈’），還有各國挑選的一些頂尖科學家和軍人。第一輪培訓，一百二十人。”
林楓看着那些名字，忽然問：“你也能看到地球上的所有事？”
“只要我想。”玄冥子點頭，“量子監控網絡覆蓋全球，不過通常我只關注實驗相關數據。”
“那……”林楓猶豫了一下，“幫我看一下蘇曉現在在做什麼。”
玄冥子笑了，笑容有點促狹。
畫面切換。
第九研究室，蘇曉的宿舍。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蓋，看着窗外。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床頭放着林楓留下的一件外套——那是他之前借給她的，她一直沒還。
她拿起手機，打開林楓的號碼，輸入一行字：“你還好嗎？”，又刪掉。再輸入：“什麼時候回來？”，又刪掉。
最後，她只發了一句：“我會等你。”
然後放下手機，把臉埋進那件外套裏。
林楓看着畫面，沉默了。
“她喜歡你。”玄冥子說，“數據很明顯：心跳加速，荷爾蒙變化，行爲模式調整……”
“我知道。”林楓打斷它，“但這不是重點。”
“那重點是什麼？”
“重點是，”林楓轉頭看向玄冥子，“如果我告訴她真相，告訴她一切都是實驗，告訴她我可能永遠回不來……她還會等嗎？”
玄冥子沒有回答。
因爲它也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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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背面，白星商會臨時基地。
這不是想象中那種銀白色的高科技基地，而是一片……混亂。
各種形狀的建築像蘑菇一樣從月壤中長出，有的像水晶塔，有的像金屬珊瑚，有的甚至像活着的植物，表面還在微微蠕動。建築之間，不同形態的生物在活動：有像水母一樣飄浮的發光體，有像岩石一樣緩慢移動的多足生物，還有幾個穿着宇航服的人類——是商會雇傭的地球人，正在用反重力推車運輸貨物。
玄冥子帶着林楓走進其中一座水晶塔。
塔內是一個巨大的環形空間，中央懸浮着一個旋轉的星圖——那是整個太陽系的實時全息投影。星圖周圍，十幾個人形生物正在工作，他們有的像（尖耳朵，發光皮膚），有的像機器人（金屬外殼，多只手臂），還有的……無法描述。
“介紹一下，”玄冥子拍拍手，“這位是實驗體734-01號，林楓。從今天起，他是本的‘首席顧問’，負責文明發展路徑設計。”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林楓。各種掃描光束在他身上掃過。
一個像章魚和人類結合體的生物滑過來，用觸手發出聲音（直接轉化爲腦電波）：“歡迎。我是副主管，編號T-734-11。你的數據很有趣，尤其是那個‘寰宇星盤’——能讓我采集一點組織樣本嗎？”
“不行。”林楓還沒回答，玄冥子就拒絕了，“他是重要樣本，非破壞性研究爲主。”
“嘖，小氣。”章魚人滑走了。
玄冥子帶着林楓來到星圖前。
“現在，開始工作。”它說，“首先，我們需要確定地球文明的‘進化基線’。”
星圖上，地球的位置亮起，周圍彈出無數數據窗口：
文明等級：0.73級（基於卡爾達肖夫指數修正版）
能量利用水平：行星級（初步掌握核能）
空間能力：近地軌道（載人），月球（無人）
靈能潛力：0.01%（僅個別個體覺醒）
社會結構：分裂的國家體系，統一性差
威脅評估：低（當前），中高（靈能復蘇後）
“基礎很差。”玄冥子實話實說，“但好在有你在。你的存在會把靈能潛力這個指標，在一年內拉升到5%以上。如果教學計劃成功，三年內可能達到20%——那是二級靈能文明的門檻。”
“然後就會被清掃者清理？”
“不一定。”玄冥子調出另一個數據，“如果同時提升科技水平，讓兩條進化路徑平衡發展，可能觸發‘混合文明保護條款’。清掃者對於未知進化路徑，通常會觀察更長時間。”
它指向星圖上的另一個點：“而且，我們有這個。”
那是木星軌道附近的一個小行星帶。星圖放大，顯示其中一顆小行星的內部結構——有一個巨大的、人造的金屬物體，埋在冰層之下。
“這是……”林楓眯起眼睛。
“虛空編織者在上一個實驗周期留下的‘遺產’。”玄冥子說，“一艘勘探船，墜毀在五萬年前。船上有完整的‘一級文明科技包’，包括反重力技術、可控核聚變、基礎力場護盾……還有，最重要的：一個‘靈能放大器’原型機。”
“靈能放大器？”
“能把個體靈能輸出放大一百倍的裝置。”玄冥子的眼睛亮了，“如果地球能掌握這項技術，就能在短期內獲得自保能力——哪怕只是個體自保。”
林楓明白了：“所以教學大綱的第一階段，是讓學員掌握基礎靈能運用。第二階段，是結合科技，修復並使用那艘勘探船。”
“對。”玄冥子點頭，“但時間很緊。飛船啓動需要至少十名‘靈能等級三’以上的作者，而地球目前……只有你一個。所以我需要你，在三個月內，把第一批學員培養到‘靈能等級一’，六個月到‘等級二’，九個月到‘等級三’。”
“不可能。”林楓搖頭，“在仙界，從凡人到煉氣三層（相當於靈能等級一）最快也要三年。”
“那是沒有輔助設備的情況。”玄冥子調出一排設計圖，“商會可以提供‘靈能灌注艙’、‘神經加速儀’、‘基因優化液’……當然，這些都要收費。不過，可以用‘研究數據’抵賬。”
它看向林楓：“比如，你每完成一個階段的培訓，我就記錄數據，折算成星幣，用來購買設備。這叫……知識付費。”
林楓苦笑：“你還真是商業頭腦。”
“在商會混了這麼多年，總得學點東西。”玄冥子微笑，“那麼，開始吧。第一課：如何向一群科學家解釋‘靈氣’和‘神魂’。”
它遞過來一個頭盔一樣的設備。
“這是神經直連教學系統。戴上它，你腦中的知識會直接轉化成教學課件，同時我會同步翻譯成地球主要語言。”玄冥子說，“第一批學員已經在線了。包括蘇曉、秦守義、王胖子、李薇，還有二十個各國挑選的頂尖人才。”
林楓戴上頭盔。
瞬間，他的意識被拉入一個虛擬空間。
空間像一座古代書院和現代實驗室的混合體：一邊是蒲團、書案、香爐，一邊是電腦、儀器、白板。而前方，二十四個“人”正坐在那裏——他們的形象是虛擬的，但表情都很真實：好奇、緊張、懷疑、期待……
林楓看到了蘇曉。她的虛擬形象和本人一樣，眼睛盯着他，嘴唇緊抿。
也看到了王胖子，他東張西望，還試圖“吃”虛擬桌子——這很符合他的性格。
秦守義坐得筆直，像個認真聽課的學生。
李薇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堅定。
還有其他面孔：有白發蒼蒼的老科學家，有眼神銳利的軍人，有年輕的技術員……
“各位。”林楓開口，聲音在虛擬空間裏回蕩，“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
他抬手，虛擬空間中浮現出兩個光球：一個藍色，代表科技；一個金色，代表靈能。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我會教你們如何同時掌握這兩種力量。”林楓說，“以及……如何用它們，拯救我們的世界。”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每一個人。
“但在此之前，我必須告訴你們真相。關於這個世界，關於我，關於即將到來的一切。”
深吸一口氣。
“這不是一堂普通的課。這是……文明的最後機會。”
然後，他開始講述。
從仙界的渡劫失敗，到魂穿地球；從幽冥道的陰謀，到虛空編織者的實驗；從清掃者的威脅，到白星商會的交易……
他說了整整兩個小時。
當他說完時，虛擬空間裏一片死寂。
王胖子的嘴張得能塞進雞蛋。
李薇捂住了嘴。
老科學家在瘋狂記錄。
軍人握緊了拳頭。
而蘇曉……她哭了，但沒出聲，只是眼淚不停地流。
“所以，”秦守義第一個開口，聲音澀，“我們就像實驗室裏的小白鼠？”
“是的。”林楓點頭，“但現在，我們有選擇：繼續當小白鼠，或者……跳出籠子。”
“怎麼跳？”一個年輕科學家問，“我們的科技水平差太遠了。”
“所以我們要學。”林楓指向那兩個光球，“學他們給的科技，學我給的靈能，然後……融合，創新，走出自己的路。”
他看向所有人，金色的瞳孔在虛擬空間中閃閃發光。
“這條路會很難，很危險，可能會死很多人。但至少……是我們自己選的路。”
沉默。
然後，蘇曉站起來。
“我加入。”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不管你去哪裏，我都在。”
王胖子也跳起來：“算我一個！雖然我聽不懂那些科學名詞，但打架我還是會的！”
“還有我。”李薇說，“我想知道……我父親到底是怎麼死的。”
一個接一個，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秦守義最後開口：“第九研究室，全體成員，加入。我們會聯系各國政府，爭取最大支持。”
林楓看着他們，忽然笑了。
這是真正的笑，發自內心的笑。
“好。”他說，“那麼，第一課現在開始。”
他抬手，虛擬空間開始變化。
“今天，我們先學最基礎的：如何‘感受’靈氣。”
“注意看，我只演示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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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基地，觀察室。
玄冥子看着虛擬空間裏的教學場景，眼睛裏的黑色旋渦緩緩旋轉。
旁邊，章魚人副主管滑過來。
“你真的相信他們能成功？”章魚人發出腦電波，“734號實驗場的基礎太差了，之前的733個實驗場，只有7個進入第三階段，沒有一個成功。”
“這次不一樣。”玄冥子說。
“因爲那個高維靈魂？”
“不。”玄冥子搖頭，“因爲他願意告訴他們真相，而他們……願意相信。”
它看着畫面中，林楓正在手把手教蘇曉運轉周天的樣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仙界的青雲峰上，林楓也是這樣教它的。
那時他們還年輕，還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也許，”玄冥子輕聲說，“這次真的會不一樣。”
它轉身離開觀察室。
身後，星圖上，地球的靈能潛力指數，從0.01%跳動了一下，變成了0.02%。
雖然微小，但確實在增長。
而在遙遠的深空，清掃者的艦隊，正在調整航向。
目標：太陽系。
倒計時：一百六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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