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第二關測試開始,還有72小時。
整個藍星卻陷入了詭異的平靜——一種大戰前的死寂。
天空中的銀色光幕依舊高懸,上面顯示着倒計時數字,以及簡潔的第二關說明。所有人類,無論身處何地,無論使用何種語言,都能清晰理解其中的含義:
【第二關測試:靈能起源】
內容:全體人類意識將進入共同構建的“真實幻境”,時間流速比100:1,幻境內持續時間8年(現實30天)
目標:在幻境中重新發現並掌握“靈能”基礎法則
規則:幻境內死亡將在24小時後於隨機地點重生,保留大部分記憶
提示:這是對文明學習能力、協作能力與創造力的綜合測試
失敗條件:8年內未達到靈能普及率10%基礎閾值
失敗懲罰:文明指數下降,清掃者艦隊加速抵達
林楓站在新建立的“地球聯邦指揮中心”頂層,透過強化玻璃幕牆望向下方逐漸恢復秩序的城市。灰燼之冬後的重建工作進展迅速,全球聯合政府初步成型,但每個人都清楚——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你確定要這麼做?”蘇曉走到他身邊,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風險評估報告,“系統明確說了‘隨機分配初始身份與屬性’,我們保留記憶的行爲一旦被檢測到,可能被判定爲作弊,直接出局。”
林楓接過報告,目光停留在“系統漏洞利用可行性分析”那一頁。
“不是可能,是一定會被檢測到。”他平靜地說,“但這是唯一的辦法。8年時間看似很長,但如果讓人類從原始社會重新摸索靈能法則,成功率不會超過30%。”
“所以你用‘寰宇星盤’模擬出的那套記憶加密算法……”
“只能爭取時間。”林楓轉身看向指揮中心主屏幕,上面顯示着全球78億人的生命體征監測數據,“我計算過,記憶加密最多能維持幻境時間3年。3年後,我們的記憶會逐步解封,同時也會被系統察覺。”
“3年……”蘇曉深吸一口氣,“我們要在3年內,引導原始狀態的人類文明發展到能夠發現靈能的程度?”
“不止發現,還要普及。”林楓指向屏幕上的另一組數據,“清掃者艦隊已經減速,但仍在接近。第二關的結果,將直接影響他們抵達後的行動模式。如果我們在幻境中表現出足夠的學習能力和潛力,他們可能會選擇觀察而非直接清掃。”
指揮中心的門滑開,王胖子端着兩杯咖啡進來,臉上是罕見的嚴肅表情。
“老林,所有‘種子’已經部署完畢。”他遞過咖啡,“按你的要求,全球範圍內篩選出的十萬名各領域精英,他們的潛意識中都被植入了基礎科學思維框架。雖然環境中記憶會被屏蔽,但這種思維慣性應該能保留。”
林楓接過咖啡,點點頭:“做得好。靈能不是魔法,它是一套可以被觀察、總結、復現的自然法則。我們需要的是讓人類保持科學探究的思維方式,而不是回歸巫術崇拜。”
“還有,”王胖子壓低聲音,“暗星盟那邊有動靜。卡爾發來密報,他們的特工檢測到有七個國家的秘密機構,正在嚐試在幻境中保持部分記憶的技術。”
蘇曉眼神一凜:“他們瘋了嗎?如果被系統判定集體作弊——”
“所以他們做的很隱蔽。”林楓啜了一口咖啡,“但沒用。這個幻境系統的復雜程度遠超現有科技水平。任何試圖在系統層面作弊的行爲,都會被記錄。區別只在於系統是否選擇立即懲罰。”
他放下杯子,目光掃過指揮中心裏忙碌的工作人員:“通知所有成員國,放棄一切作弊嚐試。我們要贏,但要贏得堂堂正正。”
“可我們的記憶保留計劃……”蘇曉欲言又止。
“那不一樣。”林楓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我用的不是科技手段,是仙道秘法。系統掃描的是‘科技側’的異常數據流,而我的手法……來自另一個宇宙的規則體系。”
王胖子瞪大眼睛:“老林,你的意思是——”
“系統可能本‘看’不懂我在做什麼。”林楓走到控制台前,調出“寰宇星盤”的投影,“就像原始人看不懂衛星信號。這是我們的優勢,也是最大的風險。因爲如果系統真的檢測到無法理解的數據,它可能采取的反應……無法預測。”
倒計時進入最後24小時。
全球所有人類都收到了統一指令:尋找安全場所,進入休眠狀態。聯邦政府開放了所有公共設施作爲臨時安置點,軍隊維持秩序,醫療團隊待命。
林楓和蘇曉並肩躺在指揮中心的特殊艙室內。周圍是復雜的符文陣列與靈能導線,“寰宇星盤”的虛影懸浮在艙室中央,緩緩旋轉。
“害怕嗎?”林楓輕聲問。
蘇曉握住他的手:“和你一起,就不怕。”
“進入幻境後,我們可能被分配到不同的大陸,甚至不同的時代。”林楓提醒道,“記憶加密狀態下,我們不會記得彼此。要相信,無論在哪裏,我們終會重逢。”
“就像第一次在警局見面時那樣?”蘇曉笑了,“你當時裝的那副無辜樣子,我現在還記得。”
“而你一副要把我拷起來的架勢。”
兩人相視而笑,緊張的氣氛稍稍緩解。
倒計時歸零。
全球同步,78億人同時陷入深度睡眠。
銀色光幕爆發璀璨光芒,籠罩整個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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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幻境·第1年·春
林楓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躺在一片泥濘的河灘上。
身體沉重而虛弱,衣物是粗糙的獸皮,手中握着一磨尖的木棍。記憶一片混沌,只有幾個模糊的概念在意識深處閃爍:火、工具、聚集……
他掙扎着坐起來,環顧四周。
這是一片原始森林邊緣的河流沖積平原。遠處有連綿的山脈,天空中飛過巨大的、從未見過的鳥類。空氣中有種奇特的能量波動,與“前世”那種惰性靈氣不同,這裏的能量更加活躍,也更加……難以捉摸。
“這裏就是幻境。”林楓喃喃自語,記憶加密算法正在生效,他只能隱約知道自己“不屬於這裏”,但具體爲什麼,卻想不起來。
遠處傳來呼喊聲。
一群身穿獸皮、臉上塗抹着彩色泥漿的人從樹林中沖出,他們手持石斧和木矛,正追逐着一頭受傷的野鹿。動作粗野但有效,配合默契。
領頭的是個高大的中年男子,他看到林楓,眼睛一亮,用含糊不清的語言喊道:“那邊!又一個流浪者!”
人群圍了上來。
林楓本能地握緊木棍,但領頭男子擺擺手,示意其他人放下武器。他走到林楓面前,仔細打量,然後指着自己口:“岩,岩部落的獵人。”
語言不通,但通過手勢和表情,林楓大致明白了意思。這個叫岩的男人邀請他加入部落——在這片危險的大地上,獨行者很難生存。
林楓點頭接受。
跟隨岩部落返回營地的路上,林楓觀察着這個世界。植物的形態奇特,有些葉片散發着微光;動物更加多樣化,他看到了一只長着三只眼睛的兔子,還有會在樹上爬行的發光蘑菇。
最引人注目的是天空——兩個太陽交替升起,夜晚則有三個月亮。星空的排列與記憶中的銀河完全不同。
“不同的宇宙規則……”林楓意識深處的某個知識片段被觸動,但轉瞬即逝。
岩部落的營地建在一處山洞和周邊木棚組成的聚居點,大約有兩百人。看到獵人隊伍帶回獵物和新成員,部落裏爆發出一陣歡呼。
當晚的篝火晚會上,林楓學會了第一個幻境詞匯:“塔卡”——意爲食物、分享、生命。
他坐在火堆旁,接過遞來的烤肉,目光掃過這群原始人類。他們的生活極其艱苦:嬰兒死亡率高,成年人平均壽命不超過三十歲,每天爲食物和安全掙扎。
但在這樣的生存壓力下,部落依然發展出了一套簡單的社會結構:首領、獵人、采集者、長老。有初步的宗教信仰——他們崇拜“天空之眼”,也就是那些偶爾劃過天際的銀色流光(林楓猜測那是系統監控的顯化)。
夜深時,林楓躺在簡陋的獸皮鋪上,望着洞頂。
記憶加密算法的“後門”開始悄然運作。一些基礎的知識片段,以夢境的形式浮現:
如何制造更鋒利的石刃。
如何保存火種。
如何從植物中提取治療傷口的汁液。
如何建造更堅固的遮蔽所。
不是完整的科技樹,而是散碎的點子。就像靈感閃現。
“這就是我的引導方式嗎……”林楓在入睡前想,“不直接傳授,而是讓‘創意’自然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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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大陸另一端。
蘇曉在一個完全不同的環境中醒來。
她身處一個沿海的漁村,這裏的人們已經掌握了簡單的航海技術,使用獨木舟在近海捕魚。語言更加復雜,甚至有了初步的象形文字刻在貝殼上。
與林楓一樣,她的記憶也被加密。但作爲刑警的本能保留了下來:觀察、推理、保護弱者。
到達漁村的第三天,蘇曉發現了一個異常現象。
村裏的巫師在舉行祈雨儀式時,手中舉起的貝殼項鏈會發出微弱的藍光。其他人都認爲這是“神跡”,但蘇曉仔細觀察後發現——只有在特定的汐時間、特定的風向條件下,這種發光現象才會出現。
“不是魔法,是自然現象。”她意識深處某個聲音說,“能量與物質的共振。”
她開始記錄:汐時間、風向、貝殼的種類、巫師的站位……
漁村的長老注意到這個新來的年輕女子的怪異行爲,但並未阻止。在這片幻境大陸上,任何能幫助部落生存的技能都值得嚐試。
一個月後,蘇曉在村外的礁石灘發現了一種特殊的苔蘚。當水退去,這些苔蘚暴露在第二太陽的特定角度光照下時,會釋放出細小的電火花。
她小心翼翼地收集了一些苔蘚,帶回自己簡陋的棚屋。
經過十幾次失敗嚐試,她終於用燥的植物纖維、苔蘚粉末和海水,制作出了一個簡陋的“電池”——雖然她自己還不知道這個詞。
當兩銅線(從廢棄的裝飾品中拆出)連接“電池”兩端時,產生了持續的電火花。
漁村轟動。
長老們認爲這是“海神的賜福”,要將蘇曉奉爲新的巫師。
但蘇曉拒絕了。她指着那個簡陋的裝置,用剛學會的漁村語言,加上大量手勢解釋:“不是神,是……規則。可以被學習,可以被重復。”
她的嚐試,在這個小小漁村埋下了第一顆科學探究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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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幻境·第3年·秋
三年時間,幻境大陸上的各個人類聚落以驚人的速度發展。
岩部落已經從一個山洞營地,發展成有三百多人的大型村落。在林楓(現在部落裏叫他“林智者”)的引導下,他們學會了輪耕農業、牲畜馴養、陶器制作,甚至開始冶煉簡單的青銅工具。
但最大的突破,發生在去年的一個雨夜。
部落儲存糧食的地窖發生了坍塌,兩名少年被困。當時正值暴雨,救援困難。林楓指揮村民搭建支撐結構時,注意到一個異常現象:
被困少年中的一人,在極度恐懼中,雙手按在坍塌的土石上,那些土石竟然開始微微發光,然後……變得鬆軟,像水流一樣從指縫間滑落。
少年自己驚呆了,救援的人也驚呆了。
等救出兩人後,林楓仔細檢查了那個叫“晨”的十五歲少年。他的手掌有輕微灼傷,但土石確實被他“融化”了。
“這是……”林楓意識深處的記憶碎片開始鬆動,“能量與物質的直接涉……靈能的雛形?”
他讓晨重復那個過程,但在安全的環境下。起初幾次都失敗了,直到林楓注意到一個細節:晨只有在情緒極度激動時,才能引發那種現象。
“情緒……精神力量……與環境中某種活躍能量的共鳴……”
林楓開始系統地研究。他找來部落裏不同年齡段的人測試,發現兒童的成功率最高,尤其是那些想象力豐富的孩子。成年人幾乎都無法做到,除了一個例外——部落的老祭司,他在深度冥想時,能讓一片羽毛懸浮幾秒鍾。
“年齡越大,思維的框框越多,越難以觸及那種‘直接相信就能發生’的狀態。”林楓在簡陋的樹皮紙上記錄,“但通過訓練,可以重新開啓這種能力。”
他設計了一套訓練方法:從簡單的專注練習開始,到視覺化想象,再到嚐試與環境中的“光點”(林楓給那種活躍能量取的暫定名)建立連接。
六個月後,岩部落出現了第一批十二名“感應者”。他們能做到的程度還很有限:讓水微微加熱,讓種子加速發芽,讓傷口愈合快一點點。
但這是從0到1的突破。
消息不脛而走。其他部落派人來學習,有的帶着善意,有的帶着武力威脅。
林楓做出了一個決定:公開訓練方法。
“這種力量不應該被壟斷。”他在部落會議上說,“它屬於所有人。但我們需要建立規則——如何使用,何時使用,爲誰使用。”
岩部落成爲了第一個制定“靈能使用守則”的人類聚落。其他部落來學習時,不僅要學習訓練方法,還要學習這些守則。
一種全新的文明形態,開始在幻境大陸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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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幻境·第5年·冬
大陸另一端,蘇曉所在的漁村已經發展成沿海城邦。
她的“電池”技術被改進,現在能夠爲夜晚提供穩定的照明。更重要的,她發現了那種特殊苔蘚的生長規律,開始了人工培育。
但最大的突破,來自於對海洋的研究。
漁民的古老傳說中,提到深海有“發光的大魚”和“會唱歌的珊瑚”。蘇曉組織了幾次深海探險,用改進的船只和潛水裝備,真的在海底發現了一片奇特的區域。
那裏的珊瑚確實會“唱歌”——當洋流通過特定形狀的珊瑚叢時,會產生頻率固定的聲波。更奇特的是,當這種聲波與苔蘚電池產生的電場結合時,會產生一種……力場。
一片區域的海水會被排開,形成臨時的無水空間。
“聲波與電場的共振,涉了局部的引力場?”蘇曉在實驗室(一間寬敞的石屋)裏記錄,“不,更像是改變了水分子間的連接狀態……”
她不知道“量子隧穿”這樣的術語,但通過實驗,她總結出了一套經驗公式。
五年時間,蘇曉的漁村城邦已經擁有了:電力照明、基礎的材料科學、初步的聲學與電磁學研究,以及最重要的——一套基於實驗和觀察的知識積累體系。
而她和林楓都不知道的是,他們的研究成果,正在幻境大陸上各自蔓延,如同兩條即將交匯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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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幻境·第7年·春
大陸中央的平原上,第一次全大陸部落集會舉行。
此時的人類文明已經分化出幾十個大型城邦和數百個中小聚落,總人口超過五百萬。語言雖然仍有差異,但一種基於岩部落符號和漁村城邦象形文字的“共通文”正在普及。
林楓作爲岩文明(已經從部落升級爲城邦聯盟)的代表出席。
蘇曉作爲海文明(沿海城邦聯盟)的代表出席。
他們分別從大陸的東西兩側出發,歷經數月跋涉,終於在大陸中央的神聖平原相遇。
當兩人在集會帳篷中第一次對視時,記憶加密算法的最後一道屏障,轟然破碎。
三年的記憶封印期早已過去,系統確實檢測到了異常數據流,但正如林楓預測的——系統無法解析仙道秘法的加密方式。它將這些數據標記爲“未知變量”,納入觀察列表,但沒有立即預。
現在,在幻境的第七年,當兩個攜帶前世記憶的靈魂終於相遇,完整的記憶如水般涌回。
林楓看着眼前這個身穿海文明藍色長袍、頭發用貝殼發簪束起的女子,雖然面容被幻境規則微調,但那眼神、那姿態……
“蘇曉?”
蘇曉手中的陶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她死死盯着林楓,嘴唇顫抖:“你……你也在這裏?”
帳篷裏的其他代表驚訝地看着他們。岩文明的隨從想要上前,被林楓抬手制止。
“所有人,請暫時離開。”林楓的聲音中有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海文明的朋友,也請給我們一些時間。這是……私人事務。”
代表們面面相覷,但兩位都是各自文明的重要人物,他們選擇尊重。
帳篷裏只剩下兩人。
漫長的沉默後,蘇曉先開口:“記憶恢復多久了?”
“四年前開始逐步解封。”林楓走近幾步,“但直到現在見到你,才完全恢復。加密算法裏設置了一個觸發條件——當我們面對面時。”
“狡猾。”蘇曉笑了,眼中有淚光,“這七年……你那邊怎麼樣?”
“岩文明,靈能覺醒者已經超過人口5%。”林楓快速匯報,“建立了三級訓練體系,制定了使用倫理。你們呢?”
“海文明,科技路線。”蘇曉擦去眼淚,“電力普及率30%,基礎工業雛形,發現了聲光電場的復合效應,可以制造臨時力場。但還沒觸及靈能本質。”
林楓眼睛一亮:“力場技術?那可能是一種對靈能的應用,只是你們還沒意識到其背後的統一原理。”
兩人立刻進入工作狀態,就像在指揮中心時那樣。七年未見,卻沒有絲毫生疏。
他們攤開大陸地圖,交換各自掌握的信息。
“東部的森林文明發展出了植物溝通的能力。”
“北方的雪原文明發現了冷熱能量的轉化技術。”
“南方的沙漠文明掌握了沙土塑形……”
“所有這些,都是靈能在不同環境下的表現形式。”林楓在地圖上畫着連接線,“情緒、聲波、電場、意念……都是觸發媒介。真正的核心是環境中那種活躍能量——我們叫它‘靈能’,系統稱之爲‘基礎法則’。”
蘇曉指向大陸中央的一座山脈:“集會前,我收到情報,那裏有一個新興的‘機械文明’。他們不相信任何‘超自然’力量,完全依賴齒輪、杠杆和蒸汽。”
“極端唯物主義……”林楓皺眉,“如果這樣發展下去,他們可能永遠無法通過測試。”
“所以我們需要這次集會。”蘇曉認真地說,“說服所有文明代表,共享知識,建立統一的理論框架。必須在第八年結束前,讓全大陸靈能普及率達到10%。”
“難度很大。”林楓計算着,“有些文明會抗拒,尤其是那些已經形成完整世界觀的。而且,時間只剩下一年了。”
“但我們有優勢。”蘇曉看向帳篷外,那裏聚集着各個文明的智者、領袖、發明家,“七年來,所有文明都在生死邊緣掙扎。生存壓力會讓人變得務實。”
“那就開始吧。”林楓握住蘇曉的手,“像以前那樣,你負責說服理性派,我負責打動感性派。”
“還有,”蘇曉低聲說,“系統一直在觀察。我們的記憶恢復,它一定知道。但爲什麼沒有預?”
林楓望向帳篷頂部,仿佛能透過帆布看到幻境的天空:“因爲它也在學習。觀察文明面對挑戰時的應對方式,甚至包括應對‘系統漏洞’的方式。這本身可能就是測試的一部分。”
集會正式開始。
接下來的三個月,大陸各個文明的代表進行了激烈的辯論、演示、甚至小規模的沖突。
林楓和蘇曉展現了驚人的配合默契。當機械文明的代表質疑靈能是“愚昧的迷信”時,蘇曉用嚴密的邏輯和可重復的實驗數據,證明靈能現象符合自然規律。當某些神秘主義文明想把靈能神化、壟斷解釋權時,林楓用岩文明的發展歷程證明,開放共享才能讓文明進步最快。
轉折點發生在第五個月。
一群來自北方雪原的獵人帶來了緊急消息:大陸北部的冰川正在異常加速融化,預計一年內,洪水將淹沒整個中央平原。
“這不是自然現象。”雪原文明的巫師代表顫抖着說,“冰川下有東西……在蘇醒。我們聽到了歌聲,古老的歌聲。”
林楓和蘇曉對視一眼。
“系統提高了難度。”林楓低聲說,“不只是讓我們發展文明,還要應對危機。”
“或者是……”蘇曉臉色凝重,“幻境本身出現了‘異常’。還記得預告裏提到的嗎?‘幻境中出現的異常現象’。”
集會立刻從學術辯論轉向危機應對。
各文明派出的聯合偵察隊前往北方冰川。林楓和蘇曉親自帶隊,同行的還有各文明的頂尖能力者與學者。
在冰川深處,他們發現了令人震驚的景象:
冰層中封凍着巨大的機械結構,風格與任何已知文明都不同。更詭異的是,這些機械正在自我修復,從冰層中汲取能量。
“這不是幻境原生設定。”林楓觸摸着冰面,感受着其中傳來的微弱震動,“這是……外來植入。”
“清掃者?”蘇曉握緊了武器。
“不,風格不像。”林楓仔細觀察機械表面的紋路,“這些符號……我在仙界見過類似的。這是‘上古遺民’的科技。”
記憶完全恢復後,林楓想起了更多細節:藍星是上古神魔戰場的封印之地,封印深處沉睡着未知的古老存在。
“系統在構建這個幻境時,可能無意中激活了某些深層記憶……或者,某些東西趁機滲透了進來。”
就在這時,冰層開裂。
巨大的機械臂破冰而出,伴隨着一個冰冷的電子音,用所有代表都能理解的語言宣告:
【檢測到低等文明試驗場】
【判定:試驗已偏離原定協議】
【執行糾正程序:清除異常變量,重置試驗進程】
機械眼中紅光閃爍,對準了林楓和蘇曉。
“異常變量,指的就是我們。”林楓將蘇曉護在身後,“因爲我們保留了記憶,改變了幻境的發展軌跡。”
“那現在怎麼辦?”蘇曉舉起海文明研發的能量武器。
“戰鬥。”林楓雙手結印,七年幻境修煉積累的靈能在體內奔騰,“然後證明給這東西看——即使是‘試驗場’,裏面的文明也有選擇自己道路的權利!”
冰川深處,靈能與上古科技的碰撞,即將爆發。
而幻境之外,現實世界的地球指揮中心,監測屏幕上的數據開始出現異常波動。
倒計時顯示:距離幻境結束,還有現實時間15天。
系統志中新增了一條標記爲紅色的記錄:
【檢測到幻境內出現未授權實體入侵】
【來源:深層記憶數據海·上古戰爭碎片】
【威脅等級:高】
【建議:提前終止測試,啓動淨化協議】
但另一條指令覆蓋了建議:
【繼續觀察】
【測試對象應對異常事件的表現,納入最終評估】
銀河深處,減速航行的清掃者艦隊主艦內,指揮官看着傳來的數據流,眼中閃過若有所思的光芒。
“上古遺民的痕跡……有趣。這個被標記爲‘封印之地’的星球,秘密比報告裏寫的要多。”
他調出林楓和蘇曉的資料照片。
“那麼,兩位‘異常變量’,你們會怎麼做呢?”
幻境第七年,危機提前降臨。
而真正的測試,現在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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