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樂聲再次響起,雖然有些顫抖,但比之前更加賣力。
隊伍重新啓程,只是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露出半點輕視之色。
所有的目光中,只剩下了敬畏。
接下來的路程,順暢得不可思議。
一個時辰後。
迎親隊伍順利抵達張家大院。
張家上下張燈結彩,紅毯鋪地。
無數賓客早早地候在門外,此刻看到完好無損的隊伍歸來,一個個臉上堆滿了比親爹還要親的笑容。
“恭喜張少爺!賀喜張少爺!”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在一片恭維聲中,花轎穩穩落地。
張辰走到轎門前,輕輕踢了一下轎門。
一只白皙卻冰冷的手從簾後伸了出來。
張辰毫不猶豫地握住了那只手。
入手冰涼刺骨,仿佛握着一塊寒冰。
這是林清雪體內的寒毒在作祟。
他能感覺到,這只手在微微顫抖,掌心裏全是冷汗。
張辰沒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一些。
用自己溫熱的掌心,傳遞着一絲力量。
“別怕,到家了。”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蓋着紅蓋頭的林清雪身子微微一僵,隨後,那種緊繃的防備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她任由張辰牽着,跨過了象征着驅邪避災的火盆。
在家族大殿之中,在高堂之上父親母親欣慰的注視下,在所有賓客復雜的目光中。
兩人並肩而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隨着司儀高亢的喊聲,兩人相對而拜。
夜色如墨,繁星點點。
張家大院內依舊燈火通明,喧囂聲漸漸退去,只剩下後院婚房外高掛的大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婚房內,龍鳳紅燭燃得正旺,時不時發出“噼啪”的爆裂聲,爆出一點燈花。
張辰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有些躁動的心情。
兩世爲人,這還是他頭一回結婚。
雖然這場婚姻帶着濃重的利益交換和系統任務色彩,但看着那端坐在床邊,身形單薄的身影,他心裏還是涌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責任感。
他緩步走到床前,從托盤中拿起那柄系着紅綢的碧玉秤杆。
林清雪似乎感應到了他的靠近,原本放在膝蓋上緊緊絞着的手指猛地一僵。
她在害怕,也在緊張。
“別怕。”
張辰輕聲說道,聲音柔和。
他伸出手,手中的秤杆穩穩地探入紅蓋頭的邊緣,輕輕向上一挑。
紅綢滑落,露出一張絕美臉龐。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張辰還是愣了一下。
美,太美了。
即便此刻她臉色蒼白,即便眉宇間籠罩着一層揮之不去的病氣,但那種清冷孤傲的氣質,配上那精致到無可挑剔的五官,簡直就像是一朵盛開在冰雪中的雪蓮。
只是,此刻這朵雪蓮似乎快要凍僵了。
就在蓋頭掀開的瞬間,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從林清雪體內涌出
瞬間讓整個婚房的溫度驟降了幾度。
林清雪的睫毛顫動着,上面竟然迅速結了一層細密的白霜。
她死死咬着嘴唇,似乎在極力忍耐着某種巨大的痛苦,身體止不住地劇烈顫抖。
“怎麼回事?”
張辰眉頭一皺,連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入手之處,刺骨的寒意順着指尖直往骨頭裏鑽。
“寒毒……發作了……”
林清雪艱難的擠出幾個字,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對不起……今是你大喜……我卻……”
在這個時候發病,不僅掃興,更是大不吉。
林清雪心中充滿愧疚,她覺得自己就像個累贅。
連最後一點體面都維持不住。
“說什麼傻話。”
張辰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中帶着幾分責備,但更多的是關切。
他迅速從懷裏掏出一個精致的白玉瓷瓶,倒出一枚赤紅色的丹藥。
這是二階上品的“赤陽丹”,也是父親張雲山花了大價錢弄來的。
專門用來壓制寒毒。
“張嘴。”
張辰捏着丹藥,送到她嘴邊。
林清雪有些遲疑地看着他,這丹藥價值連城,足以抵得上一個小家族半個月的開銷。
在林家,後期連普通的暖陽散都不願意給她買了。
而張辰卻隨手拿出了這麼貴重的丹藥。
“吃下去。”
張辰不容置疑的說道,直接將丹藥塞進了她口中,然後端起桌上的合巹酒:“喝一口順順。”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順着喉嚨涌入腹中,隨後散入四肢百骸。
那股幾乎要將林清雪凍僵的寒意終於慢慢退去,她的臉上也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紅暈。
“好些了嗎?”
張辰放下酒杯,動作輕柔地幫她擦去眉毛上融化的水珠。
林清雪抬頭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燭光下,張辰的眼神清澈而專注,沒有嫌棄,沒有厭惡。
只有一種讓她感到心安的溫暖。
這真的是傳聞中那個不學無術的廢柴少爺嗎?
“謝……謝謝夫君。”
林清雪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
這一聲“夫君”,喊得有些生澀,卻比之前真誠了許多。
“咱們既然拜了堂,就是夫妻。夫妻之間,說什麼謝字。”
張辰順勢坐在她身邊,握着她漸漸回暖的手,並沒有急着做什麼。
他很清楚,林清雪雖然人嫁過來了,但心裏的防線還沒完全卸下。
想要真正得到系統的高評分獎勵,光有人是不夠的,還得要心。
“清雪,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張辰看着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你擔心自己的身體,擔心以後是個廢人,擔心會拖累張家,對嗎?”
林清雪身體微微一顫,默認了。
“你以前是天之驕女,十五歲築基,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張辰繼續說道:“如今跌落谷底,這種落差換誰都受不了。但我告訴你,在我張辰眼裏,你從來不是什麼廢人。”
“既然你進了張家的門,那你失去的東西,我會一樣一樣幫你拿回來。不僅是修爲,還有尊嚴。”
張辰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帶着一股強大的自信。
林清雪猛的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裏第一次有了波動,那是震驚,也是一絲不敢置信的希冀:“我的寒毒……連金丹真人都束手無策,你……”
“我若是沒點把握,怎麼敢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