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內幽藍的火光跳躍着，將老瘸子臉上縱橫的溝壑與疤痕映照得更加猙獰。那只獨眼中迸發的貪婪與震驚，如同實質的火焰，灼燒着凝滯的空氣。
封魔鏈手環在林夜手腕上，散發着冰冷而微弱的靈光，在幽藍火光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神秘而古老。
老瘸子抓着林夜手腕的枯手，因爲用力而骨節發白，青黑色的血管凸起。他死死盯着手環上那些黯淡的淡金色符文，喉嚨裏發出近乎呻吟般的低語：“沒錯……是這個紋路……地脈鎮魔紋的變種……還有這鎖鏈的材質，摻了‘玄陰星鐵’和‘噬魔金’的粉末……雖然煉制手法粗糙，但底子是好東西，真正的鎮壓封印之寶……怎麼會殘損成這樣？是鎮壓過高階魔物，還是被更強的力量破壞過？”
他像是在問林夜，又像是自言自語，完全沉浸在對封魔鏈的癡迷分析中。
林夜任由他抓着，只是眼神越來越冷，體內靈力悄然加速，背後“冥煞”刀柄傳來的冰冷觸感，讓他保持着絕對的冷靜。
“前輩，”林夜再次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您看夠了沒有？能修，開價。不能修，放手。”
最後兩個字，如同冰珠砸落。
老瘸子渾身一震，仿佛從某種魔怔的狀態中驚醒。他猛地抬頭，獨眼對上了林夜那雙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黑眸。那眸子裏沒有恐懼，沒有討好，只有一片冰冷的審視，以及一絲若隱若現的、讓他這只常年與陰邪材料打交道的老鬼都感到心悸的意。
老瘸子抓着林夜手腕的手指，下意識地鬆了鬆。他咳一聲，緩緩收回手，臉上那駭人的表情迅速收斂，重新變回那副生人勿近的麻木與不耐，只是獨眼深處，那兩點幽藍火星依舊跳躍得厲害。
“修？”他啐了一口唾沫，落在腳邊的幽藍火焰旁，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小子，你知道這是什麼嗎？玄階上品的封魔鏈！就算殘損了，底子也在那兒！修復它？呵，別說是老子現在這點破爛家當，就算把整個黑風山黑市賣了，也湊不齊幾樣關鍵材料！”
他頓了頓，獨眼閃爍着算計的光芒，“不過……若只是簡單修補一下，恢復個兩三成的靈性，讓它能發揮點基礎的鎮壓之力，再解決一下它現在這種‘漏氣’一樣不斷逸散靈光的狀態……倒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林夜心中一動。恢復兩三成靈性，解決靈光逸散，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完整的封魔鏈威力他暫時不敢奢望，但若能穩定住現有狀態，並略微提升，對他而言已是極大的助力。
“需要什麼？代價幾何？”林夜直接問道。
老瘸子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繞着林夜走了半圈，獨眼上下掃視着他，尤其是他背後被布條包裹的刀柄，以及他身上那股雖然刻意收斂、卻依舊縈繞不散的、來自冥血潭深處的精純陰煞氣息。
“你小子，不簡單。”老瘸子沙啞道，“能從冥血潭那鬼地方弄到這種年份的陰煞骨材，還能帶着這殘損的封魔鏈活着出來……身上煞氣這麼重，性不小。背後那把刀……也不是凡品吧？”
林夜不置可否，只是平靜地看着他。
老瘸子嘿然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老子不問你來歷，也不管你了誰。在這黑市，有本事弄到好東西，就是大爺。修復這封魔鏈，材料老子這裏勉強能湊合一點，但缺兩樣關鍵引子。”
“說。”
“第一，需要至少拳頭大小的一塊‘凝魂玉’，或者同等效用的、能穩定器靈、修補靈性損傷的寶物。沒有這個，修復無從談起，靈性只會繼續消散。”老瘸子豎起一手指。
“第二，”他豎起第二手指，獨眼盯着林夜，“需要至少三滴‘百年以上陰煞地脈核心處凝聚的‘地陰靈液’，或者……等量的、極度精純的陰煞本源之氣。這東西，是用來補足封魔鏈鎮壓陰邪之力損耗的核心。沒有它，修復後的鏈子，就是個空架子，對付低階小鬼還行，遇到稍微厲害點的魔物，屁用沒有。”
凝魂玉？地陰靈液或精純陰煞本源？
林夜眉頭微蹙。這兩樣東西，一聽就不是尋常之物。凝魂玉他聞所未聞。地陰靈液或精純陰煞本源……冥血潭深處或許有，但那裏太過凶險，那詭異的血潭觸手讓他心有餘悸。而精純陰煞本源，他體內倒是因爲吸收了骨傀守衛的能量而有一絲，但量太少，且與他靈力交融，不可能抽離出來。
“這兩樣東西，哪裏可以弄到？”林夜問。
“凝魂玉，是可遇不可求的寶貝，通常只在一些古老的墓葬、遺跡，或者陰魂匯聚、又機緣巧合誕生了‘養魂地’的地方才可能出現。黑市裏偶爾會有流出的碎片，但拳頭大小的？嘿嘿，看運氣吧。”老瘸子搖頭，“至於地陰靈液或精純陰煞本源……冥血潭深處或許有，但那鬼地方，凝元境的老怪進去都可能栽跟頭。其他一些陰煞絕地或許也有，但都差不多危險。”
他話鋒一轉，獨眼眯起：“不過……你小子身上，不就帶着點精純陰煞的味道嗎？雖然量少了點，也駁雜了點，但那股子‘味道’，挺正。是從冥血潭裏弄出來的吧？”
林夜心中警惕，面上卻不動聲色：“前輩說笑了，晚輩只是在外圍轉了轉，僥幸得了點陰煞骨晶而已。”
“外圍？”老瘸子嗤笑一聲，也不深究，“隨你怎麼說。總之，沒有這兩樣引子，修復之事，免談。最多，老子幫你用點邊角料，把這鏈子表面破損最厲害的幾個符文節點臨時‘焊’一下，讓它靈光逸散的速度慢點，收你五十中品靈石，或者等值的陰煞材料。”
只是臨時修補，減緩靈光逸散？這顯然不是林夜想要的結果。
他沉吟片刻，問道：“若我能提供一部分精純陰煞本源，量雖不多，但足夠精純，可否替代一部分‘地陰靈液’的需求？凝魂玉……若用其他具有溫養神魂、穩固靈性效果的材料替代，比如……陰煞魂晶，是否可以？”
“陰煞魂晶？”老瘸子獨眼一亮，“你有？品相如何？”
林夜從懷中取出那塊從灰白骨骸身上得到的、布滿裂痕的“陰煞魂晶（殘破）”，托在掌心。
幽藍色的火光下，灰黑色的晶體內，霧氣緩緩流轉，散發出陣陣精純而奇異的精神波動。
老瘸子一把抓過，湊到獨眼前仔細查看，甚至再次伸出舌頭舔了舔裂紋處，渾濁的獨眼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好東西！雖然殘破，裂痕影響了整體效果，但確實是百年以上陰魂鬼物或強大精神體凝聚的核心所化！對溫養、修補器靈有奇效！這塊晶石，足以替代大半塊凝魂玉的效果！”他語氣帶着興奮，但隨即又皺眉，“可惜，裂痕太多，能量流失嚴重，而且……似乎被某種極其鋒銳的煞氣破壞過？導致其內部結構有些不穩。”
他指的“鋒銳煞氣”，自然是林夜的“冥煞”刀所留。
“能用？”林夜只關心這個。
“能！”老瘸子肯定道，“雖然效果打折扣，但作爲引子之一，配合一些輔助材料，勉強夠了！現在，就差足夠精純的陰煞本源了！小子，你剛才說，你能提供一部分？”
林夜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修復成功後，封魔鏈能恢復幾成威能？具體有何提升？需要多長時間？最終代價，又是多少？”
老瘸子見林夜如此慎重，也收斂了興奮，沉思片刻，沉聲道：“若有這塊陰煞魂晶作爲凝魂引，再輔以你提供的精純陰煞本源（假設量夠精純且有一定量），老子有把握，能將這封魔鏈修復到……能發揮其完整時約莫三成半到四成的威力。主要是穩定靈性，修復部分核心符文，補足鎮壓之力的本源虧空。修復後，其鎮壓、封印陰魂鬼物、魔性力量的效果會顯著提升，靈光不再無故逸散，收放更加自如，且對低於其品階的魔物有更強的克制和抽取之力。至於時間……”
他看了一眼棚外泛白的天色，“材料齊備的話，需要三天。這三天，老子不能被打擾，你也得在附近守着，隨時可能需要你提供靈力和陰煞本源輔助。”
“代價呢？”林夜追問核心。
老瘸子獨眼閃爍，伸出三手指：“修復完成，我要三百中品靈石。或者……等值的、我看得上眼的材料。陰煞骨材、魂晶、魔血、稀有金屬，都可以談。先付一百定金，材料你出。”
三百中品靈石！這幾乎是林夜目前全部身家（包括剛交易來的）的大半！或者等值的珍貴材料！
代價不可謂不高。
但若能換來封魔鏈恢復三四成威力，擁有一件真正可靠、且潛力巨大的玄階法器，這代價……值得。
林夜心中迅速權衡。他手中還有從熔岩劣魔處得到的“熔岩核心碎片”和“劣魔之血（污染）”，以及大量普通陰煞骨晶，或許可以用來抵價。
“可以。”林夜點頭，“我先付一百靈石定金。陰煞魂晶給你。精純陰煞本源，我可以在修復過程中提供。其他材料，用這些抵扣一部分。”
他將裝有靈石（包括剛交易來的）的袋子，以及那塊陰煞魂晶，推到老瘸子面前。然後又拿出了幾塊品質最好的陰煞骨晶和那瓶劣魔之血。
老瘸子仔細清點檢查，尤其是對那瓶劣魔之血，他打開聞了聞，獨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深淵魔血？雖然污染嚴重，但提煉一下，裏面蘊含的混亂火源和魔性，對強化某些特定符文有幫助。行，這些加上一百靈石，算你一百八十靈石的價。還差一百二，修復完成後再付，或者用其他東西抵。”
林夜心中鬆了口氣，能抵掉一部分就好。
“那就這麼定了。”林夜道，“何時開始？”
“現在就開始！”老瘸子顯然是個雷厲風行的人，或者說，他對修復封魔鏈這件難得的“大活”充滿了熱情，“你，去棚子後面那個石洞裏待着，沒有老子叫你不許出來，更不許偷看！需要你提供靈力和陰煞本源時，老子會叫你。這三天，吃喝拉撒自己解決，別弄出動靜！”
他指了指棚子後方，一個被亂石和廢料半掩着的、黑漆漆的洞口。
林夜沒有異議。修復法器，尤其是這種涉及核心符文的修復，忌諱外人旁觀，這是規矩。
他走進那個低矮的石洞。洞內狹窄，僅能容一人盤坐，空氣中彌漫着塵土和金屬鏽蝕的味道。他清理出一塊地方，布下預警禁制，然後盤膝坐下，手握地髓玉原石，開始調息，將狀態調整到最佳，同時默默運轉功法，嚐試進一步提純體內那股源自骨傀守衛的陰煞能量，爲稍後可能需要的“精純陰煞本源”做準備。
棚子前，老瘸子將林夜給的靈石、材料收好，只留下那塊陰煞魂晶和封魔鏈手環（林夜已暫時解除認主，交由他處理）。他那只獨眼中幽藍火星大盛，臉上露出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表情。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將封魔鏈手環放在一個刻畫着復雜符文的黑色石台上。然後，他從棚子角落一個上了鎖的鐵箱裏，取出了幾樣東西：一小罐粘稠的、閃爍着星點銀光的液體（疑似玄陰星鐵溶液），幾塊顏色暗沉、布滿孔洞的奇異石頭，一些研磨成粉末的、散發着不同氣息的礦物和骨粉，以及幾支以妖獸毛發和特殊金屬絲混合制成的、極其纖細的符筆。
準備工作就緒，老瘸子深吸一口氣，獨眼緊緊盯着石台上的封魔鏈，枯瘦的雙手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
他先是用特制的溶液，小心翼翼地將封魔鏈表面的污垢和鏽蝕痕跡清洗淨，露出其下黯淡但依舊玄奧的符文。然後，他拿起一支最細的符筆，蘸取了一點銀光液體，開始沿着那些斷裂、模糊的符文紋路，一筆一劃地重新勾勒、連接。
每一筆落下，都需要消耗他大量的靈力和心神。幽藍的火光映照下，他額角很快滲出汗水，那只獨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時間在寂靜而專注的修復中緩緩流逝。
第一天，老瘸子主要在進行符文的基礎修復和加固。棚內不時傳來極其細微的、筆尖劃過金屬的沙沙聲，以及偶爾響起的、低沉的、仿佛與某種力量共鳴的嗡鳴。
林夜在石洞中，能隱約感覺到外面傳來的、屬於封魔鏈的微弱靈力波動，正在一點點變得穩定、清晰。
第二天下午，老瘸子沙啞的聲音透過石壁傳來：“小子！過來！輸入你的靈力，要最精純的那部分陰寒屬性！緩緩地，持續地，不要停！”
林夜立刻起身，走出石洞。
只見棚內中央，封魔鏈懸浮在那黑色石台上方尺許，表面原本黯淡的符文，此刻有大半已經被銀光液體重新勾勒點亮，雖然光芒依舊微弱，卻連貫了許多，形成了一個個殘缺但依稀可辨的完整符陣。鏈身周圍，縈繞着一層淡淡的、冰冷的銀灰色光暈。
老瘸子臉色蒼白，顯然消耗巨大，但獨眼炯炯有神。他指着封魔鏈：“快！將你的靈力，從鏈頭這個節點注入！記住，要緩，要穩，要持續！”
林夜不敢怠慢，走到石台前，伸出右手食指，點向老瘸子指定的位置。體內按照《陰風訣》精粹過的、帶着精純陰寒屬性的靈力，如同涓涓細流，平穩而持續地注入封魔鏈之中。
靈力涌入的刹那，封魔鏈微微一顫，那些被點亮的符文光芒似乎亮了一絲，鏈身的光暈也略微凝實。林夜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力在鏈身內部沿着修復好的符文回路流轉，溫養着那些新連接的部分，並與鏈子本身殘留的靈性緩慢融合。
這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林夜感到體內靈力消耗了近半，老瘸子才示意他停下。
“不錯，你的靈力屬性與這鏈子很契合。”老瘸子難得地贊了一句，隨即又道，“明天是關鍵，需要融入陰煞魂晶和陰煞本源。你回去調息，將狀態恢復到最好，明天需要你提供的陰煞本源，量可能不少，且必須精純！”
林夜點頭，返回石洞，服下一粒血蟾丸，手握原石，全力恢復。
第三天，黎明時分。
老瘸子的聲音再次傳來，比之前更加急促：“小子！快！把那塊陰煞魂晶拿來！然後，準備好你的陰煞本源！聽我指令！”
林夜立刻拿着陰煞魂晶走出。
棚內的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封魔鏈依舊懸浮，但周圍除了銀灰色光暈，還多了一圈由各種粉末和液體勾勒出的、復雜的輔助陣法。幽藍的火塘火焰跳動得異常劇烈。
老瘸子接過陰煞魂晶，眼中閃過一絲肉痛，但隨即被決絕取代。他取出一柄奇特的、非金非玉的白色小錘，將魂晶放在一個刻滿符文的玉碟中。
“以靈爲引，以魂爲基，鎮！”老瘸子低喝一聲，手中小錘以一種奇特的韻律，輕輕敲擊在陰煞魂晶之上。
“叮——”
一聲清脆悠揚、仿佛直擊靈魂的聲響蕩開。
陰煞魂晶猛地一震，表面的裂痕中透出灰黑色的光芒，一股精純而溫和的魂力波動散發出來。緊接着，晶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融化，化作一攤粘稠的、閃爍着灰黑光點的液態物質。
老瘸子用一玉針，小心翼翼地將這灘魂晶溶液，引導向懸浮的封魔鏈。溶液接觸到鏈身的瞬間，仿佛有生命般，自動沿着那些修復好的符文紋路流淌、滲透，迅速被吸收。
封魔鏈的光芒，瞬間從銀灰色，轉向一種更加內斂、更加深邃的暗銀色，散發出的靈力波動也帶上了一絲溫潤的魂力特質，靈性明顯穩定、壯大了一截！
“就是現在！”老瘸子猛地看向林夜，獨眼瞪圓，“陰煞本源！從你掌心勞宮出最精純的一縷，注入鏈身中央那個最大的符文節點！快！”
林夜早已準備多時。他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那經過多次提純、與自身陰寒靈力交融、卻又保持着一絲獨立本源特性的精純陰煞能量——這能量主要來自那四頭骨傀守衛，尤其是灰白骨骸的魂晶殘力。
他抬起左手，掌心勞宮處，一絲凝練到極致、顏色深黑、幾乎要吞噬光線的精純陰煞之氣，緩緩溢出，如同一條細小的黑色靈蛇。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縷黑色陰煞之氣，引導向封魔鏈中央，那個剛剛被魂晶溶液浸潤、顯得格外明亮的復雜符文。
“去！”
黑色陰煞之氣觸及符文的刹那——
“嗡——！！！”
封魔鏈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鳴！整個棚子仿佛都隨之震顫！幽藍的火焰猛地躥高！
鏈身之上，所有被修復的符文同時爆發出刺目的暗銀色光華！一股沉重、冰冷、帶着無可抗拒的鎮壓與封印之意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的巨龍蘇醒，轟然爆發！
林夜注入的那縷黑色陰煞之氣，被瞬間吞噬、吸收，化作最精純的本源力量，融入封魔鏈的核心！鏈身上的光華迅速內斂，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卻實實在在地留存了下來，比之前強盛了何止數倍！
原本黯淡無光的淡金色符文，此刻雖然依舊不算明亮，卻穩定而清晰，緩緩流轉，如同呼吸。整條鎖鏈看上去依舊殘舊，卻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與古老感，仿佛隨時能化作鎮壓邪魔的枷鎖。
成功了！
老瘸子踉蹌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臉色灰敗，但獨眼中充滿了興奮與成就感。
林夜也感到一陣虛脫，那縷精純陰煞本源是他多次掠奪提純的精華，一次性出，對他損耗不小。但他看着空中那氣息截然不同的封魔鏈，心中涌起一陣難以抑制的激動。
老瘸子喘息稍定，掙扎着爬起來，對着空中的封魔鏈打出幾個復雜的手訣。鎖鏈輕輕一顫，化作一道暗銀流光，飛向林夜，自動纏繞在他的左臂之上，重新化爲手環。
入手冰涼沉重，與之前的觸感相似，卻又多了一種血脈相連、如臂使指的順暢感，以及一股深沉內斂的磅礴力量感。
“成了！”老瘸子沙啞的聲音帶着疲憊與得意，“靈性穩固，本源補足了一部分，核心符文修復了三成左右。現在這鏈子，對付開脈境的陰魂鬼物、魔性力量，只要不是那種特別變態的，應該能輕易鎮壓。遇到凝元境的，也能抵擋一二，至少不會被輕易摧毀。收放由心，靈光內斂，不會再無故消散。”
林夜撫摸着左臂上的封魔鏈手環，感受着其中蘊含的力量，向老瘸子鄭重抱拳：“多謝前輩！”
老瘸子擺擺手，一瘸一拐地走到火塘邊坐下，灌了一大口不知名的渾濁液體，才道：“謝就不用了，把剩下的賬結了。一百二十靈石，或者等值材料。”
林夜沒有猶豫，將身上剩餘的大部分靈石（約八十塊中品靈石），以及最後一塊品質不錯的“熔岩核心碎片”和幾塊普通陰煞骨晶取出，放在老瘸子面前。
老瘸子檢查了一下，尤其是那塊熔岩核心碎片，點了點頭：“差不多夠了。行了，交易完成，你可以走了。記住，這鏈子雖然修復了一些，但離完整還差得遠，核心處還有幾道大裂痕老子沒敢動，那需要更高級的材料和修爲。平時溫養着，多用它對敵，吸收陰煞魔性能量，它能慢慢自我恢復一點。”
“晚輩明白。”林夜再次道謝，然後問道，“前輩，關於我背後這柄刀……”他指的是“冥煞”。
老瘸子獨眼瞥了一下林夜背後包裹的刀柄，哼了一聲：“你那刀，凶煞之氣比這鏈子還沖，而且靈性初生，桀驁不馴。現在這樣正好，讓它跟着你慢慢飲血吞煞，自然成長就是最好的強化。強行預，反而可能壞了它的基。等你以後找到更好的材料，或者它自己遇到瓶頸了，再來找老子。”
林夜了然，不再多問。能修復封魔鏈，已是意外之喜。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破敗卻藏着不凡手藝的棚子，以及那個疲憊卻眼神依舊銳利的老瘸子，轉身離開了這片黑市最偏僻的角落。
天色已經大亮，黑市又開始了新一天的喧囂與混亂。
林夜走在肮髒的街道上，左臂封魔鏈傳來穩定而冰涼的力量感，背後“冥煞”刀沉寂卻隱含鋒芒。
修復封魔鏈，花光了他大部分的靈石和材料儲備，但也讓他擁有了兩件真正可靠的底牌。
是時候離開黑市了。
青陽城的通緝，林家的追捕，更廣闊的天地……他需要更多的戮，更多的掠奪，來喂養己身，來印證這條以證道之路。
他摸了摸懷中那份詳盡的獸皮輿圖，目光投向黑市出口的方向。
下一步，該去哪裏？
或許，該去輿圖上標注的、另一個適合開脈境磨礪、又相對遠離青陽城勢力的地方看看了。
比如……“迷霧峽谷”？
林夜眼中寒光微閃，腳步堅定地匯入黑市離去的人流，身影逐漸消失在晨光與陰影交織的街巷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