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章 渾身都在抖
一旁站着的沈玄鶴眉間飛快皺了下，剛要上前阻止，沈竹源卻先他一步開口。
“母親且慢，兒子的話尚未說完，這幅畫雖與祖父之作神似，但確實不是祖父的真跡，不如聽她解釋後再做定奪。”
“你如何能確定這畫不是老侯爺的真跡？”
沈竹源湊到殷氏耳邊，低聲道：“此畫比祖父原作更富有神韻，祖父生前曾與我說過，他怎麼都畫不出那種生靈之美，但這臨摹之作，卻能超越祖父，可見作畫人功力了得，若能把畫匠請來，幾位妹妹的畫技定可得救。”
殷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眼看明年便是太子妃大選，她有意培養侯府家的閨秀入宮，以保侯府兒郎官運亨通。
素聞當今太子喜好丹青，若能投其所好，得到太子的青睞。
就算當不成太子妃，做個側妃、貴妃也是好的。
只可惜這些個姑娘都不爭氣，沒能得到老侯爺一丁點兒真傳！
殷氏命婆子們鬆開手，凝向沈鹿寧：“既然如此，那我就給你個解釋的機會，你若是敢有半句謊話，今兒就廢了你的手腳！”
她身子緊貼地面，不敢抬頭，渾身都在抖：“回大夫人，此畫是我親手所作，我自幼欽佩父親的丹青，奢想有朝一能有父親的半分畫技。小院孤苦，我便練習，這才勉強臨摹出父親的畫作，奈何仍是不及父親。”
“一派胡言！你怎麼可能有這般嫺熟的畫技？”
竹源方才說，此臨摹之作比老侯爺的原作更有神韻，她一個外室庶女，怎麼可能有如此深厚的畫功？
“不，我沒有胡說！以往父親每每來訪小院，高興時總會抽出一點時間指點我，若是大夫人不信，可問那隨行小廝！我亦可在現場作畫，只不過我手上有傷，握筆不穩，怕是無法用十分的功力。”
她的聲音雖虛弱，但字字有力。
有膽量說出現場作畫，饒是殷氏不願相信，也不得不信。
“母親，”沈竹源又湊到殷氏耳邊，“祖父在世時，總是隔三岔五去那小院，若她的畫技是祖父所傳，可留她在侯府教習幾位妹妹們。現下最爲重要的是幾位妹妹的畫技，就算她所言是假，試過再發落也不遲。”
殷氏最是聽自家大兒子的話：“話是有理，可她畢竟是那賤籍外室所生，能不能領進侯府，還得看老太太的意思。”
殷氏立刻吩咐連嬤嬤去福壽院給老太太傳話。
連嬤嬤才跨出院門，就碰上了福壽院的婢女。
那婢女將老太太的話轉告給連嬤嬤，連嬤嬤一聽，渾濁的眼中充滿不可置信，趕忙將話一字不落告訴殷氏。
殷氏瞳孔微微一震。
她和老太太尚未通過氣，老太太居然主動要她將沈鹿寧留在侯府！
要知道，老太太最是厭惡那狐媚外室，恨不得將其杖。
老侯爺在世時，曾幾次說過，想把沈鹿寧接回侯府，都遭到了老太太的強烈反對。
而今，老太太怎麼會主動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