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疾馳回到將軍府。
烈戰景用披風將楚晏知緊緊包裹住,抱着他大步向寧安閣走去,一邊走一邊囑咐:“讓人多燒些熱水備着,誰也不準靠近寧安閣。裕王府的人若來,不必報我,直接打出去。”
許管家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到自家將軍緊張又憤怒的樣子,便不敢多言,更何況楚公子此時看上去也不太好,只應道:“是,將軍。”
飛影問道:“將軍,若是太後派人來呢?”
烈戰景道:“那就去找攝政王!”
“是。”
烈戰景將楚晏知抱到床上,拿掉披風,才發現楚晏知已將自己的衣服扯得凌亂不堪,衣襟大敞,脖子與前的皮膚都透着粉色。
“阿晏,”他輕輕撫上楚晏知的臉頰,很燙,“你感覺怎麼樣?”
楚晏知神智不清,他覺得自己仿佛被人扔進了火爐,燒得他都要死了。臉頰處好不容易貼過來一個冰涼的東西,他迫不及待地握住,不讓它離開。
“難受,好難受……”他喃喃道:“表哥,快幫我找表哥來,救救我……”
以前他發燒,表哥幾針下去,他便能退燒。
而這話聽在烈戰景耳朵裏,卻尤爲刺耳,他擰着眉毛問:“你中了這種藥,找他蘇時玉做什麼?”
楚晏知本無法回答他的問題,只蜷縮着身子,兩條腿在被子上來回磨:“救救我,幫幫我,我要死了。”
他一翻身,本就鬆散凌亂的衣服滑下肩頭,露出半個裸背。
烈戰景呼吸一滯,待反應過來,他的手已經不受控制地撫摸上去。楚晏知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地貼近這絲涼意,用滾燙的皮膚去灼燒它。
“阿晏,我才是你夫君,要救,也是我來救。”
他緊緊壓住楚晏知顫抖的身子,盯着他迷離的雙眼問道:“你要我救你嗎?”
楚晏知已無法思考,只出於本能回抱住他,可憐低吟:“戰景哥哥,我要你……”
話音剛落,雙唇便被吻住,不同以往調情般的輕吻,這次烈戰景吻地很急很急,帶着十足的情欲。
……
深夜,楚晏知的藥性解了,沉沉昏睡過去,就連烈戰景抱着他洗澡都沒醒來。
烈戰景側身躺在床上,盯着枕邊人,手指間還勾着他的幾縷發絲,抬到鼻尖聞一聞,便覺得心中滿足。
對於圓房這件事,楚晏知之前的幾次暗示,他不是不懂,而是不太情願。
他認爲跟自己不喜歡的人做這種事跟牲口沒什麼區別,只要表面演得恩愛就行。然而楚晏知似乎不滿足,還因爲這種事和他吵架。
現下,也算是借着這個機會圓了楚晏知的一個願望吧。即使以後他身死北狄,應該也沒有遺憾了。
不過……
想到昨夜的放縱與沉淪,烈戰景對於懷中之人,竟生出了一絲不舍之情。
他將這絲不舍歸罪於身體的情欲。
翌午時,攝政王葉寒來了。
烈戰景早已起來,楚晏知天不亮便開始發燒,他請大夫給楚晏知看過,得知沒有大礙才放心。
楚晏知被他喂了藥,依舊在昏睡中,烈戰景給他掖了掖被角,才去正廳見攝政王。
“末將見過王爺。”
葉寒看見他便來了氣,人還沒坐穩便開始斥責:“王爺?你眼裏還有王爺嗎?皇親國戚裕小王爺都敢打,我這個先帝義弟在你眼裏更不算什麼了吧?”
葉寒想不通,烈戰景如此穩重之人,怎麼會突然做出這種叫人拿把柄的事。
烈戰景坐下,悠悠道:“成雲驍不過一個臭蟲而已,我昨就該一腳踩死他。”
葉寒更氣了:“你脆一拳打死我吧,趁你犯下滔天大罪之前,我還有臉去見義父和烈大哥。”
烈戰景不說話了。
葉寒平了平氣,才繼續道:“裕王今一早便告到了太後那裏,說你以下犯上當街毆打成雲驍。他們裕王府的人前來,還被你的手下給打了出去。太後一聽勃然大怒,當即就要降罪於你,是我和皇上一起攔着,太後才準許我來問清楚的。”
烈戰景也不多說廢話,直接道:“成雲驍三番五次擾阿晏,昨更是脅迫茶館夥計在阿晏茶水中下藥。我若晚到一步,他成雲驍就要得逞了。”
說話時,他眼中盡是意與不甘,似乎真的在後悔當時沒有直接弄死成雲驍。
葉寒一聽,眉頭緊鎖:“怪不得,我就說你一向連話都懶得與他說,怎麼會輕易動手。如此一來,太後那邊我也好交代了,只不過……”
烈戰景猜到他要說什麼:“阿晏還沒醒,等醒來我陪他一起進宮面見太後。還有,茶館夥計是重要人證,我已經讓人帶來將軍府,王爺可隨時問話。包括成雲驍身邊的幾個隨從,我也抓了兩個過來,王爺要和人證一起帶走嗎?”
葉寒再無話可說,用手指了指他:“你呀……唉。好好照顧晏知,太後和裕王那裏你不用擔心,都交給我。”
說完,起身離開,還不忘把相關人都帶上。
烈戰景送走攝政王,便立刻回了寧安閣。
摸了摸楚晏知的額頭,燒已經退下,烈戰景鬆了口氣。
楚晏知動了動,皺着眉毛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坐在床邊的烈戰景,他還有些懵,整個人呆呆的,似乎還沒醒明白。
烈戰景被他這副樣子逗得輕笑:“怎麼了?不認得夫君了?身子還難受嗎?”
楚晏知眨巴眨巴眼睛,剛要起身,突然倒吸一口涼氣:“嘶……”
身子跟散架又重新安了一遍似的,哪哪兒都痛,尤其是……辣的。
烈戰景趕緊按住他,不讓他起來:“別動,你現在要好好休息,剛退了燒,可不能受涼。”
楚晏知努力回憶昨的事,成雲驍給他下藥試圖將他帶走的記憶還很清晰,但被烈戰景帶回府後的記憶卻十分零散,還有些模糊。
一點點的片段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個春夢。
他微微掀開一點被子,往自己身上看。
天爺啊,一絲不掛!好幾處地方還有斑駁紅痕。
他趕緊又蓋上,腦子裏全是:做了?真做了?這就做了?!
他睜着大眼睛看向烈戰景,試圖求證。
烈戰景微微俯身,湊近他問道:“阿晏,對於昨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楚晏知的耳尖紅了,小聲回:“回府以前的事,都記得。”
“那回府以後呢?”
“記得……一點。”
“比如?”
楚晏知心一橫,老實回答:“記得我褻褲是被你給撕掉的,記得我說不要了,你說不行,還有……”
“好了,”烈戰景坐正,輕咳一聲,問道:“你還難受嗎?”
楚晏知回:“疼。”
“哪裏疼?”
“哪裏都疼,尤其是……屁股。”
烈戰景的耳尖也紅了,扭過頭不看他,裝作正經的樣子說道:“大夫給開了藥,你按時喝,還有……抹。”
“哦。”楚晏知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輕輕拉了拉烈戰景的衣袖,叫道:“戰景哥哥。”
烈戰景回頭:“怎麼了?”
楚晏知小心問道:“你不生氣了吧?”
烈戰景嘆了口氣,回握住他的手:“我哪裏有生氣,明明是你在跟我生氣。”
楚晏知聞言,挪動着身子抱住他的腰,小聲道:“我錯了,戰景哥哥,以後不會了。”
他這個姿勢,露着兩條胳膊和半個背部,烈戰景看着他蝴蝶骨上的咬痕,有些心虛地爲他蓋好被子,心道:人在情不自禁之時,果然會做出很多匪夷所思的事。
“戰景哥哥,”楚晏知將臉埋在他的腹部,莫名來了句:“我覺得好虧啊。”
烈戰景一愣,不明所以:“虧什麼?”
楚晏知悶悶道:“咱倆的第一次,我竟是在那種情況下,半昏半醒,本不記得多少,虧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