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走後,碧珠扶着自己小姐的胳膊,上下打量着。
“小姐,你沒事吧?”
江晚凝搖搖頭:“無事。”
趙嫣兒膽大是真的,蠢也是真的,竟然想找牙人想把她發賣了。
長公主府上好端端沒了一個貴女,就不怕怪罪?
“奴婢可擔心壞了,方才她讓奴婢在她書房門口外候着,良久才出來,還說畫找不到了。奴婢這才匆匆趕來。”
“今我和謝大人之事不要說出去,免得招惹是非。”
“是。”
“走吧。”
席間,張挽清迎了上來。
“你去哪了?怎麼才來。”
江晚凝扯出一個微笑:“只是逛了逛罷了。”
趙嫣兒看到江晚凝的那一刻,本來笑意盈盈的臉整個僵住。
怎麼會?
轉頭看向身後的珠兒:“怎麼回事?她怎麼出來了?”
珠兒也一臉詫異:“我看着王豐進了門才走的啊,不知她會她會…”
“廢物。”趙嫣兒罵道。
誰曾想路過的謝昭剛好聽見她的罵聲,他轉身似笑非笑的看着趙嫣兒:“趙小姐因何發這麼大的火?”
周圍人都看了過來。
趙嫣兒看到他的眼神,有些心虛。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她扯出一個笑容:“無事,下人不懂事訓斥兩句罷了。”
“原是如此啊。”
長公主看了一眼趙嫣兒,眼裏盡是責怪。
趙嫣兒看着謝昭的背影,不知爲何,她覺得他方才的眼神,能把她看透。
宴席散了後,趙嫣兒垂首立在長公主面前。
“今是何場合?你那脾氣是該挫一挫。”
“女兒知錯。”趙嫣兒還是有些不服氣。
“你給我禁足半月,沒我的允許不許踏出院內半步。”
趙嫣兒抬頭:“母親!”
“住嘴!”
趙嫣兒一肚子氣回了住處,都怪江晚凝!
推開院門的一瞬間,一個稻草人躺在院子中間,嚇得她大叫一聲,身後的珠兒也是一臉蒼白。
趙嫣兒拿着手帕抵住鼻尖,用眼神示意珠兒,隨後開口:“你去看看。”
“是。”珠兒慢慢走到到稻草人面前,嚇得坐到了地上。
“王王…王豐的衣服。”
“真是廢物!”看到她如此,趙嫣兒皺眉頭往前走了兩步。只見那稻草人躺在地上。
趙嫣兒瞪大眼睛,連忙後退幾步。“晦氣晦氣!”
“小姐。”珠兒已站起身,指着地上的一塊布,那粗布上赫然顯示三個血紅色的大字——大理寺。
怪不得從未說過話的謝昭今竟忽然和她搭話,原是如此。
趙嫣兒眼裏似有怒火要噴涌而出,和段之凡搭上不夠,還勾引她的太子哥哥。現在連謝昭也護着她,好一個江晚凝。
處處壓她一頭,就連母親也喜歡她,憑什麼。
趙嫣兒狠狠剜了一眼珠兒:“還愣着什麼!還不去找人處理了。”
珠兒垂首站着,嚇得肩膀微微顫抖:“是是,奴婢這就去。”
出了長公主府,江晚凝一直驚魂未定,她是害怕的。
如若謝昭沒來,後果她不敢想象。
“怎麼一副丟了魂似的?”張挽清擋住江晚凝的去路,盯着臉看。
“就是有點累了。”
“怎麼這就累了?不是說好了和我一起去挑騎射的裝備嗎?再過幾可就是圍獵了。”張挽清不滿的嘟起嘴。
江晚凝想了想道: “那你請我吃櫻桃甘露餅。”
“現在就買。”
“走!”
進了瓊糖院,秋釀一眼就看到了江晚凝,她笑着迎上來。
“小姐今可是來買櫻桃甘露餅的? ”
“老板還認識的我?”
“小姐不凡,我自然記得。”
前幾謝大人特意囑咐她,要多做些餅子備着,說那位小姐來買得有。
她怎麼可能不記得。
出了瓊糖院,車馬喧闐,人聲鼎沸。
“晚凝你看,那糖人捏得真有趣……”張挽清話音未落,前方陡然傳來一片驚恐的尖叫與動!
一輛受驚的馬車狂奔而來,車夫嚇得面無人色,街上行人驚惶躲避。眼看就要朝張挽清撞上來。
“挽清小心!”江晚凝大喊,臉色瞬間煞白,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道白影上前去控制那馬兒。
另一道黑影猛地將她撲開,重重撞在街邊牆上,馬蹄幾乎擦着他們的衣角踏下。
煙塵散去,張挽清驚魂未定,發現自己被圈在一個堅實的懷抱裏,毫發無傷。
張挽清抬頭時對上一雙冷冽的眼睛。她認得他,晚凝那個當禁軍副統領的兄長。
她看着江時序出神,他的側臉線條利落分明,緊抿的薄唇透着一股堅毅。
落定後江時序立刻鬆手後退,抱拳行禮:“情急之下,冒犯郡主。”
他語氣平淡,仿佛剛才救下的不是活人,只是完成一項任務。張挽清心頭火起,這人怎麼像個木頭?
她目光落在他自然垂下的手背上,那裏有一道明顯的刮傷,正滲着血珠,“江副統領,你手受傷了。”
江時序隨意瞥了一眼:“小傷,不礙事。”
張挽清袖中取出一方素白錦帕,遞到他面前:“拿着。”
江時序看着那方明顯是閨閣之物的錦帕,沒有動。
“怎麼?”張挽清挑眉,“江副統領是嫌棄本郡主?”
他沉默一瞬,終是伸手接過。但他並未用手帕包扎,而是將其工整地折疊好,收入懷中,動作一絲不苟。
“此物貴重,末將回府清理後,定當洗淨奉還。”他語氣鄭重。
洗淨奉還?
張挽清先是一怔,隨即,一抹笑意從她眼底漾開。
“好啊,那本郡主就等着你來還。”
“阿兄?挽清你沒事吧?”江晚凝匆匆上前。
張挽清搖搖頭:“我沒事。”
一道男聲幽幽傳來:“讓小子你英雄救美了。”
江晚凝轉身看到了一身白衣的楚蕭炎,原來剛剛那道白影是他啊。
“楚大哥。”
“生分了啊,小時候你可是喊我楚哥哥的。”
江晚凝雖知道他是在打趣自己,卻還是紅了臉。
楚蕭炎得逞後,笑道:“這位是?”
“這是挽清郡主。”
楚蕭炎抱拳行禮:“見過郡主。”
見他還要說些什麼,江時序趕忙開口:“末將還有事在身,就先行離開了。”
說罷,便拉着楚蕭炎離開了此處。
張挽清盯着江晚凝緩緩開口:“晚凝,你兄長…如今可有婚配?”
“挽清,你不會是...”
張挽清鮮少的紅了臉:“你就說有沒有嘛!”
“並無。”
“那就好。”
在定遠侯府用膳之時,江晚凝揶揄地看了江時序好幾眼,看的江時序有些摸不着頭腦。
飯後,江時序攔住了江晚凝的去路。
“你老看我作甚?”
江晚凝忍着笑含糊道:“沒有啊。”
“胡說。”
“誒呀,就是聽挽清說你手受傷了我有些擔心。”
“就這事兒?”
“不然呢?”
“罷了。”
看着江晚凝的離開的背影,江時序越想越不對,那也不是擔心他的眼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