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秋池眸底堅毅如冰,沒有遲疑分毫:
“請組織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說罷,他帶着離婚證明和文件轉身離開,骨節分明的手剛握上門把,陳司令低沉的聲音就在其身後響起:
“秋池,我保證你父親的事不會影響到你,這次的任務同樣關乎着你們閻家將來,你心裏得有一杆稱,好好勸解他。”
男人‘嗯’了一聲後火速離開,對他來說,現在最緊要的是把離婚證明寄回去,以確保睚眥必報的沈明珠不會被自己牽連。
……
沈志勇早些年把盛家的錢揮霍得七七八八,李香菊又是個生性節儉的,加上家裏現處於負債的狀態,她寧願把櫥櫃的鑰匙交給明珠,囑咐她弄飯,
都不願意讓全家去員工食堂買飯吃。
沈媛媛肚裏的孩子需要營養,李香菊咬咬牙從房中央的吊籃裏取出了一塊風臘肉,讓蒸好後切成薄片端上桌。
肥瘦肉相間,饞得人口水直流。
李香菊剛坐回桌邊,瞧見那小半碗的臘肉時眼睛都直了:“沈明珠!老娘讓你蒸得是一整塊臘肉——”
明珠睜眼說瞎話:“這就是一整塊。”
“你個眼皮子淺的王八!下次說謊前能不能先把嘴邊的油漬擦淨?臘肉是我留給媛媛補身體的,她是個病號,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你嘛和她爭?”
“爭?”
明珠瞥了眼沈媛媛面前那碗塞得滿滿當當的白米飯,長臂一撈,直接霸道的和自己的紅薯飯對換:
“看清楚了,這才叫爭!母親的心真是偏到咯吱窩了,媛媛的這碗要是在地上摔碎,估計米飯都能在地上滾三圈,壓得可真夠嚴實的……”
她狼吞虎咽,就着臘肉配米飯,
在沈家人沒反應過來時庫庫炫飯。
沈志勇目瞪口呆:“明珠,你能不能有點女孩的樣子……”
沈媛媛雙眼含淚:“姐姐想多了,媽是希望我身體快快好起來。”
現在閻家出事,李香菊不覺得明珠還有依仗,她‘啪’的一聲摔了筷子,怒:“我一天真是不完的心!也不知道你們鄉下來的女孩怎麼就不想結婚,
結了婚你想吃肉就吃肉,想吃飯就吃飯,你看你堂姐嫁給你堂姐夫就過得很幸福,偏偏就你長了一身反骨!”
明珠吃飯速度快,擦了擦嘴:“那我也嫁給我堂姐夫。”
沈家其他人:“……”
就在沈志勇準備關上門來好好教育叛逆女兒時,樓下忽然傳來郵遞員的喊聲:“沈明珠在嗎?有你的信,A市軍區寄來的……”
明珠順勢推開他們,蹬蹬蹬的下樓。
是閻秋池寄來的離婚證明。
這輩子的她總算等到了,上輩子閻小茹自作主張讓一個男大學生來勾引她,借此敗壞明珠的名聲,
因爲這件事,她當時氣得淚崩,口不擇言提出離婚的當晚,閻秋池整整折騰了她一夜,事後還紅着眼告誡她。
說什麼‘結婚是一輩子的事’,死都不可能放手。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啊。
“真……真的離了?!”
李香菊略顯激動的視線收回來,借此機會大肆宣揚了他們沈家堅決跟從組織腳步,一定和閻家那樣的蛀蟲劃清系,言語間,再次把葉文潔等人拉出來狠狠羞辱了一番,
說到興頭上,嘴角直接咧到了後腦勺,“葉文潔那個臭婊子,慣會裝腔作勢,其實我最討厭和這種人當親家,要不是爲了老一輩的承諾和沈家名聲,誰稀罕搭理他們……”
完全忘記了當初是誰追在葉文潔的後面,捧對方臭腳。
明珠眼神微暗,沈志勇夫婦最在乎的就是顏面和名聲,她已經想到辦法整這對夫妻了。
……
見明珠捏着離婚協議上樓,在小屋的書桌旁一坐就是一下午,沈媛媛撇了撇嘴,親自找上了她:
“閻家已經是你能摸到的最高門檻,我真想不通你爲什麼會反對嫁給秋池哥哥,
如果不是因爲你,爸不會做出背刺他們的事情,明珠,秋池哥哥他們全家是因爲你遭的難,你心中難道就不覺得愧疚嗎?”
“向父親建議斬草必除的不是你嗎?沈媛媛,你什麼貨色我什麼臉色,咱們必要裝。”
“……”
明珠‘啪’的一聲合上了抽屜門,坦言:“我比較感興趣的是你如何離開的明家,還有他們現在的情況……”
沈媛媛笑容微頓:“當然是媽籌錢讓我離開的明家,我身體不好,每花費巨大,你知道那個人的,
一個子兒恨不得掰成兩個花,就連打碗雞蛋羹都能吵吵半天,我如果真的待在槐樹村,餓死就是遲早的事情,
爸媽爲了我好,把棺材本都拿出來了,爲的就是希望我能好好活下去……”
“說謊被雷劈,以後生孩子沒屁眼!”
爲了將來孩子的屁眼,這姐妹情深沈媛媛是一點都裝不下去了,雙手撐在木桌上,她難掩鄙夷:
“沈明珠,多吃了兩塊臘肉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了?在這個家裏,我做事還不需要和你交代,
你以爲血脈親情能夠比得上朝夕相處的養育情嗎?你沒了清白就沒了利用價值,在爸的心裏我永遠都比你重要,不信就走着瞧!”
“那就試試,記得哭響亮點。”
“???”什麼。
明珠早就想抽她了,大耳刮子直接招呼,左手摁得沈媛媛毫無還手之力,等對方的臉腫得像那發面饅頭,正欲哭出聲來時,
明珠‘砰’的一聲拉開房門,叫聲直接蓋過了她的哭聲:“都來看看吧,這子沒法過了,你打你打!打死我沈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早知道當初我就不回來……”
明珠往地上一摔,哭得比死了爸還要凶,直把剛進屋的沈家兩口子驚得下巴都差點掉下來,
沈志勇眼疾手快的把門關上,埋怨:“周圍都是鄰居,鬧什麼鬧?”
明珠:“沈媛媛罵我是個有媽生沒爹教的廢物,還拿着我沒了清白的事各種數落……”
“媛媛,你……”
這句話戳到了沈志勇的痛處,他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剛想進屋訓斥養女,結果一抬眸就瞧見被揍得眼睛烏青的沈媛媛。
嘴角高高腫起,連說話都顯得困難:“爸,她……她答我,嗚嗚嗚嗚……”
李香菊瞧見這一幕氣得差點暈過去,生怕養女肚子裏的孩子有個好歹,甚至顧不得教訓明珠,她連忙帶着沈媛媛去了診所。
是夜,
身側的鼾聲如雷,李香菊翻來覆去睡不着,從明珠回來後,鬧出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都鬧心,受傷的先是她,再是媛媛,看來明珠不能在家裏久待了,
一想到這裏,李香菊推了推丈夫:“當家的,你有沒有覺得明珠那孩子因爲閻家的事恨上了我們,
瞧今她把媛媛揍得死去活來的,兩姐妹同處一個屋我都覺得瘮得慌……”
沈志勇含糊回答:“你想多了。”
黑暗中,李香菊翻了個白眼,“一想到家裏欠了那麼多錢,我吃不下睡不着的,明珠隨了你和她那死去的媽,長得漂亮,
我剛才托花嬸打聽過了,就她這種二嫁的好姑娘,沒有孩子的,哪怕是三四百的彩禮都多的是人要……”
提到錢,沈志勇瞬間清醒了:“真的?”
“那當然,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有錢男人滿大街都是,我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