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會我嗎
蛟龍賑災,救了村民,同時他也得了功德。
功德圓滿,劫數而至。
就在他以爲他會圓滿飛升的時候,卻出了意外。
“那天來了一個天師府的臭道士,”蛟龍聲音帶恨,咬牙切齒的道,“在我飛升之時,臭道士帶着村民破了我的道行!”
天師府的道士帶着村裏的一群孩子藏在後山,雷劫落下,蛟龍飛在半空渡劫之時,道士讓孩子們指着半空的蛟龍,同時大喊,——“天上怎麼有條蛇在飛?”。
這叫口業。
類似黃鼠狼討封,人類一句話就能毀掉動物仙幾百年的修行。
因爲這句話,蛟龍修行被毀,渡劫失敗。
他重傷摔落。
道長挖走他的千年內丹,拔掉他的鱗片,把肉割下來,分給村民們食用。
知道他死得慘,怨氣重,爲了鎮壓他,將他的龍骨埋在山體至陰之處,還在上面修建一座廟。
“掌櫃的,我信奉天道,千年苦修,我行善積德,從未害過一個人!我爲何要落一個這樣的下場!我不服,我不甘!”
蛟龍沒有實體,只是凝聚起的怨魂。
又被清晏打成了重傷,現在一激動,一大口血噴出來。頓時他魂體都不穩了,像水波紋似的蕩漾了兩下,感覺隨時可能魂飛魄散。
“你別激動。”
我趕忙道,“你遭遇了不公,的確讓人同情。但害你的人是天師府的道士,吃你龍肉,喝你龍血的人是二百多年前的村民。
沒得長生的人已經死了,得了長生的人也早離開了村子。可你強迫現在的村民獻祭活人給你,那些女孩子難道不無辜嗎?”
“對錯是非,我不想爭辯,”蛟龍重重的磕個頭,“求掌櫃的成全,我柳靜心自願交出畢生氣運,換取夙願,得報深仇大恨。”
話落,不等我說話,擺在書案一旁的小香爐突然飄了起來。
香爐飄到我面前,緩緩打開蓋子。
我不知道這什麼情況,愣在原地沒敢動。
這時一只大手突然伸過來,按住了香爐即將打開的蓋子。
滋!
一陣肉被放進煎鍋裏的灼燒聲響起,白皙的大手瞬間冒起陣陣黑煙。
而樓淵就像是感覺不到疼。
在我震驚的目光下,他神色平靜,問蛟龍,“交出一半氣運,你就可換到投胎轉世的機會。
你修行千年,這份功德會追隨你到下一世,你下一世將大富大貴一生順遂。你交出全部氣運換報仇,交易完成,你會魂飛魄散。想清楚了麼?”
清晏詫異的看向樓淵。
很明顯,他沒想到樓淵會勸蛟龍。
我的想法跟清晏差不多,樓淵的行爲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樓淵給我的印象是霸道強勢,只在乎自己的目的,阻礙他的人就算是老相識他也會,所以他是不在乎別人性命的。
可他現在忍受着灼燒的痛苦,在勸蛟龍選擇活下去。
或許,他沒我想的那麼壞。
我正想着,清晏輕嗤一聲,譏諷道,“樓淵,你在裝什麼好人!他交出所有氣運,不正合你意麼?你背後主子見你這麼忠心,她一定會獎勵你的......”
清晏話沒說完,樓淵的長鞭就抽了過來。
啪的一聲。
清晏直接被一鞭子抽飛了出去。
清晏摔在泥坑裏,呸呸吐出嘴裏的泥水,一臉不服的還要說什麼。
我趕忙搶先道,“蛟龍,作爲掌櫃,我最後問你一遍,你要交出多少氣運,換取什麼夙願?”
蛟龍抬頭看我,神色認真,“我柳靜心自願交出畢生氣運,換取夙願,得報深仇大恨。”
樓淵沒再說話,他收回了手。
小香爐蓋子打開,一縷白煙飄飄渺渺的飛向蛟龍。
白煙如一條蛇,一圈一圈的纏在蛟龍身上,纏得不緊,但蛟龍卻像是受到什麼酷刑一般,慘叫一聲,身體瞬間繃直了。
他眼睛向上翻,像是快疼死了,整個人抖個不停。大概兩三分鍾,他才終於緩過來。
這時一顆金色的光球從他眉心飄了出來,白煙托舉着金色光球,飛回香爐之中。
之後,小香爐蓋上蓋子,落回原處。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金色光球飛進去後,小香爐上鑲嵌的寶石似乎都變得鮮豔了一些。
雖然是第一次接生意,但我也看出來了,那團金色光球就是蛟龍畢生的氣運。
這個小香爐是收集別人氣運的法器嗎?
我盯着小香爐看時,樓淵把毛筆遞給了我。
“他的夙願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完成的,這種願望要記在賬本上,等夙願完成,才可銷賬。”
我點頭,拿過賬本。
這一翻開,我就嚇了一跳。
前面十幾頁密密麻麻全是夙願。
這些願望都沒銷賬,也就是說雖然渡厄閣關閉了千年,但夙願還存在,我這個新掌櫃就得幫人家實現願望。畢竟氣運都收了。
我簡直是三界的聖誕老人。
我忍下心中震驚,拿過毛筆,像模像樣的,按照前面的格式把柳靜心的夙願寫上去。
一式兩份,一份寫在賬本上,另一份謄抄在收據上,蓋好章,交給柳靜心。
柳靜心只剩半口氣了,他蒼白着臉,小心翼翼把收據收好。之後化作小白蛇就一動不動了。
“他死了嗎?”我問。
“夙願實現之前,他是不會死的。”樓淵解釋,“這是渡厄閣的規矩,渡厄閣不會讓客人死不瞑目。”
我一點不覺得感動,只覺得心情沉重。
也就是說那些願望的主人都還活着,他們會來找我,而我想賴賬都不行。
轟隆隆。
身後朱紅色大門關上。
緊接着,大雨瓢潑而下,渡厄閣的大門和書案都消失了。我手裏拿着賬本,被樓淵抱進懷裏。
他張開結界擋雨,冷聲對清晏道,“帶上他。”
“我不聽走狗的話......”
“清晏!”我趕忙打斷他作死的發言。
清晏看我一眼,也不知想到什麼,身上那股桀驁的狂妄收斂些許。他彎腰撿起小白蛇,一言不發,冷着臉飛下了山。
樓淵抱着我往山下飛。
我一肚子問題想問,可同時我也知道樓淵不會全部回答我。
想了下,我道,“樓淵,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就一個,你誠實回答我,行嗎?”
樓淵垂眸,深邃的黑眸像一潭冰水,冷得徹骨,讓人清醒。
與他對視,我問道,“你會我嗎?”
樓淵眸色瞬間幽深起來,他沉默。
許久,久到就在我以爲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道,“暫時不會。”
我:......
他還怪坦誠的。
“這個暫時能是一百年嗎?”
估計是沒想到我的反應不是傷心難過而是談條件,樓淵神色微怔,隨即勾起唇,“看你的表現。”
說話時,他攬在我腰側的大手往上遊走,來到了我的前。
我身體一僵,瞪大眼看着他。
男人矜貴清冷,一本正經的樣子,任誰也想不到此時他的手在做什麼。
蛇性本淫!
回到家。
村長在屋裏等我。
我弟白宗寶坐在小板凳上,手心裏捧着一條奄奄一息的小白蛇。他正在給小白蛇吹氣,關心的問小白蛇疼不疼。
我媽站得遠遠的,一臉緊張的看着白宗寶。
我認出來,這條小白蛇是被清晏帶下山的柳靜心。
清晏把蛟龍給了我弟,那他人呢?
我側頭往廂房看。
房門大開着,清晏不在,大棺材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