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咕咪拽了拽柳禾的衣角，仰着小臉，聲音軟糯卻透着股小大人的懂事：
“媽媽，你去玩吧，我可以自己睡覺的。外婆會陪我的，對不對呀外婆？”
林婉芝立刻笑着點頭，伸手把小咕咪攬進懷裏：
“對對對，外婆今晚陪我們小咕咪講故事，睡覺覺。小禾，你就放心跟念念去吧，孩子交給我。”
柳明軒也溫和地開口：“去吧，玩得開心點。晚了讓小煦去接你們。記住，別喝酒。”
看着父母和女兒期待的眼神，柳禾心裏那點猶豫消散了。
她點點頭：“好，那麻煩爸媽了。小咕咪要聽外婆的話哦。”
“耶！媽媽去玩吧！”小咕咪開心地揮手。
柳念念拉着柳禾就往樓上走，邊走邊挑剔地打量她：
“你就打算穿這身出去？白瞎這張臉了！走走走，本小姐親自給你改造一下！”
半小時後，兩位風格迥異的美女走下樓梯。
柳禾被柳念念按着化了個精致的淡妝，長發微卷披散下來，身上換了件柳念念帶來的黑色絲絨吊帶裙，外搭一件米白色針織開衫，簡約中帶着一絲不經意的慵懶性感。
柳念念自己則是一身的亮片短裙，妝容明豔，像個隨時準備炸場的小野貓。
小咕咪在門口看得眼睛發亮，使勁揮手：
“媽媽好漂亮！小念姨姨也漂亮！媽媽注意安全，不要喝陌生人的酒，不要跟陌生人走哦！”
柳念念被逗得哈哈大笑，彎腰捏了捏小咕咪的臉蛋：“你女兒是個小管家婆呀？太可愛了！”
她直起身，長舒一口氣，挽住柳禾的胳膊：
“終於解放了！堂哥公司簡直不是人待的，卷生卷死……今晚我必須好好放鬆！走！”
坐進柳念念那輛扎眼又帶鑽石光澤的粉色蘭博基尼裏，柳禾有些不確定地問：“我們……去酒？”
“酒吧多沒意思。”
柳念念熟練地發動車子，引擎發出低沉悅耳的轟鳴，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興奮的笑，“帶你去個更好的地方：A城最有名的‘雲巔之會’，聽說過沒？”
柳禾茫然搖頭。
“嘿嘿，那可是……女人的天堂。”
柳念念沖她眨眨眼，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裏面啊，各種款式應有盡有，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到。我朋友幫我訂好包廂了，今晚咱們就喝酒、玩遊戲、看表演，怎麼開心怎麼來！”
柳禾聽得一愣，隱約明白了點什麼，臉上有點發熱：“男……男模會所啊？真去啊？”
“當然！”
柳念念一臉“你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合法合規，高級場所，就是讓人放鬆心情、欣賞美的。你沒去過吧？今晚姐帶你開開眼！”
車子駛出別墅區，柳念念一腳油門，強烈的推背感襲來。
窗外景色飛速後退，柳禾瞬間抓緊了扶手，臉色發白：“念、念念……慢點……我暈……”
“啊？你暈車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柳念念趕緊減速，從旁邊拿出一瓶礦泉水遞給她，“喝點水緩緩。千萬別告訴我爸媽和我大伯他們我飆車啊，不然我死定了……”
柳禾喝了幾口水，緩過勁來，無奈地瞪了她一眼：“知道了。你開穩點就行。”
“遵命！”柳念念吐吐舌頭，這次果然開得平穩許多。
“出發！對了，你想要那種款式的，我讓我朋友幫你先定好送包間裏面。”
“額，不用啦，我先看看吧！”
“沒事，真的合法生意，不用擔心的！”
“不用啦，多不好意……”
“別廢話，再客氣我抽你了，說……”柳念念大吼道。
“我要小白花破碎感，再加點清冷感的有沒有！”
“要求還挺高的，不過這款的，我也有點心動啦！我問問我朋友！”
…………
路上，她還熱情地介紹：“你看我這車，酷吧？當年我自己賺的！唉，現在可沒那運氣了……誒，你要不要也讓表哥給你弄一輛？開出去多拉風！”
柳禾看着這低矮炫酷的跑車，連連搖頭：
“別，我可不敢開。我平時騎個小電動就挺好的。”
對她來說，能學會騎電動自行車已經用光了所有勇氣。
“行吧，各有所愛。”柳念念也不強求，很快把車開到了市中心一棟設計感極強的建築前。
招牌是低調的金屬字體“雲巔之會”，門口站着身穿制服、彬彬有禮的門童。
走進大廳，柳禾就被內部的裝潢震了一下。
沒有想象中的俗豔，反而是極簡的現代風格，線條利落，燈光柔和而有層次，空氣中浮動着淡淡的冷香，音樂是舒緩的爵士樂，整體氛圍高級而私密。
穿着旗袍、身姿婀娜的接待員微笑着迎上來，確認了預約後，引着她們乘坐專屬電梯直達三樓包廂。
包廂很大，裝修是雅致的新中式風格，木質屏風、柔軟的沙發、專業的音響設備。
有一面是整幅的落地單向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樓下中央舞台的表演，外面卻看不到裏面，私密性極好。
柳念念的朋友很快過來了，是個身材高挑、穿着設計感黑色連衣裙的大美女，名叫白茉凝。
她身後跟着五位年輕男性，穿着統一的深色西裝，姿態挺拔，容貌氣質各有千秋。
“小念，人我給你帶到了，都是按你之前提的要求篩選的，素質不錯。”
白茉凝聲音悅耳，目光在柳禾身上禮貌地停留一瞬，對柳念念笑道：
“陪你們聊聊天、玩玩遊戲。記得適量，別喝太多，不然你爸媽找我算賬，我可擔不起。”
“知道啦知道啦，凝姐最好！”柳念念笑嘻嘻地應着。
白茉凝又對柳禾微笑着點點頭，便先行離開了。
柳禾一開始還有些拘謹，正襟危坐。
柳念念則已經自如地點起了酒水和果盤。
那五位中的三位去了包廂內側的小舞台區域，一位調試樂器準備唱歌，另兩位則隨着音樂跳起了節奏感很強的現代舞，動作帥氣利落，並不油膩。
剩下的兩位，一位氣質陽光健談，陪着柳念念玩骰子；另一位則安靜地坐在柳禾斜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正是柳念念之前按她要求找的“清冷小白花”款。
他穿着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身形清瘦，眉眼淨，有種疏離又脆弱的美感，名字叫清珩。
柳念念一邊搖骰子，一邊沖柳禾擠眉弄眼：“別客氣呀，都花錢了！咱們就是來享受服務、讓眼睛吃點好的，他們也是工作。放輕鬆！”
在柳念念的帶動和氛圍感染下，柳禾漸漸放鬆下來。
她點了一杯度數很低的草莓冰淇淋氣泡酒，小口啜飲。
清珩話不多，但交談起來很舒服，會適時遞上水果，聊的也都是些音樂、電影之類安全又有趣的話題，始終保持着恰到好處的距離和尊重。
不久，樓下的重頭戲開始了。
中央舞台燈光變幻，音樂轉爲富有節奏感的走秀曲目。
不同風格的男性模特依次登場，有穿着高定西裝、氣場十足的商務精英範，有身着飄逸漢服、執扇而行的古風公子，還有穿着機車夾克、笑容不羈的酷帥型男……
服裝、妝容、台步都相當專業，像一場精心編排的時裝秀。
柳念念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點評幾句。
柳禾也看得有些入神，她不得不承認，純粹從美學的角度欣賞，這確實是一場視覺享受。
走秀結束後是投票環節，晉級的十幾位模特各自準備了才藝表演：
古風舞劍，衣袂飄飄；現代芭蕾，力量與柔美兼具；深情彈唱，嗓音低沉動人；
甚至還有一段融合了武術元素的錦衣衛主題表演，剛勁有力，引來陣陣喝彩。
柳禾和柳念念也參與了投票，玩得不亦樂乎。
然而，快樂的時光總是伴隨着“代價”。
柳念念玩得太嗨，酒喝得有點雜，結束時已經醉得東倒西歪，抱着包廂的柱子嘟囔着還要喝。
柳禾還算清醒，只好拿出手機給哥哥柳煦打電話。
不多時，柳煦沉着臉趕到，看到癱在沙發上的柳念念和一旁還算齊整的柳禾，臉色稍霽。
但還是沒好氣地數落了柳念念幾句，然後一手架起醉醺醺的堂妹，對柳禾說：“走吧，回家。”
回去的車上，柳煦一邊開車一邊訓斥後座哼哼唧唧的柳念念：“一個女孩子，喝成這樣像什麼話！幸好小禾沒跟着你胡鬧……”
柳禾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她其實也喝了幾杯果酒，只是沒醉罷了。
到家時已是深夜。
林婉芝還沒睡，準備好了醒酒湯。
柳念念被灌下半碗後，直接倒在客房的床上不省人事。
柳禾也喝了一小碗，胃裏暖暖的。
或許是今晚的經歷太新鮮，又或許是白天睡多了，她竟然沒什麼睡意。
看了一眼在床上睡得香甜的小咕咪，她輕輕帶上門，下樓去了廚房。
打開明亮的櫥櫃燈，她在儲物格裏翻找，竟然真的找到了不少適合煮粥的雜糧：
糯米、黑米、綠豆、薏米、紅芸豆、花生、紅豆、蓮子，還有紅棗。
她估摸着分量，每樣抓了一小把，仔細淘洗淨。
豆子和米粒因爲來不及提前浸泡，她特意多加了一些水。
將所有的食材連同幾顆冰糖一起放入電飯煲內膽，注入清水，比例大約是一份雜糧五份水。
蓋上蓋子，設定好預約時間：明早六點開始煮。
這樣等大家起床，就能喝到一鍋溫熱軟糯、稠滑香甜的八寶粥了。
想象着那暖融融的粥香彌漫開來的樣子，柳禾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這一晚的快樂事情漸漸沉澱，心底升起的，是對明清晨最平凡的期待。
她輕手輕腳地回到房間，小心地躺在女兒身邊。
小咕咪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往她懷裏蹭了蹭，發出小貓似的咕噥聲。
柳禾輕輕環住女兒，閉上眼睛。
窗外的月色很淡，但心裏很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