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小腿肚抵住床沿,退無可退,蘇清麥才猛地驚醒。
她被迫停下,心中警鈴大作。
糟糕!
是床!
無數看過的言情小說和電視劇橋段瞬間涌入腦海:
女主角被到床邊,摔倒,男主角順勢壓下,然後便是曖昧升溫,一發不可收拾……
想到此,蘇清麥渾身都燒了起來。
心中又是懼怕,又是隱秘地升起一絲連自己都唾棄的期待,更多的則是鋪天蓋地的羞恥感。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渾身像着了火,臉頰燙得嚇人,呼吸急促得幾乎要喘不過氣。
陸聽鬆終於走到了她面前,兩人之間只剩下不到半臂的距離。
他看着她紅透的臉、低垂的腦袋、不安絞着衣角的手、還有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哼笑。
這副樣子,可憐兮兮,又莫名地誘人。
他這一笑,蘇清麥抖得更厲害了,膛急劇起伏着,像只受驚過度的小動物。
陸聽鬆承認,自己不是什麼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他是個正常的、血氣方剛的男人。
而且,是個對眼前這個有着濃厚興趣和欲望的男人。
蘇清麥皮膚白。
此刻因爲緊張和羞恥,從臉頰到脖頸乃至鎖骨附近的大片肌膚都泛着動人的粉紅色,尤其那兩只小巧的耳朵,紅得尤其厲害,可愛得讓人想咬一口。
她低着頭,露出一截修長脆弱的脖頸,溼漉漉的長發貼在頸側,水珠順着發梢滑進衣領。
再加上剛洗完澡,身上帶着和他同款的沐浴露香味。
所有這些疊加在一起,讓陸聽鬆有些心猿意馬,喉嚨發緊。
他彎下腰,朝着她湊近。
蘇清麥被他這個動作嚇得劇烈一哆嗦,肩膀縮得更緊,頭埋得更低,聲音帶着破碎的哭腔:
“吹……吹風機給我,你就可以走了。”
這是在趕他。
陸聽鬆卻像沒聽見似的,非但沒有把吹風機遞過去,反而又湊近了一點,溫熱的氣息噴拂到她的額發上。
蘇清麥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就想繼續後退避開,卻忘了身後就是床沿。
她腳下一絆,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驚呼一聲,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朝後仰倒,結結實實地摔在了柔軟的床上。
這一躺下,視角就變得很奇怪。
陸聽鬆居高臨下地俯視她,而她只能由下而上地仰視他。
她飛快瞥了他一眼,就緊緊閉上眼睛,手忙腳亂地想爬起來。
可陸聽鬆的動作更快。
他單膝跪上床墊,一手撐在她耳側,俯身壓了下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到危險的程度。
蘇清麥嚇得呼吸都停了,死死閉着眼睛,睫毛瘋狂顫動。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臉上,帶着他自身強烈的男性氣息。
她能感覺到他敞開的外套衣擺垂落下來,輕輕掃過她的腹部和大腿,帶來一陣微癢的戰栗。
她知道,他現在就在她上方,雖然沒有實實地壓下來,但那種無處不在的侵略感已經讓她渾身僵硬。
這個姿勢……
太容易讓人想入非非了。
不由自主地,混亂的腦海裏竟然閃過了昨晚的片段:
那個陌生的男人,也曾用類似充滿壓迫感的姿勢靠近過她,只不過那時候,要比現在……
深入得多,也瘋狂得多。
這個不合時宜的聯想讓她更加口舌燥,渾身像被燒着了一樣,滾燙得厲害。
她緊張地吞咽着本不存在的口水,下意識地微微偏過頭,盡量不與近在咫尺的陸聽鬆面對面,仿佛這樣能減少一點羞恥和心慌。
陸聽鬆垂眸看她。
見她眼睛緊閉,睫毛亂顫,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不安地轉動,身子還在瑟瑟發抖。
都怕成這樣了,竟然也沒有說出“滾開”、“別碰我”之類的難聽話,或者伸手用力推開他。
她就只是閉着眼,死死揪着床單,臉頰酡紅,身體緊繃又微微顫抖。
這樣子,不像抗拒,倒像是……
在無聲地邀請他做點什麼一樣。
他原本真的只是覺得逗弄她好玩,看她驚慌失措的樣子很有趣,並沒打算真的對她做什麼。
畢竟,姐姐和姐夫就在樓下,他也不想真的嚇壞這只兔子。
但是,她現在這副順從的、仿佛任君采擷的模樣,卻一下子點燃了他身體裏那股壓抑着的、因她而起的躁動和欲望。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的暗色加深。
他輕笑一聲,俯身靠得更近,灼熱的唇幾乎要貼上她微微顫抖的、紅腫未消的唇瓣。
他啞着嗓子,用氣音問道:
“要親嗎?”
蘇清麥立刻拼命搖頭,閉着眼急促地說:
“不、不要!”
話一出口,她卻莫名有些後悔,心裏空落落的。
她到底在說什麼?
她……
其實……
陸聽鬆又低笑了一聲,似乎對她的回答並不意外。
他直起身,離開了床:
“好,那就不親。”
令人窒息的壓力驟然消失,蘇清麥心中那陣莫名的失落和懊悔卻更加強烈了,像水般將她淹沒。
她……
她剛才爲什麼要說不要?
他……
他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說不親就不親?
他之前明明很強勢霸道,不由分說就來親她的,這次怎麼這麼輕易就放過她了?
她顫抖着,小心翼翼地睜開了一條眼縫,飛快地瞥了一眼陸聽鬆。
陸聽鬆把吹風機放在床沿,囑咐道:
“把頭發吹吧,溼着睡覺容易頭疼。”
蘇清麥怔怔地點了點頭,悶悶地應了一聲:
“……哦。”
聲音裏帶着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和茫然。
陸聽鬆又盯着她看了幾秒鍾,眼神深邃難辨。
然後,他轉過身,朝着門口走去。
蘇清麥慢吞吞地坐起身來,抱着膝蓋,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就這麼走了?
真的走了?
陸聽鬆的手搭上了門把手,似乎真的要離開了。
然而,就在他擰動把手的瞬間,卻倏地轉頭看過來。
猝不及防,四目相對。
蘇清麥本來不及收回視線,就這樣瞪大眼睛,直直地和他的目光對視上了。
那一瞬間,她仿佛看到他眼底有什麼復雜的情緒一閃而過,快得抓不住。
對視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秒,蘇清麥就滿臉通紅地飛快低下頭,再也不敢看他,心髒狂跳得像要炸開。
偷看被抓包……
好丟人,好尷尬!
他不是要走了嗎?
爲什麼又突然回頭看她?
難道他反悔了,想返回來親吻她?
蘇清麥被自己這個想法驚到了。
她竟然這樣渴望他親她嗎?
好羞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