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一道閃電劃破天空,雷聲不斷在耳邊炸響。
大雨如注,打在身上生疼。
周圍的人慌亂極了,紛紛躲避在餐廳門口。
姜疏影捂着冰袋,小心觀察着神情冷然的男人。
薄硯辭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電話,氣壓低到極點。
電話那頭依舊傳來,‘嘟嘟’的回聲。
他不耐煩的將手機扔在桌上。
“還是沒接聽?”
姜疏影勸說道,“到底是小女生,估計是遇上哪個同學,上哪玩去了。”
男人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不悅地起身,“先送你回去。”
一路上,薄硯辭緊繃着臉,很少說話。
姜疏影隱約發現,他並沒有她想的那樣不在意林晚晚。
窗外雨滴與玻璃的輕柔碰撞,像是一曲輕柔的交響樂。
到了小區,女人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沒有下車的意思。
她微微傾身,聲音如羽毛輕撫心間,“別擔心,上去喝點茶,我陪你等?”
男人側頭看她。
女人纖細的手指,大膽的滑過男人的眉間,捋直他皺起的眉毛。
濃眉紅唇,黑色低V領欲呼出前飽滿。
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她都那麼炸眼,像一朵火紅玫瑰。
男人呼吸微沉。
女人嬌媚一笑,氣氛旋旎。
這時,薄硯辭突然轉過頭,“你醉了,我還有事,早點休息。”
姜疏影魅惑的眼神,全是震驚。
明明,他剛剛晃了神。
姜疏影尷尬地移開身體,裝醉道,“是有點頭暈,那我上樓了,路上小心。”
魚餌已撒,還得大魚自己慢慢上鉤才是。
對付薄硯辭這種智商滿分,情商未開的男人,她有的是手段。
......
醫院內,林晚晚緩緩睜眼,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
她掙扎着起身,頭卻撕裂般疼。
“慢點。”
女孩抬頭,站在眼前的是一位年輕的醫生。
“陸醫生,是你救了我?”
這位陸醫生是弟弟的主治醫生。
陸醫生:“下樓吃飯時,發現你暈倒在路上,便送你回了醫院。”
“那,我弟弟他不知道吧?”
陸醫生點頭,“我沒和他說。倒是你,低血糖還發燒,自己身體也要保重啊。”
林晚晚低着頭,像做事的孩子,“沒事,我感覺好多了。”
陸醫生關心道,“要通知家屬接你嗎?”
“不。”林晚晚下意識叫出聲。
見自己反應過大,她心虛的解釋,“我不想讓家人擔心。”
“那好吧,藥費幫你付過了。退燒藥按時吃,另外也要好好吃飯。”
說着,將藥遞了過去。
林晚晚接過,略帶抱歉,“謝謝你陸醫生。我這就把錢轉你。”
翻出手機,才發現手機沒電到關機。
女孩抬頭,閃着星星眼,有些尷尬,“轉,轉不了了,我手機沒電了。”
陸醫生覺得這女孩有點可愛,“一盒退燒藥,不用掛心上。我好事做到底,幫你叫個車吧。”
林晚晚實在窘迫,小臉通紅,內心又很感動。
嘴唇動了動,“那,下次我請你吃飯。”
這次陸醫生沒有拒絕,臉上揚起溫柔,“好啊。”
兩人離開病房。
早上,林晚晚拖着疲憊,終於到了家。
她輕輕上樓,不想驚動對面人。
指尖剛觸到臥室的門把手,誰料,就聽見書房的門“咔噠”一聲被打開。
“林晚晚。”
冷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嚇得女孩渾身一顫。
女孩顫巍巍的轉過身體,“、什麼。”
男人氣笑了,他在書房一夜沒睡,擔心了她一夜。
她倒好,像個沒事人一樣。
哪家小女孩大學畢業了,還這麼叛變的?
男人快步上前,從上到下打量了女孩一番,見她穿着昨天的衣服。
那應該是沒住到哪個野同學家裏。
“上哪玩了,誰準你亂跑的?”
“電話不接,你想什麼?”
沒有關心,只有一連串的質問與指責,林晚晚委屈極了。
“幾歲了下着大雨就往外跑,有沒有心?”
“不知道昨天是答謝疏影的飯局?”
原來,他是責怪她攪了姜疏影的飯局。
林晚晚越想越氣,明明是他忙着呵護白月光,還有理指責她。
“抬頭說話。”
大手捏起女孩臉蛋,凍得男人指尖一顫。
這才發現,那張可憐巴巴的小臉慘白極了,像朵被摧殘的小白花。
“淋到雨了?”
林晚晚移開腦袋,她才不想告訴他被氣得暈倒在路上。
“我去洗澡了。”避開話題,女孩轉身就走。
男人氣笑了,很好,這林晚晚出去一夜,給她狂得不理人了。
大手捏着她的後頸,將人提了回來。
“什麼,你放開我。”女孩掙扎着。
她使勁拍打着男人的手,男人無動於衷,就是不放手。
另一只大手將人往懷裏一帶,兩具身體緊緊貼一起。
薄硯辭居高臨下的看着女孩,像只小貓給他撓癢。
劇烈掙扎中,從女孩的包裏掉出一盒藥。
男人側頭一看,剛鬆手撿起,手機響起一陣嗡嗡聲。
林晚晚趁機將藥盒奪過來,慌忙揣到包裏,轉身就跑。
一股大力將她的手腕扼住,男人不耐煩的皺着眉,怎麼老要跑。
“喂。”
“硯辭快來救我,家裏進了小偷。我在閣樓不敢動,嗚嗚嗚,我好害怕。”
姜疏影嚇得在電話那頭哭出聲,薄晏辭心中一緊,“乖,原地待着,別出聲別出來。我馬上來。”
話落,鉗制女孩的大手突然鬆了。
男人掛斷電話,看也沒看女孩一眼,疾步下樓。
邊走邊說,“林晚晚,你老實在家待着。”
林晚晚看着快步離去的男人,是了,一遇上姜疏影的事,他就徹底慌了、亂了。
低頭看了眼自己紅腫的手腕,她嗤笑了一聲。
他這麼傷害她,她卻還這麼愛着他。
可笑。
自己仿佛變成一條疲憊不堪的河流。
理智告訴她要停止,行爲叫她要放棄,內心卻讓她等等。
林晚晚突然覺得好累,好累。
......
自從那天上午的分別,薄硯辭整整三天沒有回家。
林晚晚發着燒,也渾渾噩噩睡了三天。
沒有人噓寒問暖,也沒有人關心她,這幾天都是靠叫外賣過來的。
她的情緒始終在反撲。
外人看起來她很正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快碎了。
她打開手機,想着好久沒聯系弟弟了。
得知弟弟一切在好轉,便放下心來。
掛斷電話,朋友圈跳出一條姜疏影的短視頻。
【我好笨哦,什麼都不會做。我真傻,總是讓人擔心。】
視頻裏薄晏辭一身黑色襯衫,手臂處高挽起袖管。
身材挺拔的站在灶頭前,爲她盛粥的畫面。
男人唇角揚着笑意,溫柔囑咐:
“我來就好,別燙到你。”
也就在這一個瞬間,林晚晚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傻子。
心裏涌出一團火,一把燒光了她所有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