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硯辭的黑眸刹那間有些失神,凝着林晚晚看了好久。
他緩緩開口:“林晚晚,你發燒了就好好休息,別沒事找事。”
“我和疏影從小一起長大,照顧她是我多年的習慣。”
“總不能因爲你的出現,讓我丟了朋友。”
林晚晚被這些話刺得雙眼通紅,“朋友?”
“好,我問你三個問題。”
“你準備照顧她到什麼時候?”
“照顧她,就一定就要犧牲我嗎?”
“你對她的感情是習慣還是愛情,你分得清嗎?”
薄硯辭擰着眉,沉默半天不說話。
林晚晚苦澀一笑,一忍再忍的眼淚,終究是大顆大顆滾了下來。
“薄硯辭,你已經回答了。”
她脫力的轉身。
男人卻突然攥住她的手:
“餓了吧,我去熬粥。”
隨着這兩個字的落下,林晚晚痛苦的失聲尖叫。
她雙手捂住耳朵,不停地晃着腦袋,不懂爲何這個時候他還要她。
“我不要喝粥,我不要,什麼都不要。”
男人上前攬住她的雙肩,“發燒只能吃清淡的,喝粥好的快。”
林晚晚徹底崩潰,滿臉淚水朝他大喊,“我不要,你給小三做的東西不要拿來喂我!”
薄硯辭當即變了臉色,警告道:
“林晚晚,注意你的言辭。”
被他一吼,女孩怔愣在原地。
慢慢垂下雙手,邊笑邊流淚:
“是我錯了,我林晚晚才是小三。”
她眼神失焦,喃喃自語:
“我才是小三,不被愛的人才是小三。”
男人的耐心已耗盡,“我看你是燒糊塗了,好好睡覺去。”
他一把將人抱起,林晚晚立即掙扎,“放開我,我不要在這裏。”
柔軟的身軀剛碰到床墊,床上的小人應激的沖了出去。
女孩赤腳跑到衣帽間,發瘋了一般,一股腦將衣櫥的衣服全部丟在地上。
一把將地上的衣服胡亂的抓起,就往行李箱裏塞。
男人氣笑了,他冷笑一聲,三兩步拉着女孩的胳膊就往臥室拖。
大手猛地將她往床上一丟:
“你給我適可而止。”
林晚晚又被丟回到大床上。
一陣頭暈目眩,她栽倒在床上半點沒動。
薄硯辭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看着她,沒說話。
女孩眼尾通紅,像具破碎的娃娃,剔透的淚珠一顆顆從眼眶滑出,打溼了兩鬢的頭發。
自言自語的重復着:
“你明明不愛我,爲什麼不放過我?”
她強撐着身體坐起,眼前陣陣發黑,因爲情緒激動,背後冒了很多冷汗。
身體晃晃悠悠,卻還是艱難移動:
“我不要在這、裏。我要、離...”
話沒說完,身體一軟,徹底失去了意識。
一雙大手穩穩接住了嬌軟的身體。
他小心將她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看了眼昏迷的女孩,走出臥室。
老宅內,張媽一頭霧水的理着行李,少爺從不讓外人進入他的別墅。
今晚這麼着急把她叫去,也不知什麼情況。
......
林晚晚再次醒來,是被一陣香味香醒的。
她想轉頭拿手機,腦袋像被緊緊束縛,勒得隨時要炸開。
她又麻木不仁的轉回頭,兩眼無神盯着天花板。
實在想不明白,薄硯辭爲什麼不肯離婚。
正想着,門被人從外轉動。
林晚晚趕緊閉上眼睛。
薄硯辭端着托盤,單手兜走了進來。
看着女孩不停顫抖的睫毛,不由覺得好笑。
前面又哭又鬧,這會裝睡了。
他俯身掐了掐女孩的臉蛋:
“哎,醒醒。”
灼熱的男性氣息突然靠近,林晚晚知道自己不能裝睡了。
“、什麼。”
男人挑眉往床頭看去,“喝粥。”
女孩閉了閉眼,“我不吃。”
大手端起瓷碗,用勺子舀了幾下,幽幽道,“張媽做的,你不吃?”
女孩睜開眼,男人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你放我走,我就吃。”
叮的一聲,勺子應聲掉落碗裏。
“林晚晚,我不受任何人威脅。”
薄硯辭刻意停頓,將碗放到床頭:
“不吃也行,咱倆就在這慢慢耗。”
時間在一分分流走......
這種無聲的拉鋸戰,顯然對小女生來說不是對手。
林晚晚內心劇烈掙扎,一方面是真餓了,另一面不吃就沒有體力和他鬥。
她掙扎着坐了起來,啞着聲音:
“我吃。”
男人唇角揚了揚,骨節分明的手重端起瓷碗,一勺勺的喂進女孩嘴裏。
見她乖巧的將碗裏的海鮮粥喝的一二淨,男人獎勵似得揉了揉她腦袋。
見他心情好起來,林晚晚內心翻滾了一陣,翕動了嘴唇:
“你,等我一下,我拿個東西。”
薄硯辭凝着她,從抽屜拿出一份文件袋。
經過前面的大吵大鬧,林晚晚此刻沒半點力氣。
開口異常平靜:
“這是我們兩年的流水,每的開銷,我都如數記在了上面。”
“總共四百萬。”
聲音細細柔柔。
男人睨了她一眼,大手接過賬本掃了掃。
呵,記錄的還挺詳細。小到每菜品、水電費,無不一詳盡。
女孩抿了抿唇:
“我,我在這裏住了快兩年,理應承擔一半的費用。”
小手又從文件袋裏掏出黑:
“這是你每月打我的零錢,總共兩千五百萬,一分錢沒花,都還你。”
男人臉色冷了下來。
臥室的氣氛倏地變了。
林晚晚沉沉吸氣,將黑卡放在床頭。
“我、我很感謝你出手解救我林家,如果可以,就當是我們兩家各自抵消了。”
唯一剩餘的是弟弟的醫醫藥費。
想到這裏,女孩咬了咬澀的下唇,鼓足勇氣繼續道:
“我弟弟的醫藥費不能讓你付。”
“我會出去工作,盡早還錢,只是你能不能接受分期還款...”
一大堆的話說完,林晚晚的後背發熱,出了細細的薄汗。
男人睨着女孩,她雖只字未提離婚,卻字字提及。
賬算得一清二楚,語氣真誠,不像是無理取鬧。
“林晚晚。”
女孩倏地站直了身體,期待着那句:我同意。
“不管你怎麼想的,我從沒想過要和你離婚。”
此話一出,女孩的身體頓時泄了下去。
男人坐在床頭,暖色的光照在他立體的五官上,表情晦澀不明。
女孩沉默了一會開口:
“爲什麼?你明明不愛我。”
男人看着她,一字一頓:
“薄家自開創以來沒有離婚的個案,我自然不會是壞規矩的那位。”
就連掃地出門的爸爸,也沒和他母親離婚。
林晚晚不解:
“沒有愛情的婚姻就像是一座牢籠,你不想和心愛的人過度餘生嗎?”
男人雲淡風輕,“不重要。”
“你是老太太選中的,她滿意就好。”
林晚晚垂眸,看來症結在老夫人那,如果她能同意.....
“你怎麼知道我在姜疏影那?”
林晚晚一怔,思緒還停留在上一秒,“我是看她朋友圈知道的。”
怕男人不信,連忙拿出手機。
兩人看了眼,無聲對望。
姜疏影的朋友圈寫着,僅對朋友三天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