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看着漂亮阿姨，有點膽怯，但又鼓起勇氣小聲解釋：“我看到它從口袋掉的。”
李曼寧恍然，走過去跟她對視，笑道，“原來如此，謝謝你呀小朋友，是我準備送人的一個小針，差點丟了，你觀察得真仔細。”
蘇禾被誇獎，抿着小嘴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往蘇言身後縮了縮。
李曼寧被她這害羞又乖巧的模樣逗笑，忽然心念一動，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枚小巧精致的蝴蝶針，翅膀上鑲着細碎的淺藍色水晶，適合別在小禮服或毛衣。
她把打開的盒子遞到蘇禾面前，“阿姨謝謝你幫了我，這個送給你，當作謝禮，好不好？”
蘇禾看着亮晶晶的蝴蝶針，小女孩對漂亮物件有天然的興趣，但她沒有去接，抬起看向蘇言。
蘇言有些意外，覺得這份謝禮過於貴重，畢竟只是幫忙撿了下東西。她委婉道：“小姐太客氣了，只是小事，不用……”
“不貴重的，一個小裝飾。”李曼寧笑着打斷，態度親切，“主要是小朋友太可愛了，又機靈，就當是阿姨送給小朋友的一個小見面禮。”
蘇禾又看向媽媽。
蘇言見對方誠意滿滿，女兒也確實喜歡，再推拒反而顯得矯情。她沉吟一秒，對女兒點點頭，溫聲說：“阿姨送你的禮物，如果你喜歡，可以收下，要說什麼？”
得到媽媽允許，蘇禾這伸出小手，小心翼翼接過盒子，抱在懷裏，然後對李曼寧綻開一個甜甜的羞澀的笑容：“謝謝阿姨。”
李曼寧忍不住摸摸蘇禾柔軟的頭發：“不客氣，可以告訴阿姨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蘇禾，大家都叫我禾禾。”
李曼寧微笑，“好的，禾禾，禾禾喜歡就好，下次來上課，如果別在衣服上，給阿姨看看，一定很漂亮。”
“嗯！”蘇禾點點頭，她喜歡這個溫柔的漂亮阿姨。
蘇言再次道謝：“讓小姐破費了。”
李曼寧站起身，笑容溫婉，“哪裏的話，我很喜歡禾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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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回國後一直想着去看望範教授。
範教授是她研究生時代的導師，也是領她進入同聲傳譯的引路人。當年決定出國，覺得很對不起悉心栽培自己的老師。
現在生活安頓下來，她提前聯系了範教授。
周六早上，把蘇禾送去嫂子那兒。
鄧珂欣現在在備孕，也很樂意陪蘇禾玩。
下午，蘇言開車去城南老字號點心鋪，買了剛出爐的杏仁酥和桂花糖藕，紙盒包裝好。
範教授和丈夫莫教授住在大學旁的教職工小區，外牆爬滿常青藤，環境清幽。
走在熟悉的林蔭道，蘇言的心情有些復雜，近鄉情怯般。
開門的是師母範教授。幾年不見，鬢邊銀絲變多了，但眼神依舊清亮銳利，人更加是知性溫雅，見到蘇言，驚喜笑起來，“小言，回來了啊，快進來快進來。”
蘇言把點心遞上，聲音有些哽，“老師，我來看您了。”
“回來了就好，快讓我好好看看。”範教授拉着她的手進屋，上下打量，眼眶微熱，“瘦了，也更精神了，你呀，出國那幾年，連個消息都少。”
屋裏飄着淡淡的茶香和陳舊書卷的氣味。
蘇言打量了一眼，客廳朝南的窗開着，外面小陽台的幾盆菊花開得正好，一切仿佛還是舊時模樣。
範教授朝書房方向喚了一聲，“老莫，小言來了。”
書房門開着，傳來兩個男人的談話聲，在品評一副圍棋殘局，一個聲音蒼老溫和，是莫教授。另一個聲音……
蘇言渾身的血液微微凝滯了一下。
那聲音低沉，她太過熟悉，即使經過四年時間，她還是一聽就能認出。
腳步聲從書房傳來，先走出來的是滿頭銀發、精神矍鑠的莫教授，戴着老花鏡，手裏還捏着一枚黑子。
隨後，季復臨的身影出現在書房門口。
他今天穿得很休閒，煙灰色的外套，同色系長褲，少了工作場合迫人的凌厲，但融入骨子裏的疏淡依舊存在。
看到站在客廳中央的蘇言，他也意外，眼底掠過微瀾，隨後恢復平靜，靜靜望着她。
四目相對。
空氣裏有種無形的緊繃。
蘇言率先移開目光，對莫教授恭敬問好，“莫老師。”
莫教授笑容慈祥，“小言呀，前幾天還和老範念叨，說不知道你這孩子回國後怎麼樣了，看來是挺好。”
範教授沒察覺兩年輕人之間的異常磁場，熱情張羅，“復臨也是剛來不久，正巧，你們都趕一塊兒了。快坐下，都別站着。”
季復臨對蘇言略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沉默走到靠窗的單人沙發坐下，姿態放鬆。
蘇言被範教授拉着坐在長沙發，與季復臨隔一個茶幾的距離。
“什麼時候回國的？現在在做什麼？”範教授關切問她。
蘇言回答：“回來一個多月了，口譯員，正好趕上公司把亞太區的業務重心調回國內，就回來了。”
“好好，學有所用，沒浪費你的天賦。”範教授很欣慰，又看向季復臨，“復臨如今是不得了，青出於藍，老莫跟我提起來，語氣都是驕傲的。”
莫教授擺擺手，笑道：“他自己爭氣，不過比起當年在學校，現在可是更難見一面嘍，今天也是難得。”
季復臨微微欠身，“老師言重了，是學生疏於問候。”
“你們年輕人，事業爲重，我們理解。”範教授笑着，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我還記得，當年小言研一，復臨研二的時候，你們兩個……哎不聊過往。”
她的話沒說完，但未盡之意，在場的四人都心知肚明，兩位老師都曾知曉並看好的一段過往。
蘇言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季復臨端起面前的茶杯，緩緩喝了一口。
莫教授適時輕咳一聲，岔開話題，問起蘇言在法國工作的見聞，蘇言順着回答。
季復臨話少，安靜坐在旁邊，偶爾在莫教授問到他，簡短回應幾句，大部分時間沉默，目光落在窗外的菊花，又掠過說話的蘇言，很快又移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