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健見狀,趕緊上前將張氏扶起來,張氏順勢就倒在方健懷裏,嗚嗚的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指責方知夏。
方知夏懶得聽,拉着二丫他們回屋了。
姐弟幾個人一回屋,二丫就手忙腳亂的在屋裏亂轉,快把方知夏頭轉暈了才停下來:“阿姐,我去給你請大夫。”
“不用,你去把背簍拿上,我們去後山看看。”方知夏一邊清洗傷口,一邊指揮三個孩子:“大狗,二狗,你們去劉阿家玩,等阿姐去接你們再回來。”
“可今天要幫阿爺給地裏澆水。”大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面帶着擔心。
“讓他自己去澆。”方知夏把傷口處理好,轉身就往外面走去,用眼神示意三個孩子跟上。
自己受了這麼重的傷,方家老兩口連問都沒過來問一下,誰還認他這個阿爺?
四個人從屋裏出去的動靜不小,二丫是去忙正事,整個人都大大方方的,但大狗和二狗覺得自己是去偷懶,兩個人貼着牆角,走的狗狗祟祟。
方家小院坐北朝南,正中央是堂屋,堂屋兩側是東西廂房,這三間屋子是用青磚蓋的,住着方家二老和老三一家。
東側兩間則是土坯屋,是方知夏一家和二叔方豪的房間,土坯屋的對面則是廚房。
這會方老太正在廚房做飯,其他人不知道去哪了,整個院子靜悄悄的。
方知夏帶着弟弟妹妹大搖大擺的出來,方老太看見了,本來想問她去哪,可對上還在滲血的傷口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小心翼翼的開口:“大丫,阿今天給你煮了雞蛋,吃了飯再走吧。”
方知夏手從窗戶伸進去,拿了雞蛋就走。
她才不會拒絕,這副身體力氣實在太小了,如果是前世的她,今天不可能放過方健和張氏。
所以補充營養是必不可少的。
方老太被方知夏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一愣,正要說話,可大孫女頭也不回的帶着弟弟妹妹離開了。
她嘆了口氣,眉頭皺的更緊。
從方家小院出來之後,方知夏把手裏的雞蛋剝開,艱難地分成四份,每個孩子嘴裏塞一份。
然後學着前世那些家長一樣叮囑了幾句,打發大狗和二狗去了劉阿家裏。
劉阿今年六十九歲,年輕的時候在夫家一口氣生了五個女兒,因爲生不出兒子,四十歲的時候被休回了三合村。
這幾年腿腳不方便,大狗和二狗偶爾給她幫個小忙,老人家很是喜歡他們。
等兩個孩子離開,方知夏帶着二丫在村裏繞了一圈,若是遇到詢問傷口的,方知夏都會一臉爲難的說是自己不小心碰的。
村裏人都是人精,看方知夏的樣子就知道沒那麼簡單,等姐妹倆走了之後,小聲的猜測起來。
方知夏目的達到,並不在意這些人說了什麼,帶着二丫就進了後山。
現在正值盛夏,後山草木繁盛,空氣帶着晨間特有的清新,吸一口氣,整個人都像是被淨化了一般。
如果不需要進山,她都不知道自己會是多麼幸福的小女孩。
可讓她進山,她只覺得這草長得太高了,露水太重了,裏面的蛇蟲鼠蟻數不勝數。
方知夏的公主病要犯了。
二丫倒是習以爲常,從旁邊找了兩樹枝,一枝遞給阿姐。
方知夏看着樹枝,認命的嘆了口氣,她想處理傷口,想給自己尋一線生機,現在只有進山一個法子。
爲了轉移注意力,她一邊走一邊跟二丫聊天:“張氏要賣了我們這件事,阿姐沒有告訴你,你生氣嗎?”
二丫抿了抿嘴,生氣嗎?
當然生氣。
被賣掉這麼大的事,阿姐知道之後竟然不給她提醒就上吊了!
想到被賣掉的後果,她不可能不怪阿姐。
可話說回來,以阿姐的性子白天才遭遇退婚,晚上又聽見嬸子和小叔要把他們給賣了,肯定害怕的不行,哪還能想到把這事告訴她?
“我很生氣。”二丫語氣認真,方知夏正要道歉,卻聽二丫再次開口,跟機關槍似的:“可我更氣趙家和小嬸子。”
“明知道阿姐你膽子小,卻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還要把我們給賣了!壞事明明都是他們做的,你都被他們嚇壞了,卻還要遭受我的埋怨!”
二丫看向方知夏的眼神好似帶着娘親般的慈愛:“我若是埋怨你,跟那些狼心狗肺的東西有什麼區別?”
方知夏:……
方知夏沉默了。
這孩子有點傻是怎麼回事?
如果她是二丫,阿姐明知道有危險卻不通知她一聲,直接一死了之,她會覺得阿姐自私又沒有責任感。
可二丫不怪她,反而以後還要對她更好,還要保護她。
這就是姐妹之間的感情?
就在方知夏沉默的時候,二丫又笑了笑:“不過阿姐你今天真是讓人太意外了,不但同意了退親,還敢跟小嬸和小叔叫板!”
阿姐一夜之間就像換了個人似的,膽子大的讓她都有點害怕。
換做是她,她就算有退親的勇氣,也不會跟小嬸子要銀子,還囂張的要出去單過,畢竟她們倆帶着兩個弟弟出去單過,可能都熬不過這個冬天。
提起這件事,二丫有些好奇道:“阿姐,你是真想出去單過嗎?”
搬出去之後他們最多住茅草屋,冬天天寒地凍,他們就算有吃的,沒有保暖的衣裳和被褥,也會被凍死,阿姐不會不懂這個道理。
可如果不搬出去,今天這樣跟小嬸子叫板,小嬸子一生氣,說不定很快就會找人把他們賣出去。
不管怎麼說,對小嬸子發脾氣弊大於利。
方知夏有原主的記憶,自然知道出去單過的難度,所以開口之前就想好了應對之策。
前世,她外婆出生中醫世家,她還沒開始認字就開始跟着她辨認草藥了,采藥,炮制,制藥,看診,這些她不說做的太好,但養活幾個孩子肯定沒問題。
這會二丫問了,她直接嗯了一聲:“我不是說了,我只想把咱們四個的子過好。”
二丫不覺得搬出去就能把子過好,可橫豎都是死,自己在外面凍死餓死,也比死在小嬸子手裏強。
她點點頭,但隨後又很好奇:“阿姐,咱們用啥法子讓小嬸子同意分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