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丫以往對方家二老很是尊重,方母總告訴他們姐弟四個,老兩口都一把年紀了還要看張氏的臉色過子,太過可憐,咱們能幫的都幫一把。
只要二老需要他們活,就算是年僅六歲的方二狗都會屁顛屁顛的上趕着幫忙。
他們家幫忙幫多了,倒是讓她這個阿爺以爲他們姐弟好欺負!
“那爲什麼他就不用活?”方知夏沒有提分家的事,反而是指着方鴻,道出方家二老明晃晃的偏心:“這個家難道只有大狗和二狗兩個人吃飯。”
方老太扯了扯方老頭的衣角,讓他別亂說。
可方老頭這會正在氣頭上,他生養了三個兒子,臨到老了竟然還得一個人下地!有哪個老頭過的有他憋屈。
他轉頭不去看方老太,吹胡子瞪眼的看着方知夏:“家裏是不止他們倆吃飯,可你小叔會賺錢,你小叔他們一家人賺的錢夠自己吃喝,他們倆有啥?”
“不幫忙活,白吃我的嗎?!”
說到激動的時候,唾沫星子噴老遠。
方知夏不動聲色的往後挪了挪:“小叔他們一家賺的錢夠自己吃喝,可家裏吃的糧食,喝的水,哪樣是用他賺的錢買的?”
“他們一家賺再多的錢,也沒花在家裏!”
“他們一家六個人都能白吃白喝,憑什麼我弟不行?”
方健確實賺的不少,張氏娘在縣城當管事,方健就在十裏八鄉收菜往大戶人家府裏送,從中賺一點差價,一個月到手也能有五兩銀子!
可這些銀子都在張氏手裏,別說把這些銀子花在家裏了,就是張氏自己饞肉了,都是帶着一家老小坐牛車去縣裏娘家吃!
那麼摳的一個人,絕不可能把銀子花在他們一家鄉下泥腿子身上。
連塊肉都舍不得分給他們的人,以後會給他們養老?癡心妄想!
方知夏不理解爲啥方家二老都要捧着張氏一家。
方老頭正要說話,卻被方老太直接打斷,方老太對方知夏笑了笑:“大丫,你阿爺也是今天早上累着了,你別跟他計較。”
說着,她又看向方老頭:“你跟孩子生什麼氣?你要嫌累,下午我去幫你施肥!”
方老太只是想打個圓場,可這話卻讓張氏不高興了,她惡狠狠的瞪了方老太一眼,覺得方老太這是護着大房幾個孩子。
大丫都把他們娘倆都打成這樣了,憑啥護着她們!
“我讓你去了?”張氏在家做主習慣了,當即懟了方老太一句,然後轉頭看向方知夏:“我兒子不用活,靠的是爹娘和外祖一家,你那豬的外公外婆,拿什麼跟我兒子比?”
“上午去玩了我也不說什麼,下午你們四個一起下地把時間給我補齊,要不然別怪我晚上也不給你們飯吃!”
方知夏看着張氏張牙舞爪的樣子,臉色沉靜,但說出來的話卻帶着嘲諷:“我外公外婆豬,自然比不過你那專門仰人鼻息,上趕着伺候人的娘。”
“張氏,要不是主子恩典,你還有你那寶貝兒子脫的了奴籍嗎?靠着嫁給我小叔脫離了奴籍,現在在我們家還當上主子了!”
“你想當主子我管不着,但我沒有當奴才的習慣,今天大狗和二狗罰跪這事還沒完,等他倆好了,我會當着他們倆的面跟你算賬!”
張氏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自從嫁進方家之後,再沒人當着她面說她娘是奴才,更沒人說她是奴才,方知夏這句話是那刀子在往她心窩子裏戳,她氣的渾身發抖。
方鴻都被嚇得躲進了方老太的懷裏。
方老太也怕,低着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可方知夏就就跟沒看見一樣,站起身準備回屋,可就在她經過張氏旁邊時,張氏突然跳起來,抬手伸向方知夏的脖子,眼神和動作中都帶着要把她掐死的瘋狂。
方知夏早有準備。
她抓起桌子上的碗,抬手在桌子上敲碎,張氏的手還沒挨上她的衣裳,她已經拽着張氏的頭發,將碎片抵在了對方的臉上。
張氏驚呆了。
看影過來之後臉色煞白,額頭也出了一層冷汗,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方知夏有些嫌棄,把人丟開了。
等她踏出房門,張氏似乎又覺得威脅消失了,整個人從地上一躍而起。
往方健身邊靠了靠,指着方知夏的背影破口大罵:“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竟然敢威脅我,從今天開始你別想吃家裏的一粒米,我餓死你們幾個的!”
緊接着就是一串毫無下限的髒話。
方知夏捏了捏拳頭,想沖過去再給她一拳,可這具身體太弱了,再加上兩頓飯沒吃,再沖進去就是找打。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自己屋的門。
二丫和大狗立刻擔憂的抬起頭,方知夏對兩人擺了擺手,走過去摸了摸二狗的額頭。
不燙,但整個人有氣無力,沒什麼精神。
得想個辦法吃飽才行。
二丫看着阿姐蒼白的臉色,糾結半晌說道:“阿姐,我去找阿求求情,我跟大狗下午就去幫忙施肥,讓他們晚上給我們點飯吃可以嗎?”
方知夏扭頭看了眼傻乎乎的小妹:“二丫,你現在還有力氣嗎?”
二丫以爲是要現在就去施肥,她點點頭:“我有力氣!”
方知夏起身:“你把二狗背上,咱們去劉阿家。”
二丫做好了去施肥的準備,猛地聽阿姐說去劉阿家還有些發愣,但隨後反應過來,小聲提醒:“劉阿的子也不好過。”
言下之意是養不起他們幾個。
方知夏看着二丫的傻樣,忍不住笑了:“我知道。”
“只是今天情況緊急,咱們今天去看看能不能蹭上一頓飯,明天阿姐就還錢給劉阿。”
二丫想問,她們哪來的銀子。
可看着阿姐眼睛亮晶晶的樣子,她什麼也沒說,背起二狗準備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