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伯克利酒店頂層。
傍晚六點,林雨晴站在落地鏡前,第十二次調整那條深紫色的高定晚禮服。
剪裁得體的絲綢勾勒出她高挑冷豔的身材,發髻高挽,露出一截如天鵝般優雅的頸項。
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口那股莫名的焦躁。
這次不是普通的外交酒會。
這是“皇家拍賣行”的年度盛典,主辦方是號稱擁有大英帝國半數收藏的威廉伯爵。
名義上是“文化交流”,實際上,今晚壓軸的拍品,是一尊流失海外百年的華夏青銅重器——“虎食人卣”的兄弟件。
這是一場裸的炫耀,也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鴻門宴”。
“陳晨!還有五分鍾!”
林雨晴沖着臥室門喊道,語速極快:“記得打溫莎結,約翰牛最看重……”
“咔噠。”
門開了。
林雨晴的聲音戛然而止,那張平裏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俏臉,瞬間裂開了。
沒有燕尾服,沒有皮鞋,更沒有溫莎結。
陳晨穿着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黑色中山裝,扣子也沒扣嚴實,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
視線下移,林雨晴眼前一黑,差點當場吸氧。
這貨腳上,踩着一雙黑布面白納底的——千層底布鞋!
“你……”林雨晴指尖顫抖,“你就穿這個去見約翰牛的皇室?”
陳晨打了個哈欠,伸手撓了撓有些亂的頭發,一副剛睡醒的模樣:“怎麼?這不挺好嗎?透氣,養腳。”
“這是皇室規格的晚宴!連服務生都穿燕尾服!”林雨晴氣得踩着高跟鞋直跺腳。
“陳晨,我知道你不拘小節,但今天代表的是國家形象!你穿成這樣,那些英國媒體會怎麼寫?說我們不懂禮儀?說我們是……”
“說我們是野蠻人?”陳晨嗤笑一聲,打斷了她。
他走到桌邊,隨手抓起一個蘋果在身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道:
“林大參贊,你記性不好啊。張老頭不是說了嗎?這是去見強盜。”
陳晨咽下蘋果,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去見強盜,穿那麼隆重什麼?給他們臉了?”
“可是……”
“沒什麼可是。”陳晨單手兜,身體重心歪在一邊,那股子地痞流氓的氣質瞬間溢了出來,“這身衣服方便。萬一那幫孫子不講理,動起手來,我不怕崩壞了褲。”
林雨晴張了張嘴,徹底無語。
動手?
在皇家拍賣行?在幾十家全球頂流媒體的鏡頭下動手?
這家夥的腦回路到底是用什麼構造的!
……
倫敦西區,皇家拍賣行。
皇家拍賣行位於倫敦西區最繁華的地段,是一座典型的巴洛克風格建築,巨大的石柱和繁復的雕花訴說着昔的輝煌。
此時,拍賣行門口早已豪車雲集。
勞斯萊斯、賓利像不要錢一樣排成長龍。
紅毯兩側,鎂光燈瘋狂閃爍,身着華服的紳士名媛們端着香檳,在鏡頭前展露着虛僞而標準的微笑。
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先是一雙精致的高跟鞋落地,林雨晴優雅地走出,瞬間吸引了不少鏡頭。
然而,當她身邊的陳晨鑽出車門時,現場出現了一瞬間的死寂。
緊接着,是更加瘋狂的快門聲和竊竊私語。
“那是誰?東方的苦力嗎?”
“上帝啊,他穿的是什麼?睡衣?”
“這簡直就是對皇室的褻瀆!”
“這就是華夏的代表?果然是粗魯的野蠻人!”
那些刻薄的約翰語並未刻意壓低,順着溼冷的風鑽進耳朵裏。
林雨晴的背脊僵硬了一瞬,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她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只是,她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捏住了手包。
陳晨卻像是聾了一樣。
他甚至沒看紅毯兩邊的記者一眼,反而掏出龍爲M80手機,熟練地打開了國內某直播平台的後台。
“喂喂?聽得見嗎?”
他對着手機攝像頭揮了揮手,完全無視了周圍的貴族氛圍。
“家人們晚上好啊,我是你們的流氓……哦呸,外交官陳晨。今天帶大家來逛逛賊窩。”
【叮!檢測到宿主在國際場合開啓“地攤直播”,姿態敷衍。姿態值+100。】
林雨晴見狀,只覺得太陽突突直跳。
兩人沿着紅毯走到拍賣行巨大的銅門前。
一鑲金的權杖橫了過來。
攔路的是個戴着白色卷曲假發套的中年男人——今晚的首席禮儀官,也是威廉伯爵的管家,查爾斯。
他用鼻孔看着陳晨,眼神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Stop.”(停下)
查爾斯着純正的輪敦腔,慢條斯理地說道:
“抱歉,這位先生。皇家拍賣行有嚴格的着裝規定(Dress Code)。衣冠不整者,與狗不得入內。”
這句話一出口,周圍瞬間安靜了。
這句話太惡毒了,直接戳中了百年前那段最屈辱的歷史。
林雨晴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正要上前交涉,一只手卻擋在了她面前。
陳晨停下腳步,嘴角的笑意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更濃了。
他沒有急着說話,而是慢悠悠地將另一只手也進了褲兜裏,身體向後微仰,呈現出一個極度放鬆、甚至可以說是“沒骨頭”的姿勢。
【叮!檢測到姿態“雙手兜、目中無人”,觸發“蔑視”判定。姿態值暴擊。當前倍率:300%。】
“你說什麼?”陳晨歪着頭,看着查爾斯,用標準的中文問道。
查爾斯皺了皺眉,以爲他聽不懂鷹語,便用生硬且蹩腳的中文重復了一遍:
“你的衣服,垃圾。這裏,不歡迎,狗。”
說完,他還誇張地扇了扇空氣,仿佛陳晨身上有什麼病毒。
周圍那些記者的鏡頭全部懟到了陳晨臉上,等待着這位東方代表出醜或者是惱羞成怒。
陳晨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邁得很隨意,但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壓迫感,卻讓查爾斯下意識地握緊了權杖。
“這衣服,叫中山裝。”
陳晨的聲音不大,卻通過他口的微型麥克風,清晰地傳到了直播間,也傳遍了全場,“是我們華夏的國服。”
他上下打量着查爾斯,目光最終停留在對方那頂繁復的假發上,皺眉捏住了鼻子。
“嘖,什麼味兒?” 陳晨對着直播鏡頭,一臉嫌棄:“家人們看到沒?這就是貴族禮儀。頭頂戴着個幾百年不洗的假發套,裏面跳蚤都三代同堂了,居然還嫌老子穿得土?”
雖然是用中文說的,但“跳蚤”這個詞,陳晨特意用英語發了個標準的音。
“Flea?”查爾斯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你……你這是污蔑!這是傳統的假發,象征着……”
“象征着你們那長達幾百年的不洗澡歷史?”
陳晨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原本懶散的氣質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利刃出鞘般的鋒芒。
他猛地近,鼻尖幾乎懟到查爾斯臉上。
“聽好了,老幫菜。”
“老子這身衣服,穿的是五千年的文明與風骨,是坦蕩!”
陳晨伸出一手指,狠狠戳在查爾斯僵硬的領口上。
“而你這層皮,穿的是三百年的虛僞!是強盜穿上西裝也掩蓋不了的血腥味!”
【叮!言論判定:“五千年風骨VS三百年強盜”。完美暴擊!囂張值:MAX!】
【獲得臨時技能:氣場威壓(鎮國級·單體聚焦)】
轟——!
一股無形的恐怖氣浪,以陳晨爲中心轟然炸開!
這不是風,而是一種精神層面上的絕對碾壓。
在查爾斯的眼中,眼前這個看似懶散的東方年輕人,突然化身成了一頭擇人而噬的遠古巨獸!
恐懼。
源自生物本能的極致恐懼,瞬間擊穿了查爾斯的心理防線。
“我……”
查爾斯只覺得雙腿一軟,那種引以爲傲的貴族驕傲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張紙。
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括約肌,一種溫熱的感覺順着流了下來。
“噗通!”
在衆目睽睽之下,這位傲慢的皇家禮儀官,竟然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陳晨面前!
全場譁然。
快門聲瘋狂響起,記錄下這驚世駭俗的一幕:
金碧輝煌的皇家拍賣大門前,一身黑衣、腳踩布鞋的東方青年雙手兜,傲然而立。
而那位代表着約翰牛的禮儀官,正跪伏在他的腳下,瑟瑟發抖,褲處更有一片深色。
“這才對嘛。”
陳晨低頭看着爛泥一樣的查爾斯,邪氣一笑,“行這麼大禮什麼?還沒過年呢,我可不興給紅包。”
說完,他看都沒看對方一眼,直接跨過查爾斯那癱軟的身體,大搖大擺地向門內走去。
經過林雨晴身邊時,還吹了個口哨:“發什麼呆?走了,去看看那幫強盜給咱們準備了什麼好茶。”
林雨晴呆呆地看着前方那個背影。
那一刻,那件有些發白的中山裝,在燈光下,竟比任何高定禮服都要挺拔。
……
“陳晨!你要去哪?宴會廳在這邊。”
“我上個廁所,你先進去。”
林雨晴愣了一下,看着消失在視野裏的陳晨,嘀咕了一句:
“搞什麼嘛,廁所不是在另一邊嗎?”
拐角處,陳晨四周張望了一下,確保沒人後,喚出了系統面板......
……
拍賣行二樓,一間隱蔽的貴賓室內。
一個端着紅酒杯的金發中年人,正透過單向玻璃,冷冷地注視着樓下發生的一切。
他的口別着一枚象征皇室旁支的徽章,眼神陰鷙。
“有點意思。”
威廉伯爵晃了晃酒杯,猩紅的酒液掛在杯壁上,宛如鮮血。
“本來只想羞辱一下,沒想到來了個硬骨頭。”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陰影處坐着的一個枯瘦老者。
“大師,看來今晚的‘餘興節目’,要提前開始了。”
老者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眼球中竟沒有瞳孔,只有一片詭異的眼白。
“華夏的氣運……”老者聲音沙啞,如同兩塊生鏽鐵片摩擦,“很美味。”
樓下。
剛踏進宴會廳的陳晨,腳步突然一頓。
【叮!檢測到高危能量波動!任務發布:【國寶之殤】。】
【任務描述:取回“虎食人卣”兄弟件,並讓威廉伯爵身敗名裂。】
【特殊獎勵:解鎖黑科技圖紙——【單兵外骨骼動力裝甲(初級)】。】
陳晨的瞳孔猛地一縮。
外骨骼?
這系統,是要讓他從“流氓外交”直接進化成“鋼鐵俠”?
“怎麼了?”林雨晴察覺到他的異常,低聲問道。
陳晨抬起頭,目光穿過衣香鬢影的人群,精準地鎖定了二樓那扇漆黑的玻璃窗。
他緩緩抽出在兜裏的右手,對着那個方向,比出了一個國際通用手勢。
中指。
“沒什麼。”陳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只是發現,今晚的獵物,比想象中更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