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之中,豬八戒的元神突然劇烈震蕩,周身金光明滅不定。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人間四位同門的功德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流逝,靈台中的佛性如同風中殘燭,在世俗洪流的沖擊下搖搖欲墜。
與此同時,在人間界,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正在上演。
朱大福的直播間裏,彈幕已經瘋狂到看不清畫面。"假吃狗滾出直播圈!""取關取關!"的罵聲不絕於耳。他剛結束一場品牌直播,還沒來得及品嚐最後一道甜品,助理就慌慌張張地沖進來。
"朱哥,出大事了!"助理舉着手機,屏幕上正是那個被惡意剪輯的"假吃"視頻。
朱大福愣住了,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每一口都真材實料地吃下去了,可現在視頻裏的他,咀嚼的動作被刻意放慢,吞咽的畫面被替換,就連餐盤裏食物的減少都被處理成了剪輯效果。
"這些人在胡說八道!"朱大福氣得渾身發抖,但更讓他恐慌的是,他發現自己對美食的熱愛正在莫名消退。曾經讓他垂涎欲滴的佳肴,現在嚐起來味同嚼蠟。
與此同時,孫小天正在交通執法大隊接受處理。他的網約車執照被永久吊銷,還要繳納巨額罰款。
"我明明是按照導航走的!"孫小天指着手機上的行駛記錄,"這些投訴都是誣陷!"
執法人員面無表情地展示着投訴記錄:"乘客一致反映你服務態度惡劣,故意繞路。而且你的車輛確實存在多項違規。"
孫小天突然感到一陣眩暈,那些投訴記錄在他眼中開始扭曲變形。他分明看到其中幾條記錄的籤名處,墨跡正在詭異地流動,仿佛活物一般。但當他想要指出這個發現時,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具體問題所在。
在醫院,唐明哲正在收拾個人物品。他的辦公室被貼上了封條,同事們避之唯恐不及。
"唐醫生,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科室主任假惺惺地說,"等調查清楚了,一定會還你清白。"
唐明哲沒有說話。他注意到主任說話時,嘴角在不自然地抽搐,眼神閃爍不定。更奇怪的是,他發現自己能隱約感知到主任內心的真實想法——那是一種混合着嫉妒和快意的情緒。但這種感知能力正在迅速消退,就像退的海水。
何志強躺在病床上,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醫生說他這是嚴重過勞,需要靜養。但他能感覺到,這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疲憊。他的意識正在變得模糊,連最基本的思考都變得困難。
在西海岸邊,白龍馬發出淒厲的嘶鳴。西海龍王看着愛子憔悴的模樣,痛心疾首:
"癡兒,你看看你現在成了什麼樣子!那取經路早就走完了,你還執着什麼?"
白龍馬倔強地搖頭,龍目中淚光閃爍。它還記得取經路上的點點滴滴,還記得師兄們的情誼。
"如今天道已變,明哲保身才是正道。"西海龍王嘆息道,"你跟爲父回龍宮,不要再管這些是非了。"
說罷,不容分說地施展大法力,強行將白龍馬帶走。海面上只留下一圈圈漣漪,和一聲悠長的不甘的龍吟。
"不好!師兄們要撐不住了!"豬八戒再也顧不得隱藏,從雲榻上一躍而起,周身仙力澎湃涌動。
曼陀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殿門前,腕間的曼陀羅花綻放出妖異的光芒:"淨壇使者這是要去哪裏?莫非是要去救你那幾個即將墮入凡塵的師兄弟?"
豬八戒怒目而視:"讓開!否則別怪俺老豬不講情面!"
曼陀輕撫花瓣,冷笑道:"就憑你現在這點殘存的功德?連維持元神都勉強,還想硬闖天門?"
豬八戒低頭看向自己逐漸透明的雙手,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忽然想起取經路上,每次遇險都是師兄們擋在前面,而自己總是那個躲在後方的膽小鬼。
"貪生怕死了一輩子,今俺老豬也要當一回英雄!"
說罷,他猛地催動全部功德,整個元神爆發出耀眼金光。那金光中隱約現出九齒釘耙的虛影,竟是直接動用了本源之力。只見他身形暴漲,化作百丈金身,九齒釘耙的虛影在手中凝聚成形,怒喝道:"俺老豬乃親封的淨壇使者,今就要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做佛門正果!"
曼陀臉色微變,急忙變換手印。腕間曼陀羅花瓣紛飛,在空中織成一張遮天蔽的幻網。那幻網中頓時浮現出高老莊的美景、仙界的瓊漿玉液,每一個幻象都在極力誘惑着豬八戒回頭。
"天蓬元帥,何必自尋死路?"曼陀的聲音帶着蠱惑,"留下來享受榮華富貴豈不美哉?你看看這美酒佳肴,這溫柔鄉..."
豬八戒靈台中閃過師兄們危在旦夕的畫面,怒喝道:"休想惑我心神!取經路上你們這些妖魔就是用這等手段,今還想故技重施?"他猛地一震,九齒釘耙橫掃而出,金光如利劍般爆射而出,竟是直接撕裂虛空,將幻網撕開一道巨大的缺口。
就在他即將沖出天門之際,整個仙界突然爲之一暗。一道遮天蔽的黑影降臨,金翅大鵬現身雲端,雙翼展開遮蔽天,浩瀚的神威讓整個天庭都在顫抖。
"天蓬,你這是要去哪裏?"大鵬的聲音平淡,卻帶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豬八戒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壓,九齒釘耙在手中嗡嗡作響,但他仍挺直腰板:"大鵬,讓開!今誰也別想攔我!"
大鵬輕蔑一笑:"親封?呵呵,如今連都不在本座眼中,你一個小小的天蓬元帥,也配在我面前大呼小叫?"他隨手一揮,一道黑色旋風席卷而來,那旋風中蘊含着毀天滅地的力量,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在崩塌。
豬八戒拼盡全力抵擋,九齒釘耙舞得密不透風,在身前布下重重防御。他的金身爆發出璀璨佛光,每一道光芒中都浮現出佛經文字,卍字佛印在虛空流轉,試圖抵擋這致命一擊。然而那黑色旋風竟直接穿透他的護體金光,無視所有防御,精準地擊中他的元神核心。
"噗——"豬八戒噴出一口金色血液,元神瞬間變得透明,被一道黑色鎖鏈牢牢禁錮在空中,"你...你竟然已經觸摸到了那個境界..."
大鵬負手而立,語氣帶着濃濃的不屑:"井底之蛙,也敢妄談境界?曼陀、碼妖,送天蓬元帥上路。"
碼妖興奮地搓着手,周身數據流瘋狂涌動:"終於能親手解決一個金身正果了!讓我來看看,淨壇使者的源代碼是什麼味道!"
曼陀也露出殘忍的笑容,腕間曼陀羅花綻放出致命的光芒:"天蓬元帥,這就送你往生極樂!"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溫和卻不容忽視的聲音突然響起:"住手。"
只見一個身着城隍袍服的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場中,手中玉笏散發着瑩瑩清光。大鵬看到來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冷笑道:"老東西,你也想來蹚這渾水?"
碼妖見狀,不屑地嗤笑道:"區區一個城隍,也敢來多管閒事?看我把你也一起解決了!"他催動全部數據流,無數代碼如毒蛇般襲向老者,每一道代碼都蘊含着腐蝕神魂的惡毒力量。
然而老者不慌不忙,只是將手中玉笏輕輕一點。那些狂暴的數據流竟在空中瞬間凝固,碼妖驚恐地發現自己也被定在原地,周身的代碼開始劇烈紊亂,幾乎要現出原形。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碼妖的聲音都在顫抖。
老者淡淡道:"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隨着他的話語,手中的玉笏突然化作一菩提枝,散發出浩瀚的佛光。
曼陀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不由自主地後退數步。這個看似普通的城隍,身上竟散發着讓她心悸的氣息,那氣息讓她想起五百年前靈山之上的恐怖存在,想起那只大鬧天宮的猴子,想起那段不願回憶的往事。
大鵬見狀,冷哼一聲:"菩提,你越界了。"他輕描淡寫地一揮手,解開了碼妖的禁錮,"堂堂一方宗師,竟然對小輩出手,也不怕失了身份?"
菩提老祖面色凝重:"大鵬,收手吧。當年的事,你我都心知肚明。"
大鵬哈哈大笑:"心知肚明?我當然心知肚明!清楚記得當年某些人是如何袖手旁觀的!如今天道已變,你又出來充什麼好人?"
他緩步上前,聲音轉冷:"唐僧師徒的緣分已盡,這是天意。我勸你不要再牽扯這段因果,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
菩提老祖沉默良久,目光掃過被禁錮的豬八戒元神,又看向人間即將消散的另外三道神魂,最終長嘆一聲:"既然如此,我用碼妖換淨壇使者,這個交易如何?"
大鵬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可以。"
菩提老祖布下重重結界,將碼妖緩緩推向大鵬。每一道結界都蘊含着無上佛法,顯然是在防備大鵬突然發難。就在大鵬接住碼妖的瞬間,菩提老祖突然感應到什麼——那竟是個分身!
"不好!"菩提老祖急忙後撤,卻在關鍵時刻猶豫了一瞬。就是這一瞬的遲疑,讓大鵬的偷襲得手。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芒直擊菩提老祖心脈,他重創倒地,金血狂噴。
"你...竟然真的下此毒手..."菩提老祖難以置信地看着大鵬。
大鵬冷笑道:"要怪就怪你太過念舊。明明看出了破綻,卻還是不忍心下重手。這等婦人之仁,也配稱宗師?"
菩提老祖看着懷中即將消散的師徒神魂,眼中閃過決然。他咬破指尖,以本命精血在虛空中畫下一個古老符印:"既然天意如此,那就以我神魂爲引,送你們重入輪回!這一世,望你們能真正明心見性,這才是真正的取經之路!"
符印大放光芒,將師徒四人的神魂盡數吸入。在最後時刻,菩提對着其中一道神魂輕聲道:"悟空,這一世讓你做了女兒身……爲師已力所不及,莫要見怪..."
他縱身躍入輪回通道,身影消散在璀璨的金光之中。
......
數年後,在一所重點大學的實驗室裏,陳明遠正在研究一道復雜的物理題。這個被稱作"天才少年"的高研究生,最近發現自己有了個奇怪的能力——他能一眼看穿實驗數據的真僞。
"這個數據不對勁。"他指着屏幕上的曲線,"第三組數據的偏差明顯是人爲修改的。"
導師驚訝地看着他:"你怎麼看出來的?我們用了三天時間才確認這個發現。"
陳明遠自己也說不清楚,就像剛才脫口而出的那句"這個公式簡直比緊箍咒還難解"一樣莫名其妙。
城中村的出租屋只有七八平米,牆皮掉了大半,老舊的 CRT 電視擺在撿來的木櫃上,屏幕還泛着淡淡的雪花。孫曉蜷在褪色的布沙發裏,膝蓋上攤着張皺巴巴的繳費單 —— 弟弟的高中學費還差兩千,媽媽的降壓藥也快空了。她指尖摩挲着單子上的數字,嘆了口氣,把注意力重新挪回電視上的鑑寶節目。
屏幕裏,持寶人捧着個青花花瓶,專家正用放大鏡仔細端詳,語氣篤定:“這是清代中期的民窯精品,釉色均勻,紋飾完整,市場估價至少十萬。”
孫曉下意識眯起眼,忽然覺得眼前的畫面變了 —— 花瓶外層的釉色像被剝去一層薄紙,她竟能清晰 “看” 到瓶身內部的裂痕:從瓶口延伸到瓶底,細如發絲,卻貫穿了整個胎體,顯然是後期修補時用膠填補過,只在表面做了僞裝。
“這哪是完整啊……” 她忍不住嘀咕出聲,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膝蓋,“裏面裂成這樣,最多值個手工費,還十萬呢,當人是豬啊?”
在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廳的廚房裏,陸琛正在品鑑新菜品。這個含着金湯匙出生的富二代,最近因爲毒舌點評在美食圈出了名。
"主廚先生,"他優雅地放下餐具,"如果我沒嚐錯的話,您聲稱的意大利白鬆露,實際上是雲南產的。雖然外形相似,但香氣層次差了兩個等級。"
主廚的臉色瞬間煞白。更讓他震驚的是,朱品軒接着說道:"而且我猜,您采購食材時,應該收了不少回扣吧?"
這話一出口,連朱品軒自己都嚇了一跳。他也不知道爲什麼會突然說出這種話,就像他不知道爲什麼會把面前的紅酒稱爲"馬尿"一樣。
在城郊的一個普通小區裏,何靜正在便利店幫忙。這個平凡的女孩過着再普通不過的生活,唯一特別的是,她總能在衆多顧客中,一眼認出哪些人是真心來購物,哪些人別有用心。
"阿姨,您不用假裝看商品了,"她對一個在店裏轉悠了半天的婦女說,"監控我們已經修好了,您上周偷東西的畫面都拍下來了。"
婦女嚇得落荒而逃。何靜的母親驚訝地問:"小靜,你怎麼知道她偷過東西?"
何靜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個所以然。她只是"感覺"到了那個婦女的心虛,就像她能"感覺"到哪些商品會暢銷一樣。
......
雲端之上,大鵬憤怒地摧毀了面前的仙鏡:"一群廢物!連四個轉世凡人都找不到!"
曼陀和碼妖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主人息怒,菩提老祖以自身神魂爲代價,完全掩蓋了他們的氣息..."
大鵬眼中閃過厲色:"繼續找!就算翻遍三界,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此時,轉世後的四人都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望向天空。陳明遠推了推眼鏡,孫曉撇了撇嘴,朱品軒挑了挑眉,何靜則是一臉茫然。
他們並不知道,這才是真正的取經之路——在紅塵中歷練,在世俗中修行,明心見性,方證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