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剛將此人移交出去,腦海裏突兀地響起一聲輕響。
【叮!】
【案件抓捕終結,開始結算……】
【依據案件社會影響、偵破難度與風險、涉案金額評估、宿主參與度等多維度綜合分析,本次案件綜合評級爲:。
】
【經驗值增加:40點。
】
提示音落下,林正佳心中了然。
結束了。
按總數算,本該不止這些。
但林正佳明白,這結果合理。
那些在街上討生活的人鼻子比狗還靈,他從午後忙到黃昏,動靜再小,時間久了,難免有察覺風聲提前溜走的,或因故離開的。
能網住九十六個,已算運氣不錯。
只是……
“九十六個,就換一個級評價?”
他暗自搖頭,多少覺得有些不值。
若是單獨計算,哪怕每個只給最低的獎勵,積累起來也遠比眼下豐厚。
算了。
他甩開這點遺憾,抬眼望向開始泛紅的天際。
街燈漸次亮起,漫長的行動,終於告一段落。
林正佳望着系統界面那剛夠四十點的經驗值,指尖懸在半空又收了回來。
現在還不是時候,總得等回了住處再試手氣。
上回那新手禮包開出的東西實在叫人哭笑不得,一個差佬竟抽到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古怪技能,這次總該輪到點正經貨色了吧?他暗自念叨着,卻也沒立刻動作,畢竟周圍同事都還繃着神經在街面上巡視呢。
系統雖已提示結案,小偷確已清空,可別人又看不見這提示,任務在他們眼裏自然還沒完。
林正佳只好按下心頭的雀躍,跟着隊伍又兜轉了幾圈,直到再無線索,才由他出面宣布收隊。
慈雲山那間慣常喧鬧的酒吧,此刻卻靜得反常。
震耳的音樂停了,往常搖曳的昏暗彩燈也換成一片煞白的光,照得廳內纖毫畢現。
飛鴻鐵青着臉坐在當間,十來個手下垂着頭不敢吭聲,空氣凝得像塊冰。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慌慌張張撞開大門沖了進來,人還沒站穩,結結巴巴的喊聲已扯破了寂靜:“飛……飛鴻哥!不、不……”
“不你老母!”
飛鴻猛地一拍桌子,怒目瞪向那闖進來的少女,“小結巴,你個死丫頭滾哪兒去了?!”
小結巴被吼得一哆嗦,眼珠迅速轉了轉,舌頭打着絆兒回道:“我、我在街上瞧見……瞧見有人在抓咱們的弟兄。
他、他們人多……我、我沒敢上前,就、就躲起來了……等、等他們走了,我才敢出來報信……”
她哪敢說實話,難道說自己躲完便溜去吃了碗雲吞面?那怕是當場就要被飛鴻拆了骨頭。
飛鴻也懶得深究,只咬着牙問:“看清是誰動的手沒有?”
“太、太害怕……沒、沒留意。”
小結巴搖頭。
其實事後琢磨,那抓人的手法脆卻不暴戾,沒動手打也沒吆五喝六,十有 是差佬。
可她早看飛鴻不順眼了,平時非打即罵,有幾次還差點被他占了便宜,這筆賬她心裏記得清楚。
既然飛鴻待她不仁,她又何必上趕着遞消息?
“廢物!”
飛鴻啐了一口,轉向周圍那圈低垂的腦袋,火氣更盛,“你們一個個也都是飯桶!幾十號人被端了,連對方是誰都摸不清!”
話音未落,又有個小青年急火火奔了進來,嘴裏嚷着:“鴻哥!打聽到了!”
“講!”
飛鴻霍地起身。
“是差佬做的。”
小青年喘着氣,“我在油麻地警署對面賣魚丸的兄弟親眼看見,今天他們押了幾十號人進去,看衣着打扮,八成就是咱們的人。
不過警署裏頭沒透風,具體爲的什麼事,現在還摸不透。”
飛鴻聽罷,心裏反倒鬆了半口氣。
差佬抓人,總好過被其他社團盯上。
若是社團動手,後續免不了談判割地、賠錢賠人,麻煩無窮;差佬這邊,無非是交保釋金、請律師周旋,破財便能消災。
只是這“財”
……想到近來那樁燒錢的大買賣,飛鴻的額角又突突跳着疼起來。
保釋金加上律師費,可不是筆小數目。
正煩躁間,他腦中忽地閃過一個念頭,眼神倏地亮了起來。
兩天前飛鴻撞見了靚坤。
平裏兩人井水不犯河水,靚坤還拉着他喝了頓酒。
酒過三巡,靚坤提了一嘴,說自己那家電影公司正缺女演員,讓飛鴻幫着留意。
“要是能替他弄到幾個……應該能換不少錢。”
飛鴻心裏盤算着。
靚坤那電影公司是做什麼的,道上的人都心知肚明。
拍的是見不得光的東西。
這行,姑娘必須漂亮,可絕大多數女孩哪肯沾這種事兒?硬來更不行——萬一哪個性子烈的當場尋了短見,事情就鬧大了。
出了人命,警察必定手,公司一停業,損失可就海了去了。
所以只能找自願的,或者那些死了也沒人在意的女混混。
但自願的人少之又少,混這行的女人本就稀罕,模樣周正的更是鳳毛麟角。
人不好找,看客還容易膩,通常一個女演員拍三四部就得換,不然片子賣不動。
靚坤因此常年四處搜羅,甚至懸着重賞。
真要替他找着人,錢肯定不會少。
至於找誰……
“或許……她倒挺合適。”
飛鴻低聲自語,目光飄向一旁的小結巴。
他偶然見過小結巴沒化妝的樣子,說實話,長得相當標致。
之前幾次他想下手,都被這丫頭找借口糊弄過去,或是直接溜了。
本來打算過陣子用強,可眼下缺錢,只好先顧着買賣。
小結巴察覺到飛鴻的視線,後背一陣發涼。
卻說不上究竟哪裏不對。
“飛鴻在打什麼主意?沖着我來的?想使壞?”
她心裏亂糟糟的,“算了,這幾天多留個神總沒錯。”
油麻地警署,署長辦公室。
“阿義,你真不考慮調來我們這兒?驃叔快退了,他的位子就是你的。”
林雷蒙仍有些不死心地問道。
上次他見識了林正佳的潛力,這回從小偷到九十六個賊,更看出這小子手段不一般。
本就惜才的心思,如今更是按捺不住。
“林,長官待我不薄,實在不好開口。”
林正佳婉拒道。
“你上司那邊我去說,怎麼樣?”
林雷蒙盯着他,眼裏帶着期待。
“不光是上司的問題……”
林正佳只好把舅舅搬出來,“家裏就剩我一獨苗,舅舅囑咐過,不準我去危險的崗位。
他說我得 安安活下去,家裏香火不能斷,這樣他對我媽也有個交代。”
聽到“血脈”
二字,林雷蒙嘆了口氣。
這事關乎人倫本,他沒法再勸。
“好吧。”
他遺憾地搖搖頭,隨即正色道,“總之,以後改了主意,隨時找我。”
頓了頓,又說:“今天這事,後續我會和你領導溝通。
當然,頭功肯定是你的。”
“明白,長官。”
林正佳應聲,接着道,“不過還有件小事,想請您幫個忙。”
“哦?你說。”
林正佳便把石山的請求說了出來:“最早開口供的那人叫石山,交代前提了個小要求——對外別說消息是他供的,就說是另一個叫吳二五的賊說的。
我考慮了一下,覺得不影響案子,就答應了。”
他自然不會說是爲了收線人才答應。
那樣顯得公私不分,上頭知道了印象不好。
把時機挪到交代之前,就成了爲順利辦案而應允的無關緊要的條件——這類做法在警隊裏常有,只要不損害利益,通常無人追究。
“小事一樁,沒問題。”
林雷蒙爽快答應了。
“謝謝林,那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林正佳笑了笑。
“慢走。”
林雷蒙頷首道。
夜色已深,林正佳回到住處時,窗外的霓虹早已黯淡下去。
他在餐桌前坐下,打開路上帶回的餐盒,叉燒的油光在燈下微微發亮。
匆匆扒了幾口飯,他便喚出了腦海中那片幽藍的面板。
【正佳警探系統】
【宿主:林正佳】
【經驗值已滿,可獲取新能力】
【力量:9】
【敏捷:10】
【體魄:8】
【心智:9】
【已掌握:竊術精通】
沒有猶豫,林正佳在心中默念了確認。
一陣輕微的眩暈感襲來,視野裏浮現出流轉的光紋。
【能力獲取中……】
【新能力載入:宴饗之藝】
海量的畫面與知識頃刻涌入意識——肌理的切割、髒器的處理、千百種烹調的細節與步驟……林正佳僵在原地數秒,突然胃裏一陣翻攪,他猛地起身沖向衛生間,扶着洗手池劇烈地嘔起來。
直到吐無可吐,他才虛弱地抬起頭,望着鏡中蒼白的臉低聲罵道:“這算什麼見鬼的能力……”
宴饗之藝。
名字聽着優雅,內容卻令人毛骨悚然。
那些涌入的記憶分明是關於 的精致料理,從選材到擺盤,完整得像一本黑暗的食譜。
難怪他會反胃——任何正常人突然“學會”
這些,恐怕都會崩潰。
緩了好一陣,林正佳才慢慢走回客廳。
系統界面上,兩個能力並排列着:竊術精通,宴饗之藝。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許久,終於苦笑出聲。
“正佳警探系統?”
他搖搖頭,“哪個正佳警探會需要偷東西、還會處理 ?”
但冷靜下來後,他察覺到了能力的另一面。
除了那些令人不適的核心內容,龐大的信息流裏還附着大量正統西餐的技藝:火候、調味、醬汁的調和、食材的搭配……這些知識 於那些血腥的部分,扎實而完整。
仿佛一個頂尖西廚的全部經驗,被硬塞進了他的腦子。
與此同時,面板上的數值也發生了變化:力量與心智各自提升了一點,雙雙抵達十的界限。
林正佳握了握拳,能感覺到手臂裏涌動着更扎實的勁力;而思維似乎也清明了幾分,像蒙塵的玻璃被忽然擦亮。
飢餓感就在這時再度襲來。
他轉頭看向桌上吃了一半的叉燒飯,目光落在醬色的肉塊上——下一秒,胃裏又是一陣抽搐。
不行,暫時看不了肉。
他閉眼蓋上飯盒,直接扔進垃圾桶,轉身從冰箱裏摸出一盒牛,仰頭灌了下去。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才勉強壓住那陣空虛的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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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的幾,林正佳的名字漸漸在警隊內部傳開。
不同轄區的同僚之間,開始流傳起一個說法:西九龍交通部有個警察,手法詭奇,竟能用竊賊的技藝連破大案——先是一樁 交易,後來又端掉了一個近百人的扒手團夥。
幾間警署甚至跨區派人來打聽,話裏話外透着挖角的意思。
畢竟,能那樣精準地“以竊制竊”,在整頓街頭犯罪上,實在是難得的人才。
林正佳捏着那個鼓脹的信封,指腹能清晰地觸到裏面成沓鈔票的邊緣。
工資條上那串數字——五萬八千三——讓他心底泛起一絲微妙的踏實感。
兩筆案子換來的獎金占了絕大部分,真正屬於薪水的部分反而像是個添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