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毛不能少
自己的錢愛怎麼花都行，可別人欠的，一毛都不能少？
正納悶，她眼角掃到桌上攤開的紙，忍不住湊近瞄了一眼。
第一頁就是所謂的“還錢安排”，徐妙雲剛掃幾行，腦袋嗡地一響。
條款密密麻麻，條條框框像鐵鏈子似的，捆得人喘不過氣。
這哪是還款計劃？簡直比賣身契還狠！
“陳......陳主子，您這寫的......是打算啥啊？”
她小心翼翼問一句，陳述頭也不抬，語氣冷淡：
“還能啥？給你爹準備的還債章程。”
“當年我傻，才借錢給那幫窮光蛋。一個個混吃等死，還好意思賴賬？”
“我讓他們去找老朱謀出路，可你爹那副德行，估計在那邊也沒撈着好。”
“我拿回自己投的錢，還得動腦子替他們想路子？”
提起徐三那幫人，陳述就窩火。
這五個人是他這輩子最虧的一筆買賣，賠進去的不止銀子，還有耐心。
要不是怕系統反噬，他早甩手不管，寧願錢不要也想把這些廢物全踢出遊戲。
可現實擺在那兒，躲不過就得面對。
徐三還了本金，系統暫時消停了，但想讓懲罰徹底延遲，就得確保他還得穩、還得久。
不能耍滑，任何投機取巧都會被系統立馬發現、狠狠罰。
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徐三賺錢。還得是他自己賺來的。
以徐三這腦袋瓜，最快的生財之道是什麼？
要麼靠權力搞點油水，要麼直接下海做生意。
陳述那份計劃書，通篇都是圍繞這兩個字轉：來錢。
想讓人還債，先得讓他有錢還。可他自己居然還得手把手教一個老頭子怎麼撈偏門，想想都覺得倒黴透頂。
可徐妙雲看不懂這些底層邏輯。
她只看見紙上寫着一堆“合理利用職權”、“暗中參股”、“低價購地轉賣”之類的話，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這家夥......爲了她爹還錢，竟然列了這麼多明目張膽的貪法？
他是嫌命太長嗎？
......
就在徐家小姐心亂如麻時。
她爹徐達，也在宮裏碰上了事兒。
“徐達，你往哪兒溜？”
“給朕滾來武英殿！”
大明皇宮，退朝鍾響。
徐達從頭到尾不敢抬頭，散了朝就想腳底抹油。
可還是被眼尖的老朱逮了個正着，一聲令下，直接拎進御書房。
“徐達啊，朕問你，昨兒跟你說的事，妙雲怎麼說？”
武英殿內，皇帝坐主位，馬皇後和太子在一旁談笑風生。
徐達站那兒，冷汗直冒。
“這......這個......微臣......”
見他支支吾吾，皇帝和皇後一個眼神。
“陛下，妙雲她......”
“她說還沒想好！”
“依我看，這事就算了吧！”
徐達猶豫半天，沒敢提陳述半個字，脆搬出女兒自己的話當擋箭牌。
“哦......這樣啊。”
老朱眯起眼，總算明白爲啥今早這老家夥躲着他走了。
“那你回去勸勸妙雲，先下去吧。”
徐達一聽放行，立馬鬆了口氣，拔腿就走。
可他前腳剛出殿門，老朱抬手叫來一人。
“去查查，徐家最近有沒有什麼動靜？”
“皇上！”
馬皇後和朱標齊齊變色，沒想到要查徐達。
老朱卻擺擺手，示意別打斷。
“是！”
手下領命，轉身離開。
人走後，朱元璋看着身邊兩人擔憂的臉，忽然笑了：
“你們覺得朕不信徐達？”
“哪有的事。這老小子打小跟我一塊兒光屁股長大，他心裏那點彎彎繞，還能瞞得住我？”
“昨晚上還答應得好好的，今兒就翻臉不認賬？肯定有說不出口的苦處！”
“妙雲那閨女，朕可是打心眼裏稀罕得很，可不能讓她輕易溜了！”
朱標一聽，樂了：
“父皇，您說徐叔那邊能出啥大事呢？”
“別瞎琢磨，等探子回來自然就清楚了！”
皇帝慢悠悠喝了一口茶，這事便暫時撂在一邊。
正說着，眼角忽然瞥見門口兩個影子一閃而過。
“老二？還有老四？”
“這倆小子啥時候來的武英殿？”
朱標趕忙追出去，正好瞧見二弟秦王朱樉和四弟燕王朱棣的背影，消失在廊角，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
另一邊，徐達剛出宮門，立馬去了中書省請了假，連口氣都沒歇，轉身直奔家裏。
問清了跟着徐妙雲出門的下人，又馬不停蹄向陳述新買的宅子。
此時，徐妙雲正跟陳述站在院子裏，看着一群仆人在屋裏屋外搬東西、擦桌子、鋪床單，忙得腳不沾地。
徐妙雲手腳麻利，前腳聽說這宅子要拿下，後腳就派人打掃、采買物件。
半天功夫，整個院子煥然一新，像個像樣的家了。
陳述一邊看她指揮人活，一邊暗暗挑眉。
這徐家三姑娘，一次比一次讓他意外。
辦事利索勁兒，擱這個時代的女人堆裏簡直鳳毛麟角，比不少男人都強。他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徐妙雲察覺他在盯着自己瞧，臉悄悄紅了一下。
這時，徐達帶着幾個家人趕到了。
徐妙雲趕緊迎上去：“爹，您來了！”
徐達應了一聲，瞅着女兒滿頭是汗的樣子，心裏五味雜陳。
但他沒先搭理閨女，轉頭徑直走到陳述面前，深深一揖：
“多謝先生救命之恩！”
陳述淡淡點頭，一句話不說，轉身往後院走。
徐達和女兒對視一眼，示意其他人留下，跟着進去了。
進了後院，陳述自個兒找張椅子坐下，慢條斯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徐達杵在旁邊，笑着等他開口。
過了會兒，陳述抬眼，嘴角帶點笑，又不像真在笑。
“徐三，你有話憋着吧？”
“說吧，想好怎麼還我錢了嗎？”
徐達一聽‘還錢’兩字，腦門頓時冒汗。
“先生啊，不是我不願還，實在是手頭緊，真拿不出這麼多銀子啊！”
陳述點點頭，接着問：
“那你打算賴賬？”
徐達立馬擺手，舉着手發誓：
“我徐某既然認了這筆債，就絕不會當逃債的慫貨！”
“但......能不能換種法子還？用別的東西折算？”
“說實話，光靠俸祿，我這輩子都還不清您的錢！”
“可我在朝裏人脈還行，當年您救過我們幾兄弟，那本事我是真服氣！”
“要是先生不嫌委屈，我想推薦您進朝廷當官，替皇上出力！”
“總比現在做個商人強吧？”
說完這話，徐達眼巴巴地看着陳述。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幫朱橚還人情的方式了。
大明剛立國，雖然開了科舉，但不少人還是靠舉薦上來的。
憑他的臉面，加上皇上對陳述的好感，徐達覺得自己十拿九穩能讓陳述在朝中有個不錯的起點。
沒錯，陳述有錢，富得流油。
可哪個商人不想換個功名身份？
在這朝代，商人地位低得不行，處處受壓。
他篤定，這提議陳述肯定動心。
二十萬兩可不是小數目，可要能換來一個官身，天底下多少富商搶破頭都想換！
這大概是他眼下唯一的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