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ICU的警報再次響起。
不是顧振東。
是隔壁床的另一位術後病人,突發室顫。林清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沖過去,接手搶救。
電擊,按壓,給藥。
三分鍾後,病人恢復了自主心律。
林清直起身,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體力的透支。他已經連續工作了超過48小時,中間只睡了不到四小時。
“林醫生,您必須休息了。”護士長嚴肅地說,“再這樣下去,您會先倒下的。”
林清想說自己沒事,但眼前突然一陣發黑。
他扶住床欄,穩住身體。
“我沒事……”
“去休息。”顧承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是命令。”
林清轉過頭。顧承宇不知什麼時候來的,眼下烏青,下巴上冒出了胡茬,顯然也是一夜沒睡。
“顧老的情況……”
“穩定。”顧承宇走過來,不由分說地扶住他的手臂,“現在,你需要休息。”
這一次,林清沒有拒絕。
因爲他真的快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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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 · 記的秘密
顧承宇把林清帶回休息室,看着他躺下,蓋好被子。
“睡吧。”他輕聲說,“我在這兒。”
林清閉上眼睛,但睡意全無。腦子裏亂糟糟的——顧老的病情,失竊的U盤,那些惡毒的新聞……
還有,顧承宇剛才說的話。
“給我一個答案。”
答案?
他連問題是什麼都搞不清楚。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林清摸出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點開,他的呼吸瞬間停滯。
那是一張照片的截圖——一個陳舊的筆記本內頁,上面是他熟悉的、八年前的筆跡:
“2009年3月14
今天籃球賽,他摔傷了膝蓋。我給他上藥的時候,他的手搭在我肩膀上,好燙。
我是不是瘋了?怎麼會對最好的兄弟有這種感覺?”
下面是另一頁:
“2009年5月20
他喝醉了,靠在我肩上說‘你真好’。
我真想吻他。
我真是個變態。”
最後一張,是最近期的記錄:
“2017年9月15
聽說他要結婚了。
也好。
這輩子就這樣吧。”
彩信附言:
“林醫生,你的秘密,值多少錢?”
林清的手指冰冷。
這個筆記本,是他高中到大學的記。他以爲早就丟了,沒想到……在那個U盤裏?
不可能。記是紙質的,他從來沒有電子版。
除非……有人翻拍了下來,存進了U盤裏那個加密文件夾。
而那個人,只可能是八年前,和他同住一個寢室的……
蘇蔓。
大學時,他們確實住過同一棟宿舍樓。有幾次,蘇蔓以找顧承宇爲借口,進過他的房間。
他怎麼會這麼大意?
手機又震動,這次是電話。同一個號碼。
林清走到洗手間,關上門,接起。
“喜歡我送的禮物嗎?”蘇蔓的聲音輕柔甜美,像裹着糖霜的毒藥。
“你想怎麼樣?”林清的聲音很平靜。
“很簡單。”蘇蔓說,“離開承宇,離開這座城市。我會把這些記永遠封存。”
“如果我不呢?”
“那我就把這些‘精彩內容’發給所有媒體,發給醫院領導,發給醫學委員會。”蘇蔓輕笑,“林清,你知道的,這個社會對同性戀的包容度沒那麼高。更何況,你還是個醫生——一個‘心理不正常’的醫生。”
林清握緊手機,指節泛白。
“我和顧承宇之間,早就結束了。”
“那他現在爲什麼天天圍着你轉?”蘇蔓的聲音冷下來,“林清,別把我當傻子。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如果我還在醫院看到你,這些記就會出現在網上。”
電話掛斷。
林清靠在牆上,慢慢滑坐在地。
洗手間慘白的燈光照着他蒼白的臉,鏡子裏的人影模糊,像鬼。
八年前,他因爲這些“不正常”的感情,痛苦了整整一個青春期。
八年後,這些痛苦變成了別人手中的刀,要徹底毀掉他。
多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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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線 · 顧承宇的發現
林清從洗手間出來時,臉色白得嚇人。
顧承宇立刻察覺不對:“怎麼了?”
“沒事。”林清避開他的目光,“我出去透透氣。”
“我陪你。”
“不用!”林清的反應有點過激,“我……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顧承宇皺眉,但沒有再堅持。
他看着林清離開休息室,走向樓梯間,才拿出手機,撥通助理的電話。
“查到了嗎?”
“顧總,查到了。”助理的聲音很凝重,“那個U盤最後出現在監控裏的畫面,是一個戴着口罩帽子的女人拿走的。雖然看不清臉,但身形很像蘇小姐。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我們追蹤到,那個U盤裏的數據在昨晚被遠程破解了。破解地點……在蘇家的私人公寓。”
顧承宇的眼神冷下來。
“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立刻打給蘇蔓。
響了七聲,才被接起。
“承宇?這麼早……”蘇蔓的聲音帶着慵懶的睡意,演得真像。
“把東西還回來。”顧承宇開門見山。
“什麼東西呀?”蘇蔓輕笑,“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蘇蔓,別我。”顧承宇的聲音低得危險,“你把林清的記還回來,我可以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蘇蔓笑了,笑聲裏滿是嘲諷:“原來你已經知道了。怎麼,看到那些記,是不是很感動?你最好的兄弟,偷偷愛了你這麼多年。”
顧承宇的心髒像被重擊。
記?
什麼記?
但他迅速穩住情緒:“你要什麼條件?”
“我要你。”蘇蔓說,語氣認真得可怕,“顧承宇,回到我身邊。和林清徹底斷掉。否則,我會讓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個多麼惡心的同性戀。”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蘇蔓的聲音突然拔高,“顧承宇,我爲你付出了八年!八年!你現在爲了那個男人,要拋棄我?好啊,那我就毀了他!毀了他的一切!”
電話被掛斷。
顧承宇握着手機,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滔天的憤怒。
他立刻打給律師:“啓動對蘇家的全面收購。不計代價,最快速度。”
“顧總,這需要至少一百億的流動資金,而且會嚴重影響顧氏……”
“執行!”顧承宇打斷,“還有,聯系所有媒體,三小時內,我要看到蘇家所有醜聞的頭版頭條。”
“顧總,這樣會兩敗俱傷……”
“我不在乎。”顧承宇一字一句地說,“我要蘇蔓,再也沒有能力傷害林清。聽懂了嗎?”
掛斷電話後,他靠在牆上,深吸一口氣。
窗外,天亮了。
新的一天,也是戰爭真正開始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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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間 · 絕望的決定
林清坐在冰冷的樓梯台階上,看着手機屏幕。
蘇蔓又發來了幾張記照片,都是最不堪的內容——他寫自己怎麼在夢裏親吻顧承宇,怎麼寫自己嫉妒蘇蔓,怎麼寫自己覺得自己是個怪物。
每一張,都像在凌遲他的尊嚴。
他顫抖着手,打開郵箱,開始寫辭職信。
“尊敬的院領導:
因個人原因,我申請辭去心外科副主任醫師職務……”
寫到這裏,他停住了。
真的要放棄嗎?
放棄他奮鬥了八年的事業,放棄他救死扶傷的理想,放棄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生活?
就因爲一段過去的感情,就因爲一個惡毒的女人?
手機又震動,這次是醫院的座機。
“林醫生!顧老又出現心跳驟停!”
林清猛地站起來,因爲起得太急,眼前發黑。但他顧不上這些,沖下樓梯,沖向ICU。
搶救已經開始。
顧振東躺在病床上,監護儀顯示一條直線。醫生正在進行心肺復蘇,但老人的臉色已經發青。
“多長時間了?”林清邊戴手套邊問。
“兩分鍾!”
“準備除顫!”
電流通過老人的身體,彈起又落下。
直線,還是直線。
“再來!200焦!”
第二次電擊。
仍然沒有反應。
林清的心沉了下去。術後72小時內第二次心跳驟停,存活率已經不到30%。
“腎上腺素1mg,靜脈注射!”
“繼續按壓!”
他接手按壓,手掌按在老人單薄的膛上,每一次下壓都拼盡全力。
“顧振東,醒過來!”他在心裏呐喊,“你孫子還在外面等你!你不能死!”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三分鍾。
四分鍾。
五分鍾……
超過六分鍾,就算救回來,大腦也會因爲缺氧受到不可逆的損傷。
“林醫生……”護士的聲音帶着絕望。
林清沒有停。
他不能停。
如果顧老死了,那他和顧承宇之間,就真的只剩下恨了。
“準備心內注射!”他吼道,“我來!”
針頭刺入心髒,藥物直接注入心肌。
然後,繼續按壓。
一,二,三,四,五……
突然,監護儀上的直線,波動了一下。
然後是第二下,第三下……
心跳,恢復了。
“血壓回升!”
“血氧飽和度90%!”
“自主呼吸恢復!”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林清退後一步,汗水從額頭滴落,混着眼裏的水汽。
他救回來了。
又救回來了。
但這一次,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
不只是身體的,更是心理的。
他走出ICU,看見顧承宇站在走廊裏,眼睛通紅。
“爺爺……”
“救回來了。”林清說,聲音嘶啞,“但情況很不樂觀。我需要和你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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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辦公室 · 最後的談話
“顧老的心髒功能已經嚴重受損,腎髒也在衰竭。”林清指着CT片子,語氣專業而冷靜,“即使這次搶救過來,後續也可能會出現更多並發症。他的身體,撐不了太久了。”
顧承宇坐在對面,雙手交握,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
“還有多少時間?”
“如果不再出現嚴重並發症,可能……一到三個月。”林清頓了頓,“但如果再發生一次心跳驟停,可能就……”
他沒說下去。
但意思很清楚。
顧承宇閉上眼睛。
許久,他才睜開:“你有什麼建議?”
“兩個選擇。”林清說,“第一,繼續積極治療,但過程會很痛苦,而且結果未必好。第二……考慮安寧療護,減輕痛苦,讓老人有尊嚴地走完最後一段路。”
“你建議哪個?”
林清沉默。
從醫生的角度,他應該建議繼續治療,只要有一線希望就不放棄。
但從人的角度……
他見過太多病人,在ICU裏渾身滿管子,痛苦地掙扎,最後還是在絕望中離去。
“我……”他艱難地說,“我建議你和家人商量一下。顧老的意願也很重要。”
顧承宇看着他,忽然問:“如果是你的親人,你會怎麼選?”
林清想起自己的母親。
當年她癌症晚期時,他也面臨過同樣的選擇。最後,他選擇了安寧療護,讓母親在家裏,在親人的陪伴下,平靜地離開。
“我會選擇……讓他少受點苦。”
顧承宇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林清。”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這八年,爺爺一直在等我。”他輕聲說,“等我接管公司,等我結婚生子,等我……變成他期待的樣子。可我讓他失望了。”
林清沒有說話。
“現在他要走了,我連讓他安心地走都做不到。”顧承宇轉過身,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閃爍,“林清,我是不是很失敗?”
“不。”林清說,“你盡力了。”
“是嗎?”顧承宇苦笑,“可我連自己愛的人,都保護不了。”
空氣突然安靜。
兩人對視,那些沒說出口的話,在沉默中流淌。
“蘇蔓的事,我來處理。”顧承宇忽然說,“你別管了。”
“她找你了?”林清問。
顧承宇沒有否認。
“記的事……”
“你知道?”林清的聲音抖了一下。
“她打電話威脅我。”顧承宇走過來,在他面前蹲下,仰視着他,“林清,聽我說。那些記,那些感情,都不是你的錯。錯的是利用它們傷害你的人。”
林清的眼睛紅了。
“可是如果公開……”
“不會公開。”顧承宇握住他的手,“我保證。”
“你怎麼保證?”林清的聲音帶着哭腔,“顧承宇,你本不知道她有多瘋!”
“我知道。”顧承宇的聲音很堅定,“所以我才要處理。林清,相信我一次,就這一次。”
林清看着他。
看着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此刻只有自己的倒影。
“好。”他聽見自己說,“我相信你。”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不是電話,是無數條消息提示音。
微信,短信,郵箱……
所有的內容,都指向同一件事:
“林清,快看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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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熱搜 · 社會性死亡
熱搜第一:#醫生同性戀記#
點進去,是九張高清圖片。正是蘇蔓發給林清的那些記照片,只是這次,配上了聳人聽聞的標題:
“驚爆!某三甲醫院心外科醫生私下竟是同性戀,暗戀兄弟多年,記內容不堪入目!”
轉發已經過萬,評論更是惡毒:
“我的天,好惡心!”
“這種心理變態也能當醫生?”
“他做手術的時候不會意淫男病人吧?”
“醫院還不開除?”
更可怕的是,有人扒出了林清的真實信息:
“是XX醫院的林清醫生!我掛過他的號!”
“聽說他最近在給顧氏的老爺子做手術……”
“顧氏?那他的暗戀對象不會是顧承宇吧?”
“豪門秘辛!求深扒!”
林清的手抖得握不住手機。
手機掉在地上,屏幕碎裂。
就像他的人生,也在這一刻,徹底碎裂。
“林清!”顧承宇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別怕,我在。”
“完了……”林清喃喃,“全完了……”
他的職業生涯,他的名譽,他的一切……
都完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王院長臉色鐵青地走進來。
“林醫生,你……”他看了眼顧承宇,欲言又止,“醫院接到大量投訴和舉報。上面決定,暫時停止你的一切職務,接受調查。”
林清閉上眼睛。
該來的,還是來了。
“院長,”顧承宇擋在林清面前,“那些記是被人惡意泄露的隱私。林醫生沒有做錯任何事。”
“顧總,我理解你的心情。”王院長嘆氣,“但輿論壓力太大,醫院必須給公衆一個交代。林醫生,你先回家休息吧。等調查結果出來……”
“不用了。”林清睜開眼,聲音平靜得可怕,“我辭職。”
他從地上撿起摔碎的手機,從碎裂的屏幕裏,還能看到那些惡毒的評論。
“林清!”顧承宇抓住他的手腕,“你不能……”
“放開。”林清甩開他的手,“顧承宇,我們結束了。從今天起,你是你,我是我。別再聯系了。”
他轉身離開辦公室,背影單薄而決絕。
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顧承宇想追,但手機響了。
是ICU的緊急呼叫:“顧總!顧老情況惡化!請您立刻過來!”
他看看門外林清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手機。
最終,還是轉身沖向ICU。
因爲那是他爺爺。
因爲那是他僅剩的親人。
而林清……
他以爲這次可以保護的人。
又一次,被他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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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門口 · 最後的回望
林清走出醫院大門時,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上來。
“林醫生!記是真的嗎?”
“你真的暗戀顧承宇嗎?”
“你是因爲這個才接近顧老爺子的嗎?”
閃光燈刺眼,問題尖銳。
林清低着頭,一言不發地往前走。
突然,一件西裝外套罩在他頭上,隔絕了所有的視線和鏡頭。
熟悉的氣息包裹了他。
顧承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低沉而威嚴:“讓開。”
記者們被他的氣場震懾,不自覺地讓出一條路。
顧承宇護着林清,快步走向停車場。
上車,關門,發動。
一氣呵成。
車子駛離醫院,把所有的喧囂和惡意甩在身後。
車廂裏很安靜。
林清拿下頭上的外套,疊好,放在座位上。
“謝謝。”他說,聲音平靜,“前面地鐵站放我下去就行。”
“你去哪?”顧承宇問。
“不知道。”林清看着窗外,“先離開這座城市吧。”
“不行。”
林清轉過頭:“顧承宇,我們已經……”
“給我24小時。”顧承宇打斷他,“24小時後,如果事情沒有解決,你想去哪,我送你。”
他的聲音很穩,但握着方向盤的手,指節泛白。
“你怎麼解決?”林清問,“讓所有媒體閉嘴?刪掉所有帖子?可人們已經看到了,已經記在心裏了。”
“那我就讓他們看到真相。”顧承宇說,“看到蘇蔓是怎麼僞造證據,怎麼威脅勒索,怎麼不擇手段。”
林清愣住了。
“你……”
“我早就開始收集證據了。”顧承宇的聲音冷得像冰,“從她第一次威脅我開始。只是沒想到,她會用這麼惡毒的方式。”
他轉頭看了林清一眼,眼神復雜。
“林清,對不起。又是因爲我,讓你受到傷害。”
林清沒有說話。
因爲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恨他嗎?
恨。
但更恨自己,恨自己爲什麼這麼多年,還是放不下。
車停在顧承宇的公寓樓下。
“先在這裏住下。”顧承宇說,“這裏安全,記者進不來。”
林清想拒絕,但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選擇——他太累了,累到沒有力氣再去思考。
他跟着顧承宇上樓,走進那個曾經睡過一次的房間。
“好好休息。”顧承宇說,“我去處理事情。”
走到門口時,他停住。
“林清。”
“嗯?”
“這次,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門輕輕關上。
林清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無聲地,洶涌地。
爲這八年的隱忍,爲這八年的等待,爲這八年,終究還是錯付的感情。
而城市的另一端,蘇蔓看着微博上瘋狂傳播的記,看着林清被全網辱罵,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但這笑容很快凝固了。
因爲她的手機,收到了一條新消息:
“蘇小姐,顧氏剛剛宣布,啓動對蘇家的全面收購。你父親讓你立刻回家。”
下面還有一條:
“另外,你三年前僞造醫療記錄、賄賂醫生的證據,已經被人匿名發給了警方。警察正在去你家的路上。”
蘇蔓的手開始發抖。
她輸了?
不,不可能!
她抓起車鑰匙,沖出門。
就算要輸,她也要拉林清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