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後,王笙坐在窗前,失神了很久。
冥熠出來,走到王笙身邊:
“想什麼呢?”
“我在想,要是以前,我突然得到這麼大一筆巨款,肯定開心的睡不着覺,但是現在,卻並沒有想象中的歡喜。”
“那你想要什麼?”
“不知道,我現在只覺得這本書的分量太重,冥熠,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
冥熠打斷道:“你忘了,你的靈魂已經用來交換無極之眼了?”
“可我一個殘廢,要這麼多錢能做什麼,我對物質生活並沒有太大的追求。“
冥熠拍了拍王笙的肩膀道:
“城南有一間店鋪,叫‘拾遺軒’。鋪子的老板姓柳,早年間做過盜墓的勾當。近幾年金盆洗手,開了一間古董鋪,這間鋪子裏的古董三成是真,七成是假。但,裏面有一件寶貝---靈犀雙珥。“
“靈犀雙珥?是耳環嗎?”王笙好奇問道。
“是一對耳釘。”
冥熠的聲音裏帶着一絲追憶的悠遠:
“傳說女媧煉五色石補天,有零星靈石碎片濺落,內蘊先天之氣。後世有匠人偶得之,將其雕琢成了這副耳釘。“
“你將其佩戴在身,其中靈氣能疏導‘無極之眼’帶來的信息洪流,安撫你的識海,助你與‘無極之眼’盡快融合,再無脹痛排斥之感。”
“那我買下那副耳釘即可,爲什麼還要把鋪子買下?況且,那條街位置偏僻,少有人問津。”
王笙追問,這是他最大的疑惑。
“必須買下整間鋪子。”
冥熠的語氣不容置疑,“那‘拾遺軒’本身,是絡州城內一處罕見的‘靈眼’。天地間散逸的靈氣在此匯聚。“
“對《無贖之書》而言,那裏是溫養其靈性的最佳道場。“
“柳老板一個凡人,占着寶山而不自知,只被其中夾雜的陰寒之氣所害。卻不知病亦與這靈眼匯聚的陰陽失衡之氣有關。”
“你就說自己剛繼承了遺產,自己對古董行業感興趣,想轉行做古董生意,看中他鋪子的口碑,願意出三倍市價買下。“
“柳老板早年下墓,那些不見天的陰寒之氣,早已悄無聲息地蝕透了他的筋骨。如果能將這一屋子的古董賣出好價錢,自然願意。“
王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輪椅扶手,眉頭微蹙:
可我連古董的真假都分不清,萬一他趁我不懂行,把那些假古董說得天花亂墜,我露了破綻怎麼辦?”
王笙的聲音裏帶着幾分擔憂,他從小到大,從未接觸過古董行當,連最基本的鑑別方法都不知道。
冥熠輕笑一聲,“放心吧,有我呢。”
翌。
王笙來到了柳老板的店鋪門口,門上的牌匾寫着‘拾遺軒’。
王笙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掛着銅鈴的木門。
“叮鈴” 一聲脆響,瞬間驅散了鋪子裏的沉悶。
柳老板正趴在算盤上撥弄算珠,聽見動靜才緩緩抬頭。
他穿着件深藍色的對襟褂子,右腿搭在旁邊的矮凳上,旁邊熏着艾灸爐。
看見王笙坐在輪椅上,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恢復了生意人慣有的圓滑笑容:
“這位先生是來瞧古董的?還是想找些特別的物件?”
王笙轉動輪椅,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鋪子裏的博古架 ——
左邊擺着幾尊銅制佛像,表面的銅綠看着有些刻意;
中間的玻璃櫃裏放着些玉佩手鐲和耳環。
那對靈犀雙珥正靜靜地躺在黑色絲絨的盒子裏,碧色的玉石泛着溫潤的彩光,
他按冥熠教的,先不提買鋪子的事,只笑着說:
“早就聽過柳老板大名,今剛好路過這邊,看見您這鋪子的牌匾雅致,就進來逛逛。聽說柳老板這兒藏着不少好東西?”
柳老板放下算盤,從櫃台後摸出個紫砂壺,慢悠悠地倒了杯茶:
“先生客氣了,都是些不值錢的老物件,圖個樂子罷了。您要是有喜歡的,咱可以坐下喝杯茶,慢慢聊。”
他說話時,目光總不自覺地往王笙的輪椅上瞟,顯然是在猜測王笙的身份。
王笙順勢轉動輪椅靠近博古架,伸手輕輕碰了碰那只青瓷碗的邊緣,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
他故意皺了皺眉,指着碗底的款識說:
“這碗看着倒挺別致,就是這底足太新了,邊緣的釉色也不均,怕是後仿的吧?”
這話一出,柳老板手裏的茶壺頓了頓,眼底的輕視少了幾分,笑着說:
“先生倒是懂行!這確實是清代仿宋的,不是真跡,不過做工還算精細,擺在家裏當個裝飾也不錯。”
這時冥熠幻身出現,“直接談買鋪子的事吧。”
王笙點點頭,臉上依舊掛着從容的笑容,轉頭對柳老板說:
“實不相瞞,我剛繼承了點遺產,想找個鋪子做點生意。您這‘拾遺軒’的口碑不錯,我想把整間鋪子連帶着裏面的古董一起買下來,不知道柳老板願不願意割愛?”
柳老板的笑容瞬間僵住,顯然是沒想到王笙會突然提買鋪子。
他盯着王笙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先生是認真的?這鋪子我開了快二十年,可不是小數目。”
“我當然是認真的。”
王笙按冥熠的囑咐,故意停頓了一下,才說:
“我打聽了一下,這附近鋪子的市價大概是這個數。”
他伸出兩手指,“我出兩倍,您看怎麼樣?”
柳老板的眉頭皺了起來,右手不自覺地按了按自己的右腿,顯然是在權衡。
兩倍市價雖然不少,但要治他的腿以及下半生的養老,恐怕還不夠。
他沉默了片刻,才說:
“先生,不是我駁您的面子,這鋪子加上裏面的古董,兩倍市價確實有點低了…… 我這腿最近不好,正想湊錢去外地治病。”
王笙心裏鬆了口氣,知道柳老板已經上鉤。
冥熠在旁邊說:
“跟他說加到三倍,提一句幫襯他治病,讓他覺得你是心軟。”
王笙立刻露出 “勉強” 的神色,嘆了口氣說:
“看柳老板您身子不好,我也實在不忍心討價還價。這樣吧,我出三倍市價,權當幫您湊點醫藥費。您要是同意,咱們今天就能籤合同。”
柳老板眼睛一亮,臉上的猶豫瞬間消失,連忙說:
“同意!當然同意!先生您真是爽快人!”
他說着,就要從櫃台後站起來,卻因爲右腿疼得厲害,又跌坐回椅子上,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王笙假裝沒看見他的窘迫:
“柳老板,既然同意了,之後除了這裏所有的古董,包括一桌一椅,還有您手上的紫砂壺,都是我的了。”
柳老板點頭同意:
“沒問題!都聽先生的!咱們這就去辦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