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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散落着一份離婚協議。
一個密封的胚胎標本。
還有當年他和姜令宜結婚時,親手爲她戴上的鑽戒。
陸行野幾乎以爲自己看花了眼。
他猛地撿起地上的離婚協議,臉上的血色一寸寸消失。
姜令宜竟然要跟他離婚?
她憑什麼?!
陸行野攥緊離婚協議,骨節微微泛白,目光不經意間落在旁邊的胚胎標本上。
容器裏的淡紅色組織,讓他頓時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顫抖着手撿起標本,看到旁邊的標籤上清晰寫着:孕6周胚胎
刹那間,天旋地轉!
姜令宜......懷孕了?
離婚協議的事被瞬間拋到九霄雲外。
陸行野拿着標本大步走到姜令宜主治醫生的辦公室,猛地推開門。
他將標本放到桌上,聲音因極致的慌亂而發抖:“醫生,這是怎麼回事?”
醫生睨他一眼,淡淡道:“我當時不是就跟你說了?毒素雖沒危及你太太的性命,但她肚子裏的孩子肯定保不住,你自己不聽完就摔門走了,現在來問我?”
陸行野大腦“轟”的一聲炸開。
他腳下一軟,踉蹌着扶住桌沿才勉強穩住身形,用力搖着頭,口中喃喃重復:“這不可能......”
當年姜令宜凍傷了身子,醫生明明斷言她此生再無生育可能。這些年她尋遍名醫、吞了無數苦藥,身體也始終沒有起色。
怎麼會忽然懷上?
“你太太身體弱,她這一胎能懷上算是奇跡,以後可不會再有這樣的好運了。”醫生表情有些不悅,“你也是,好端端的讓一個孕婦大晚上去溶洞什麼,不知道那種陰暗溼的地方很危險嗎?”
陸行野緊緊攥着拳,滔天的悔恨將他瞬間淹沒。
這一刻,恨不得親手掐死自己!
如果不是他堅持讓姜令宜去溶洞找淨穢石,她也不會被蛇咬。
更不會因此流產,絕望到要和他離婚!
陸行野深吸一口氣,立刻命令助理:“去把阿令找回來!”
他安慰自己,姜令宜向來對他包容。
她那麼愛他,只要他低頭哄一哄,她總會心軟回頭的。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
姜令宜這一走,竟如同人間蒸發一般,徹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裏。
她拉黑了他的全部聯系方式,不知去向。
陸行野第一次感到切實的心慌。
當初他把姜令宜趕出家門,是因爲姜念還活着。
他比誰都清楚,姜令宜有多在乎她妹妹。
只要他捏着姜念這張牌,她就會乖乖低頭。
可現在,連姜念也......
“陸總,葉小姐找您,說她母親心髒又不舒服了......”
姜令宜離開的第七天,被長時間冷暴力的葉棲雲終於按捺不住,只身來到陸氏集團。
這幾天她給陸行野打了無數通電話,發了無數條短信,全部石沉大海。
打聽後才得知,姜令宜給了他一份離婚協議就離開了。
她心裏又慌又亂,不確定陸行野是不是因爲姜令宜的離開忽然反悔了,再加上母親在一旁不斷慫恿,便壯着膽子,第一次跑到公司來找他。
公司裏的人看到她,忍不住竊竊私語。
“這就是傳說中陸總的金絲雀啊?”
“長得也就那樣吧,比之前陸總身邊的那些還差了些。”
葉棲雲咬緊牙關,假裝沒聽見那些嘲諷的議論,挺直脊背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
可推開門,看到的卻是陸行野一張毫無溫度的臉。
那雙曾經看她時無比溫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化不開的寒意。
“你來做什麼?”
葉棲雲心髒一緊,“阿深,我媽媽她......”
“醫生已經說過,你母親是心理疾病,身體本沒問題。”陸行野語氣不耐煩,“另外,誰允許你來這裏的?”
葉棲雲聞言,臉色更加難看。
“我給你打電話,你一直不接,我太擔心才來找你......”葉棲雲上前,眼底蒙上水霧,“阿野,你是不是對我膩了,想像甩之前那些女人一樣,甩掉我?”
她本想用這句話激一下陸行野。
沒想到,陸行野竟沒有絲毫猶豫道:“沒錯,我是膩了,葉棲雲,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