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綜藝直播結束,在進行收尾的工作。
工作人員有條不紊地撤走設備，導演臉上帶着滿意的笑容。
過來和江淮川、柳瑩又寒暄了幾句，着重表揚了兩人在鏡頭前的“專業”和“化學反應”。
“這是今天剪輯出來的一部分內容，江老師和柳瑩可以看看效果。”
柳瑩臉上泛着紅暈，她迫不及待地拉着江淮川坐到沙發上：“淮川哥，我們一起看看吧，彈幕可精彩了！”
江淮川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自覺地瞟向門口。
隨即收回視線，他“嗯”了一聲，挨着柳瑩坐下，視線落在顯示器上。
屏幕上，正是他“敬自己三杯酒”那段。彈幕密密麻麻地飄過：
「川哥霸氣，終於擺脫控制狂了！」
「敬自由，瑩瑩才是真愛！」
「看着真解氣，林巫婆活該！」
「這算是官方認證脫離苦海了吧？」
柳瑩指着一條「天選CP，鎖死，這才是最佳伴侶！」的彈幕，聲音帶着掩飾不住的雀躍。
“淮川哥，你看，大家都在誇你是最佳男友呢。”
她頓了頓，眼神含羞帶怯地看向他，帶着試探，“其實……我也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比淮川哥更好了。”
江淮川回過神沒有說話。
目光卻落在無數辱罵林子魚的彈幕上。
“不擇手段”、“控制欲極強的瘋女人”等字眼，胃裏卻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澀感。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搜索着鏡頭角落裏的林子魚。
她站在那裏，面無表情，仿佛一個局外人，看着他表演。
看着柳瑩依偎在他身邊，甚至在挨那三巴掌時，她的眼神都是空洞的，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一種莫名的煩躁涌上心頭。
他當時說那些話，做那些事，潛意識裏不就是想她嗎？
想看她像以前一樣，因爲一點風吹草動就緊張兮兮地沖過來“管控”他。
想證明她還在乎，她還會因爲他而失控。可她竟然沒有。
她就像一潭死水，他扔再大的石頭，也激不起半點漣漪。
“我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這個念頭第一次清晰地冒出來，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淮川哥？你怎麼了？”柳瑩察覺到他情緒不對，輕聲問道。
江淮川猛地回神，立刻在心裏否定了剛才的念頭。
不，他沒錯。他這麼做，是爲了讓她認清現實，學會分寸。
不公開關系，某種程度上不也是爲了保護她，避免她暴露在更多的聚光燈下被指指點點嗎？
現在讓她受點小委屈，是爲了讓她以後少受更大的傷害。
他站起身：“沒什麼。時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柳瑩臉上瞬間掠過一絲失望，隨即捂住受傷的腿，輕輕“嘶”了一聲。
“淮川哥，我腿有點疼，心裏也還有點後怕……你能不能……再陪我一會兒？就一會兒。”
江淮川腳步一頓。
回去面對林子魚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嗎？
他現在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對她。
或許讓她自己冷靜一下也好。
他重新坐下，語氣緩和了些：“好，那我再待會兒。”
柳瑩立刻展露笑顏，依偎過來。
江淮川靠在沙發上，卻感覺渾身不自在。
他拿出手機，屏幕淨淨，沒有任何未讀消息或未接來電。
從直播結束到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了，林子魚竟然連一條質問的信息都沒有發來。
他煩躁地關掉手機，行，他倒要看看她可以忍到什麼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