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劉軒全身心投入工作。白天熟悉業務、分析客戶資料，晚上回宿舍查閱行業報告，周末也在加班。
趙海對他的態度依舊不冷不熱，時不時找些茬。
周一上午，【銷售二組】周例會如期舉行。
趙海坐在會議桌主位，手裏夾着一沒點燃的煙。他先花二十分鍾說自己和幾個心腹的“業績”——大多是維護老客戶的常流水。
“這個月，老陳那邊回款不錯，值得表揚。小李也不錯，跟進的大單雖然沒籤，很有希望。”趙海環視一圈，目光落在角落裏的劉軒身上。
“對了，劉軒。”趙海話鋒一轉，語氣陰陽怪氣，“你來了一周多，我給你分配的那幾個‘重點’客戶跟進得怎麼樣？不會一個都沒約到吧？公司不養閒人，你是新來的，也得拿出點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劉軒身上。
劉軒神色平靜，打開面前的筆記本。
“趙組長，關於那幾個客戶，我有幾點進展要匯報。”劉軒聲音平穩。
“第一，李氏五金廠的王老板，我已經約到明天下午兩點的拜訪時間。”
會議室裏有輕微動靜。趙海頓了頓。
劉軒繼續說：“對方一開始拒絕，我了解到他們廠近期上遊原材料供應商斷貨，生產成本上升，面臨違約風險。我提出了我司的B2B供應鏈解決方案，或許能幫他們穩定渠道、降低成本。王老板對這個方案感興趣。”
“第二，關於那個老舊小區推廣。”劉軒翻過一頁筆記，“我這幾天做了實地市場調研，老舊小區獨居老人比例高，他們對防盜、緊急呼叫等智能安防產品有潛在需求，之前的推廣方式太高科技、不接地氣。我已經草擬了‘社區關懷+安防體驗’的方案，希望和居委會聯動推廣。”
說完，劉軒合上筆記本，看着趙海：“以上是我的初步進展。”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趙海臉色不好，咳兩聲：“約到拜訪算什麼？方案寫得再漂亮又怎麼樣？紙上談兵誰不會？劉軒，做銷售看結果！看回款！別以爲耍點小聰明就能糊弄過去！”
“趙組長說得對，結果最重要。”劉軒點頭附和。
他接着說：“所以，爲了更快出結果，不辜負趙組長的期望，我有個不情之請。”
“什麼？”趙海皺眉。
“我這幾天研究了公司的《銷售人員管理手冊》，裏面提到新人入職有‘師徒幫帶制度’。”劉軒看着趙海，“趙組長經驗豐富，能不能請您或者組裏的資深前輩，明天我拜訪王老板的時候，現場指導一下？讓我更快學習，早點做出成績，爲二組爭光。”
趙海支吾着：“我……我最近忙，還要跟進幾個大，抽不開身。這樣，讓老陳有空跟你去一趟。”
他轉頭看向心腹老陳。
老陳說：“趙哥，我明天下午約了馮總打高爾夫，早就定好的，去不了。”
劉軒沒說話。
“哎呀，這不巧了嘛。”趙海說，“看來大家都很忙。新人還是要多靠自己摸索，別總想着依賴別人。”
“沒關系，如果組長和前輩們都忙，我自己先摸索也行。”劉軒語氣平和。
他接着說：“不過，我上周整理資料時，看了公司上季度銷售報告。咱們二組總業績還行，但客戶流失率有點高，尤其是一些原本的‘優質客戶’，最近半年流失不少。是不是服務方式或者資源分配有可以優化的地方？”
他翻動筆記本，裏面夾着一頁打印紙，露出部分圖表和“客戶流失原因分析”的字樣。
趙海拍了下桌子：“劉軒！你一個新人，懂什麼客戶流失？那些客戶流失是因爲市場環境不好！少在這兒指手畫腳！做好你自己的事！”
這時，部門秘書探頭進來敲門：“趙組長，顧總催要本月重點客戶推進表，現在就要。”
趙海說：“好，馬上！”
他瞪了劉軒一眼：“散會！劉軒，你既然這麼會整理資料，就把推進表整理一下，十分鍾後送到顧總辦公室！送錯了唯你是問！”
說完，他帶着心腹匆匆離開會議室。
劉軒應道：“好的。”
劉軒回到工位，快速整理出一份簡潔的推進表。在趙海的數據下面，他用不同顏色的筆標注了自己跟進的兩個潛在機會。整理完，他拿着文件夾走向【顧總辦公室】。
來到38層，劉軒站在紅木門前敲門。
“咚咚咚。”
“進。”裏面傳來顧長風的聲音。
劉軒推門進去。
顧長風坐在辦公桌後看文件，抬起頭，看到是劉軒，頓了一下。
“是你？”顧長風放下文件，向後靠在椅背上。
“顧總，這是銷售二組本月的重點客戶推進表。”劉軒走上前，把文件夾遞過去。
顧長風接過文件夾，隨手翻看。他的目光在劉軒標注的幾行字上停留一瞬，合上文件夾，輕哼一聲。
“進度不怎麼樣。趙海沒給你分什麼像樣的客戶吧？”顧長風語氣平淡。
劉軒回答：“趙組長分配了任務，我正在努力完成。不管客戶大小，都是公司的資源，我都會盡力爭取。”
顧長風挑了挑眉，看着劉軒：“聽說，你在剛才的例會上話不少？還提到客戶流失？”
劉軒回答：“只是學習公司報告時的一點粗淺想法，希望能爲團隊業績出力，不想浪費公司資源。”
顧長風盯着他看了幾秒，笑了笑：“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但別忘了，在大運集團，做事要講規矩，更要看清形勢。”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聲響。
“出去吧。好好，別辜負給你機會的人。”
劉軒微微鞠躬：“是，顧總。我會記住的。”
他退出【顧總辦公室】，關上門。
走廊裏很安靜。劉軒靠在牆上，長出一口氣。
劉軒回到工位，趁着午休時間聯系小孫，以及組裏另外兩個被趙海邊緣化的同事：“晚上有空嗎？我發現那幾個難點客戶有些共性，想請大家一起參謀參謀，爭取找個突破口。如果成了，業績算大家的。”
劉軒拉了個沒有趙海的小群，約大家下班後小聚。
晚上，回到【員工宿舍】。
張帆和王磊還在加班沒回來，林悅也不在。
劉軒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檔。
他開始制定反擊計劃：
第一步，集中精力攻克趙海分配的“垃圾客戶”，比如明天的五金廠。做出微小但實在的業績，證明自己的能力。
第二步，利用小孫等人的協助，調查趙海及其心腹手中的“優質客戶”。尋找他們服務中的漏洞、客戶的不滿投訴，搜集證據。
第三步，利用公司“客戶長期未跟進或業績不達標可重新分配”的條款，時機成熟時，向公司申請重新分配資源。
劉軒拿出手機，看着銀行卡裏那筆5000元“神秘經費”。他決定拿出一部分使用。
他合上電腦，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