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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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轟鳴着駛離站台，將沈北軍區的一切遠遠拋在身後。
季明珠靠在窗邊，右腿裹着厚厚的石膏和繃帶，心卻前所未有地平靜。
陸廷修把溫水推到季明珠面前：“醫生說要多喝水。”
季明珠看向他，輕聲開口：“謝謝陸司令。”
“以後不必這麼稱呼。”陸廷修神色溫和。
“既然組織批準了結婚申請，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季明珠微微一怔：“好，陸......廷修。”
陸廷修點頭。
“腿還疼嗎？南方軍區醫院條件更好，我已經聯系了專家，一到就給你會診。”
“不疼，只是沒感覺。”季明珠如實回答。
陸廷修又問。
“離開熟悉的地方，會害怕嗎？”
季明珠望向窗外。
“比起留在那裏，去任何地方都不會更可怕。”
陸廷修深邃眼眸掠過一絲贊賞，拿出幾份文件：“這是南方軍區文工團的情況。腿傷恢復後，可據你的意願安排。一切以你的身體和意願優先。”
季明珠接過文件，眼眶微熱。
“我想盡快站起來，然後考進文工團。”
她抬起頭，語氣堅定：“我能唱歌，也會一點舞蹈，可以學。”
“好，我支持你。”陸廷修的回答重如千鈞。
火車穿過隧道，車廂明滅。
季明珠忽然意識到，這趟列車不僅載她離開過去，也駛向由自己主導的未來。
而身旁這個男人，就好似一座沉默的山，在自己最狼狽時，給了自己一條堅實可靠的路。
與此同時，沈北軍區醫院。
沈明傑一大早就起來了，換上嶄新軍裝，甚至對着鏡子整理風紀扣。
昨天季明珠的話讓他心慌，但他更多理解爲重傷後的氣話。
他相信只要拿出誠意，接她“回家”，給她正式名分，她總會軟化。
畢竟他們之間，有那麼多年的情分。
他特意申請了吉普車，不是公器私用，而是以“接重傷出院軍屬”爲由特批。
他還讓炊事班準備了清淡營養的病號飯。
他想，接回明珠後，要請相熟的戰友來家裏坐坐，簡單熱鬧一下，沖淡之前的晦氣。
可當沈明傑提着保溫桶走進病房時，卻發現病床上空空如也，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他一愣，隨即快步走到護士站：“同志，306病房的季明珠同志呢？”
值班護士抬頭看他，有些詫異。
“沈團長？季明珠同志昨天下午就辦理出院手續了，您不知道嗎？”
“出院了？”沈明傑心頭猛地一沉，“她腿傷那麼重，怎麼能出院？誰批準的？”
“是她自己要求的，手續齊全。”護士公事公辦地說，“主治醫生也評估過，說回家靜養也可以，只要定期復查就行。”
沈明傑的臉色變了：“她......她去哪了？回軍屬大院了？”
“這我就不清楚了。”護士搖搖頭，“病人出院後的事，不歸我們醫院。”
聽到這話，一股莫名的不安攥住了沈明傑的心髒。
他轉身沖出醫院，跳上吉普車，一腳油門往軍屬大院駛去。
一路上，他不斷告訴自己。
明珠肯定是鬧脾氣，自己出院回家了。
等他去接她，好好哄哄，事情就能過去。
可當他把車停在季明珠家的小院外時，卻發現院門虛掩着，裏面靜悄悄的。
“明珠？”沈明傑推門進去，喊了一聲。
可惜，沒有人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