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玫瑰甚至能感覺到他良好西裝布料擦過她手臂皮膚的細微觸感。
絲滑,冰涼,冷。
安全帶解開後,顧西洲便收回了手,仿佛剛才那短暫的近距離接觸只是出於紳士風度的舉手之勞。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溫玫瑰還不忘抱怨:“你這車什麼反人類設計……”
顧西洲沒有反駁,只是跟在她身旁。在她頭頂斜上的地方,縱容地點了點頭。
走進酒吧,震耳的音樂和迷離的燈光瞬間將人包圍。溫玫瑰顯然是這裏的常客,輕車熟路地帶着顧西洲穿過人群,走向一個位置較好的卡座。
卡座裏已經坐了幾個男男女女,打扮時髦,一看就是家境優渥的富二代們。他們看到溫玫瑰,眼睛一亮,立刻熱情地打招呼。
“玫瑰!這邊!”
卡座裏一下子熱熱鬧鬧起來。
“我們大小姐今天怎麼有空臨幸我們這小地方了?”
“大周末的,不跟謝逢舟去約會啊?”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落到溫玫瑰身後那個身形高大、氣場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高身上時,所有人都愣住了,喧鬧聲瞬間小了下去。
溫玫瑰拉着顧西洲在空位坐下。
什麼謝逢舟啊?
然後才昂着頭對狐朋狗友們介紹:“都愣着嘛?給你們介紹一下,顧、西、洲。”
她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隔空虛托着顧西洲的頭。
顧西洲的目光,在她的手心落了一下。
“顧、顧西洲?!”一個穿着牌、染着灰發的年輕男人猛地瞪大了眼睛,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顧氏的那個……顧西洲?”
其他幾人也紛紛露出震驚、好奇、甚至是敬畏的表情。
手裏的牌都不打了。
但顧西洲並未對此表現出什麼,只是如同溫玫瑰的陪襯一般,盡忠職守地安靜坐在她身側的沙發上。
在夜色霓虹的映襯下,才發現他的西服並非最刻板深沉的黑色,而是透出一絲質感極佳的煙灰。
顧西洲的名字在京圈裏如雷貫耳,但他們這個年紀的富二代,平時很少有機會能接觸到這個層面的人物,更別提是在酒吧這種場合了。
溫玫瑰對朋友們的反應很滿意,她慵懶地靠在沙發背上,拿起酒水單,隨口應道:“嗯哼,不然還有哪個顧西洲?”
一個和溫玫瑰關系最好的閨蜜,叫林茜,湊過來壓低聲音,把玫瑰拉走,難以置信地問:
“玫瑰,你什麼情況?你跟他……謝逢舟知道嗎?”
誰不知道溫玫瑰是謝逢舟的未婚妻?
溫玫瑰聞言,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純粹順口嘴嗨,冷冷道:“家裏的是家裏的,外面的是外面的,我,分得清得很。”
林茜倒吸一口冷氣,偷偷瞄了一眼旁邊氣定神閒的顧西洲。
然後,湊到溫玫瑰耳邊,用氣聲驚嘆道:“!!玫瑰你魅力可以啊!這極品,這身份,你是從哪個廟裏把他請來的?比謝逢舟那個冰山帶勁多了!”
溫玫瑰得意地揚了揚眉毛,沒說話,但眼神裏的炫耀藏都藏不住。
而此刻,被評價爲“極品”的顧西洲,正被那個灰頭發男生和其他兩個朋友陪着,坐在稍遠一點的牌桌上玩簡單的骰子遊戲。
他似乎對酒吧的環境並不排斥,但也並不熱衷,只是姿態閒適地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隨意地洗着牌。
大部分時間只是聽着那幾個人說話,嘴角始終帶着那抹淡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林茜那句壓低的“極品”和“帶勁”,聲音雖小,但在嘈雜的音樂間隙,還是隱約飄了過來。
顧西洲並未有反應。牌在他指尖捻出去,又輕輕合上。
溫玫瑰正享受着朋友們對顧西洲的震驚和她自己魅力帶來的虛榮感。
這時,一個略顯尖銳的女聲不合時宜地了進來,帶着毫不掩飾的酸意和挑釁:
“喲,我當是誰這麼大陣仗,原來是我們的溫大小姐啊。”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着亮片短裙、妝容精致的女人端着酒杯走了過來。
是同樣在京圈裏活躍、家世稍遜溫家一籌的趙家千金趙絲絲。她身邊還跟着幾個小姐妹,眼神裏都帶着看好戲的意味。
趙絲絲和溫玫瑰向來不對付,兩人明裏暗裏較勁多年。
趙絲絲一直對謝逢舟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此刻看到溫玫瑰來酒吧,身邊坐着另一個雖然看不清臉,但是氣質容貌甚至更勝一籌的男人,心裏又妒又恨。
但是轉瞬間,她就計上心頭!
溫玫瑰,我就知道你不老實。
她扭着腰走到卡座前,看也沒看那男人,故作驚訝地掩嘴:“玫瑰,這位是?看着眼生啊,不是我們圈子裏的人吧?怎麼,謝大少爺滿足不了你,開始換口味了?”
這話說得極其難聽,暗示溫玫瑰行爲不檢點,不守婦道。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連音樂聲都仿佛小了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邊。
溫玫瑰笑了。
她抱起胳膊,張揚地揚起眉:“瞧你這麼說,謝逢舟也沒滿足得了你的胃口啊?他要是答應了你,還用得着在我這泛酸?”
趙絲絲瞬間臉色難看:“你!”
溫玫瑰揚起兩只手,鼓掌,“我看謝逢舟也是夠不守男德的吧?上哪都有外面的女人跟我說認識他,誰知道他在外面玩什麼?”
“溫玫瑰!”
趙絲絲臉都青了,溫玫瑰的朋友們沒忍住一個個接連噗嗤地憋笑。
顧西洲垂眸洗牌的動作淡淡停了下來,嘴角起了一個弧度。
趙絲絲急了:“好,你嘴硬是吧,我看下周的宴會,謝逢舟知道了你在外面玩男人,不跟你去,你怎麼收場!”
溫玫瑰:“收什麼場?我這麼漂亮,要邀請我去的一大把,撒手就不見了,至於謝逢舟才是丟臉吧,一個男人連未婚妻都不要他了,他還活着什麼?”
在周圍囂張的憋笑裏,趙絲絲徹底氣瘋了,簡直想尖叫。
溫玫瑰真是瘋了!居然說這種話!
她敢不敢讓謝逢舟聽見!!
她當然不知道,溫玫瑰恨不得當面給謝逢舟一耳光。
趙絲絲嫉恨的目光轉向了沙發背後坐着的那個男人。
大步走過去,拿起手機就開拍:“好,我要讓謝逢舟看看你找的什麼小白臉!你們這對奸夫都給我——”
話音剛落,手機閃光燈下,趙絲絲的話卡在嘴裏,嚇呆了。
墨綠色絲絨沙發上的人抬起眼來,如同賞賜一般,淡淡的、輕蔑地看了她一眼。
修長手指中玩的牌,在此刻停下來。
“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