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光掃過門縫的瞬間,陸燼閉上眼睛,進入了副本。
他一落地,就看到四周全是廢墟。街道兩邊的房子塌了一大半,牆上都是彈孔。遠處警報一直在響,紅光來回閃動。
前面三十米處,夜梟靠在一輛翻倒的裝甲車旁。他的左臂垂着,血從手指滴下來。帽子沒了,臉上的刀疤在紅光下很清楚。五個清除者正朝他走來,排成扇形,動作整齊,槍口一直對着他。天上還飄着兩個怪物,樣子很怪,像是被人撕碎又拼起來的人。
陸燼低頭看自己的手。短棍還在,手臂上的紋身發燙,顯示融合度32%。他沒急着動手,先觀察情況。清除者走路有節奏,每三秒一次,每次攻擊前會停0.5秒,像是接收信號的樣子。
他明白這些人不是真人,是程序控制的。
夜梟突然跳起來,扔出一把飛刀。最近的那個清除者眉心被刺中,但身體沒倒,反而開槍。擦過夜梟肩膀,帶出一串血珠。他悶哼一聲,馬上躲回車後。
陸燼開始往前走。他貼着牆,腳步很輕。剛繞過一輛燒毀的貨車,地面突然震動。一個黑影從天而降——是那個怪物。它的手變成刀,直接劈下來。
他滾地躲開,用短棍打對方膝蓋。金屬碰撞聲響起,怪物動作頓了一下。陸燼趁機連打兩下,發現能傷到它,但不死。
清除者轉頭朝他包圍過來,三人圍向他。夜梟這時扔出煙霧彈,煙霧彌漫。陸燼借機沖向中間,離夜梟只剩十五米。
“停下!”他喊,“我不是他們的人!”
夜梟沒說話,只是盯着他,眼神很警惕。這時另一個怪物撲來,爪子直陸燼後背。他側身擋了一下,短棍和爪子撞在一起。電流順着棍子傳到手上,手一陣發麻。
他感覺不對,立刻鬆手後退。短棍掉在地上,前端已經燒焦斷裂。
清除者圍上來,四面包抄。陸燼退到一段斷牆邊,背靠着牆,手裏只剩半截棍子。他喘着氣,心跳加快,體力消耗很大。
紋身又發燙了,腦子裏出現畫面:夜梟在雨中人,刀割喉嚨,血噴在牆上。記憶涌進來,帶着強烈的意。耳邊有個聲音說:【動手,了那些清除者。你能做到。】
陸燼咬破舌尖讓自己清醒,用警校學的呼吸法壓住沖動。他不能失控,融合度超過50%,可能會傷害靈溪。現在必須保持理智。
他看向夜梟。對方也在喘,左肩傷口裂開,動作變慢。剛才那一戰幾乎耗盡力氣。陸燼看出機會,決定再試一次。
“你撐不了多久。”他說,“我們一起逃。”
夜梟冷笑:“誰信一個實驗體的話?你們都是組織派來的探子。”
“那你看看這個。”陸燼從衣服裏拿出一張存儲卡,舉起來,“這是你在手術室的畫面。你也被人利用過。”
夜梟瞳孔一縮。他記得那間屋子——白燈,冷椅子,頭上滿線。那是他最後清醒的記憶。
“我不需要幫手。”他說,“尤其是你這種廢物。”
話還沒說完,一個清除者沖上來,用槍托砸向陸燼頭部。他舉棍擋住,但斷棍承受不住,碎了,碎片扎進手掌,血流出來。
他甩手掙脫,翻身躲開。可另外兩人已經封住退路。一人踢中他肚子,他撞上牆,嘴裏發甜。
天上兩個怪物同時撲下。陸燼勉強抬手護臉。撞擊傳來,骨頭像要斷了。他跪在地上,視線模糊。
夜梟看着這一幕,沒有動。他知道可能是陷阱。組織常派人假扮盟友,騙記憶體信任,再引爆精神沖突。
但他注意到一點:陸燼被打倒時,第一反應不是求救,而是看自己紋身。他在防備記憶反噬。
這不像裝的。
清除者重新列隊,槍對準兩人。六人站好位置,準備最後一擊。怪物在兩邊浮着,堵住逃跑路線。
陸燼慢慢站起來。他吐出口血,擦掉嘴角的血。手掌還在流血,但他緊緊抓着剩下的半截棍子。
“你錯了。”他對夜梟說,“我不是來救你的。我是爲了活命。”
夜梟眯眼看他。
“你逃不出去,我也走不掉。”陸燼說,“我們都困在這系統裏。你死,我任務失敗;我死,你的記憶會被清除。誰都沒好處。”
夜梟沒說話。他也感覺到副本限制行動範圍。他逃不出這片街區,就像關在籠子裏。
“你想?”他終於開口。
“不是。”陸燼搖頭,“是交換。我知道組織怎麼處理供體。你也想知道真相吧?文件裏有你的名字,也有我的編號。”
夜梟眼神變了。他記得自己是怎麼被抓的。那天他剛逃出來,以爲自由了。結果醒來就在手術台上,一半記憶沒了。
“條件。”他說。
“你掩護近主控節點。”陸燼說,“我能上傳數據。只要觸發志回溯,就能看到指令來源。”
夜梟冷笑:“你以爲我沒試過?那裏有兩道防火牆,還有擾場。靠近就會失憶。”
“但我能融合你的記憶。”陸燼舉起手,露出紋身,“32%同步率。我能短暫進入你的感知。只要十秒,夠我破解入口。”
夜梟盯着他幾秒。遠處清除者開始前進,腳步一致。怪物低吼,準備總攻。
“你只有一次機會。”夜梟說,“敢騙我,我親手你。”
“一樣。”陸燼站直,“你背叛我,我也不會讓你活着出去。”
兩人對視。沒有信任,只有共同敵人。
清除者離他們只剩十米。槍開始充能,藍色電弧在槍管閃動。
陸燼低聲問:“準備好了嗎?”
夜梟活動肩膀,撿起地上的匕首:“別拖我後腿。”
話音落下,夜梟先沖出去。他沖向左邊的清除者,速度快得留下殘影。匕首劃過脖子,對方腦袋歪了,還是開了槍。
陸燼趁機往右邊跑,避開正面火力。一個怪物撲來,他低頭躲過,順手把半截棍進對方肚子。怪物尖叫,身體炸開。
他被氣浪掀飛,撞上牆。肋骨劇痛,呼吸困難。但他看到夜梟已掉兩個清除者,正在和第三個打。
還剩三個。
另一個怪物從後面抱住夜梟脖子。他掙扎,用匕首刺後面,命中關節。怪物鬆手,卻被清除者一槍轟爆頭。
陸燼爬起來,沖向主控節點——街角一座高塔,頂部紅燈閃着。
一個清除者攔他,開槍。陸燼撲地翻滾,擦過大腿,衣服燒焦。他撿起鐵片扔過去,打中對方感應器。
那人晃了晃,陸燼沖上去,手肘猛擊下巴。對方後仰,他奪槍轉身,對準第二個追兵。
槍沒響。
沒能量了。
他扔掉槍,拔出腰間的刀。這時最後一個怪物沖來,雙手變成鞭子,抽向他腰部。
他側身躲開,鞭子掃過衣服,劃出深口子。他反擊一刀,砍中怪物手臂,黑色液體噴出來。
怪物後退,發出尖叫聲。
清除者重新,三人並排,槍完成充能。
夜梟趕到,站在陸燼身邊。他喘得很重,左肩幾乎抬不起來。
“節點還有三十米。”陸燼說。
“你去。”夜梟咬牙,“我擋住他們。”
“你不信我。”
“我不信任何人。”
陸燼點頭。“那就一起走。”
他突然抓住夜梟的手腕,把自己的紋身貼上去。融合度一下子升到41%。大量記憶沖進來:密碼、通道、守衛規律。
他看到了路。
“現在!”他喊。
兩人同時沖出去。清除者開火,追着他們。陸燼用新得到的記憶預判彈道,不斷變向。夜梟在後面,用匕首擋流彈。
十米……二十米……塔門就在眼前。
陸燼伸手按下識別面板。
屏幕亮了:【權限不足】。
他拿出存儲卡,進去。
進度條開始加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