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芷心裏嘆氣。
這是幹嘛呀,冤有頭,債有主,她不是想對着無辜的商教授出氣啊。
商玄收起了檢查單,朝着她看過來,臉上還留有驚嚇過度的驚色。
秦芷抱歉說:“不好意思啊商教授,我不知道你還在這兒。”
商玄手背於身後,笑的平易近人。
他不着痕跡地打量一眼秦芷的穿着。
法式襯衫,復古牛仔褲,高跟鞋,簡練典雅,魅力十足。
“要找工作了嗎?”
秦芷點了點頭,苦澀的笑意不達眼底。
看來是不順利!
商玄捏了捏檢查單,若有所思想着什麼,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有時間一起吃午飯嗎?”
秦芷想打電話給阮清沅,了解了解她那邊的情況,便委婉拒絕了。
商玄沒強留,目送秦芷離開。
直到一只骨節勻稱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恢復一本正色。
“閒着你了?”
“我可沒商教授閒,來急診會診用了快一個小時,勞傅院長大駕頂你的班。”
商玄沒理人,又朝着出口看去。
謝方祁也順着他的視線看,“人家對你好像挺冷淡的。”
商玄反駁:“也有熱情的時候。”
只是不能告訴別人……
謝方祁是會理解的:“那就是,忽冷忽熱了。”
這……商玄無法反駁。
他話鋒一轉說:“我去打個電話。”
再張口,他的口吻嚴峻直截了當:
“兩件事,要你去做……”
商玄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回兜裏,再回頭,又是一副與人爲善的儒雅模樣。
謝方祁還沒走。
他們是高中同學,還有親戚關系,講話一直不用藏着掖着。
謝方祁說:“你交代的第一件事,我可以理解。在不知道她需要什麼幫助的情況,找人跟着隨時待命。可是第二件事,砸幾百個億投資?而且還是從未涉獵過的領域?”
商玄眉梢一挑,嗓音裏的笑意懶悠悠的:“就是買個玩具,給她玩兒。”
~
秦芷走出急診大樓,就給阮清沅打電話。
阮清沅很快接了,還要出來和秦芷一塊吃午飯。
秦芷猜,是寧夫人離開別墅了。
談昱和寧則懷料定她不會置阮清沅於不顧,所以讓寧夫人提前離開了。
兩個狼狽爲奸的死混蛋!!
秦芷和阮清沅還約在中禾餐廳。
阮清沅特意化了妝,穿了身顯氣色的衣服。
但是深深凹陷的眼窩還是出賣了她這三天所受的折磨。
秦芷心痛又心酸。
她們十分默契。一個不提自己的苦難,一個不說自己的妥協,歡笑着吃完了一頓飯。
阮清沅想起來一件事,很小聲很小聲地問秦芷:
“SR私享晚宴那天,你真的,扒光了顧詩檸的衣服嗎?”
她覺得扒光不可能。
顧詩檸弄髒了枝枝媽媽唯一留給枝枝的衣服,枝枝殺了顧詩檸都有可能。
但是不可能扒光顧詩檸的衣服後還找男人拍顧詩檸果照。
她敢用命保證,枝枝的手段不會那麼卑劣。
秦芷坦然說:“我真後悔沒有扒光顧詩檸的衣服,給她留了個胸貼和打底、褲。”
阮清沅露出“我就知道是這樣”的會心笑容,下一秒,又苦了臉。
“可是枝枝,我聽大家在傳,顧詩檸被人扒的未着寸縷,還被好多男人拍了照片。”
秦芷睫毛微微一顫,有點出乎意料。
她只是想讓顧詩檸體會一陣子隨時有人闖進來的恐懼,在精神上摧殘摧殘她。
爲此,還買通了一位服務員小姐,讓她守着那間房,除談昱外,不讓別的男人進入。
顧詩檸怎麼會沒穿衣服?還被男人拍照片?
秦芷不由想到在醫院時顧詩檸留給她的那個挑釁的笑……
“沅沅,我得先走了。”
秦芷叫來服務員結賬,走出中禾餐廳。
想找位私家偵探,悲催的發現,她電話簿裏一個沒有。
以前這種事,都是安沐替她做。
一籌莫展之時,一位脖子裏掛着相機、戴着鴨舌帽的男人從她跟前走過。
兩人視線交匯。
她推測着他,他端量着她。
誰都沒有先移開視線,都在推測對方想幹什麼。
男人見四方無人,低聲說:“婚外情調查、查人尋物、行蹤追蹤、商業調查、合法取證有需要嗎?”
秦芷眼眸一閃。
~
這位私人偵探,辦事效率出乎意料的高。
一個小時不到,就將SR私享晚宴那位服務員小姐找了出來。
秦芷帶人去了佳仁醫院。
顧詩檸睡着了,談昱不讓秦芷進病房,有事在V區病房的休息區說。
服務員小姐看到不苟言笑的談昱,被拆穿之後的惶恐更加明顯。
“我不敢撒謊,秦女士給了我兩萬塊錢,讓我守在門口,除了您,不讓其他男人進去。”
“大概只過了兩分鍾,裏面的顧小姐把門打開了一條縫兒,說只要我按她說的做,可以給我十萬。”
談昱眉毛壓的很低。
“顧小姐讓我把她剩餘的衣物拿走,與禮服扔在一起。然後,再散布男區休息室有驚喜的言論。如果有男人進來,別攔。”
談昱目光如凜冽的冬風,俯視着服務員小姐,指着秦芷說:“是她讓你這樣胡說八道的?她又給了你多少錢?”
“呵……”秦芷驟然發笑:“談昱,你護短偏疼的模樣,真令人作嘔。”
談昱瞳孔微微收縮。
秦芷眼神裏充滿厭惡和失望,她輕且狠地說:
“那麼偏愛她,就等着和她一起下地獄吧。”
秦芷離開後,談昱的臉如同覆上一層寒冰。
回到病房,看到顧詩檸醒了。
是哭着醒來的。